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數字裏的春天》
(四)
初春的某個周日,林熙帶著一川去已交付的Aurora社區做客戶回訪。
Ketty家門前的櫻花樹已經結出花苞。一川突然掙脫她的手,跑到門前銘牌前踮起腳尖,說道:"2、3、8",那是門牌號碼。
Ketty驚喜地探出頭:"孩子會認數字了?"
林熙站在原地,突然發現銘牌上的金屬數字在陽光下融化成了流動的金色。
回家的車上,一川在後座玩數字拚圖。紅燈亮起時,林熙從後視鏡看見他舉起"100"的卡片,奶聲奶氣地數:"......98,99,100!"
喜悅像香檳氣泡湧上眼眶,她急忙轉頭假裝查看導航。這時,後座傳來窸窣聲響,一川不知何時爬到了座椅邊緣,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畔:"媽媽…...100!"
整個世界在那一刻靜止了。後方車輛的喇叭聲,GPS的提示音,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消失了。
林熙緩緩轉身,看見一川黑曜石般的眼睛裏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孩子的小手貼上她濕漉漉的臉頰,又清清楚楚地叫了一聲:"媽媽。"
車流開始移動時,林熙把車停在了最近的家庭餐廳。
窗外,早春的蒲公英在風中輕輕搖曳。她給一川點了插著數字蠟燭的 pancakes,火焰在"3"的形狀上跳動。
當孩子鼓起腮幫吹滅蠟燭時,林熙突然想起Aurora售樓處掛在牆上的那些戶型圖——原來最珍貴的家,從來都不需要用平方英尺來計算。
第二天清晨,她正站在廚房裏給一川準備早餐。陽光透過窗簾,在櫥櫃上投下一片柔光。
忽然,她聽到背後傳來一個清晰的童聲。
“媽…….媽。”
那聲音細細的、卻極為清楚,像是穿透了整個空間。
她回頭,一川正站在客廳地毯上,手裏握著他最喜歡的積木,眼睛看著她,一動不動。
他看著她,咧嘴一笑,又叫了一聲:“媽媽!”
林熙蹲下,張開雙臂,他像隻小獸似的撲進她懷裏。
那一刻,仿佛所有充滿痛苦、焦慮、眼淚、不眠的夜晚,都在那一聲“媽媽”中得到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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