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迎接新生命》
(三)
三周的時間轉瞬即逝。
手術前幾天,她去了醫院做術前評估,醫生說胎兒發育良好,各項指標都正常,隻是因為臀位,必須進行剖腹產。
“那是他嗎?”
她指著B超屏幕上那個模糊卻鮮活的小身影問醫生。
醫生點點頭:“他看上去挺調皮的,動來動去。”
她輕輕笑了:“像他爸爸。”
醫生沒聽清,她也沒有解釋。
回家的路上,天空開始下雨。細密的雨絲打在車窗上,像是一首節奏輕柔的搖籃曲。
她把額頭靠在玻璃上,看著街道兩旁的風景一閃而過。生活這輛車,有時候開得太快,有時候又太慢,但無論怎樣,它終究在路上。
回到家後,她脫下外套,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肚子。
“寶寶,你是不是也很期待呀?”她溫柔地問,“我們很快就要見麵了。”
她忽然想起該給孩子取個名字了。思考良久,她決定給孩子起名叫“林一川”。
“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這是她很喜歡的一首詞。她希望孩子的人生,不像她,太早就學會忍耐、取舍和悔恨。
她希望他像一條幹淨的河,流過泥沙,也清澈依舊。
這一天,天剛微微亮,林熙便醒了。
窗外是一片柔灰色的光,薄薄的晨霧籠罩著多倫多七月的街景。醫院的病房安靜得仿佛時間也停止了流動。
她坐起身,輕輕地撫摸著腹部。那片鼓起的圓弧在清晨的光裏顯得分外神聖。
今天,是她的生產日。
護士推門進來,笑容溫和:“林女士,早上好。我們八點安排了手術,現在要開始術前準備了。”
林熙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好的。”
她換上醫院的病號服,坐在床邊,一件一件地收好隨身物品。帶來的待產包整齊放在床頭,嬰兒的小衣服、毛毯、還有母親托人寄來的安胎香囊,一樣不少。
她忽然有些恍惚,好像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今天,她將真正成為一個母親。
被推往手術室的路上,她仰望天花板,白淨的燈光像冬日裏遲遲不肯墜落的雪,冷而靜。耳邊是輪床滑過地麵的輕響,她不由得緊緊攥住了被角。
“別怕,很快就會結束。”一位戴口罩的護士輕聲對她說。
她勉強笑了笑,內心裏卻是一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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