懲罰中止

7、懲罰中止

麻雀也像泥鰍和魚蝦一樣，很快就銷聲匿跡了，我們又灰心喪氣地回到了越來越難見到老師的教室。

再次龜縮在教室裏的我們，更進一步受到空空肚子的騷擾。那時，我們還沒有讀到“衣食足，知榮辱”，所知囿於“饑寒起盜心”。肚子越餓，大家圍繞著梁家巷自由市場的話題就越來越多。班上的幾位同學，也在市場裏躍躍欲試。他們成為上課時經常遲到的人，也漸漸成為同學話題中跟蹤的對象。

班上個子最瘦小的楊金，最先出現在李元每天必講的笑話和故事裏。故事裏的楊金，刻苦練了許久，終於當上了“鉗工”，但當鉗工的收獲卻常常被人發現，然後挨一頓打。後來，想到把收獲藏在雀雀下麵以後，日子才好過一些。好奇的黎夫、劉東和我，商量後，決定對楊金驗明正身。

這一天，楊金又遲到了。劉東問：“到梁家巷去了哇？”楊金先點了一下頭，隨後又趕快搖頭否認。來自內蒙的摔跤能手黎夫，一步跨上去扭住楊金。我們三人合力將他拖到操場上，放倒在沙坑裏，拉下他的褲頭，果然在他的小腹部下麵發現一根細帶子。他哭著承認這是用來掛錢的。我們還發現他那瘦骨嶙峋的身體上，到處是傷痕，有幾處還是新傷，還帶著血跡。他淚流滿麵地告訴我們，是偷東西時被抓住打的。

在他可憐的哭聲中，我們三人緊握著的手都鬆開來。我們手心裏的沙，準備對他施行“灌沙屁眼”懲罰的沙，慢慢地落在他那慘不忍睹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