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俄羅斯朋友的回訪
(一)莫斯科雪花相送,昆明鮮花相迎
10月中旬,俄羅斯航空護林代表團一行五人進行回訪。團長是俄羅斯航空護林總局局長尼古拉,成員是總局外事處處長埃多阿爾德,下諾夫哥羅德(高爾基市)航空護林基地主任依格裏,科米航空護林基地主任弗拉基米爾,烏蘭烏德航空護林基地副主任奧列格。
柳副站長和東方泥去機場迎接。
他們一進大廳見兩位熟人在玻璃門外等候,依格裏、奧列格就高興得叫了起來,行李顧不上拿就跑出門外與他倆擁抱,連聲說,多好啊!我們能在中國見麵了。拍拍打打,嬉笑成一團。
一行人乘中巴向市區駛去,整潔的路麵、行道樹、草地、叢叢鮮花迎麵而來。
尼古拉向兩邊細看著說:“昆明的綠化很好,比俄羅斯的城市綠化好。”
弗拉基米爾說:“陽光明媚,藍天白雲,很美。”
奧列格說:“我出發時西伯利亞已經下雪了,莫斯科已飄了雪花,這兒卻鮮花盛開,多好啊!”
老柳說:“昆明的年溫差不大,早晚溫差大一點,所以稱昆明為春城。”
一進市區,商店鱗次櫛比,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尼古拉感歎道:“昆明的汽車多、人多、自行車多。汽車密度比莫斯科大、比北京大。我駕駛了二十多年的汽車,在這樣的街道上我不敢駕駛汽車。”
依格裏突然叫起來:“你們看,你們看,自行車馱一頭豬啊!(是一頭宰了刨了毛,剖成兩半待售的豬)啊嗬嗬,天啦!整個一頭大肥豬就這麽輕輕鬆鬆馱著走啊!”做出不可思意的動作。
老柳說:“馱一頭豬不算啥,還有馱兩頭的。”
隔了一會兒又依格裏又叫了起來:“你們看人力車。一輛三輪車拉著幾大件髙聳的傢具,一個人就騎著走了。”
埃多阿爾德輕聲地說:“莫大聲叫,小聲點。”
依格裏笑著說︰“嘿嘿,我出門時妻子還囑咐過我,在中國不要見著什麽稀奇的事就大叫。我還是忍不住地叫了起來。”
大家笑他,叫過了才記起妻子的指示。
東方泥說:“不要緊,叫叫怕什麽,中國人說話都是大聲八氣的。”
車一進航護站的院子裏,見到孫副指揮長、施副廳長、承站長、黎副處長都在那裏等候,下了車又歡天喜地擁抱啊!拍打啊!
奧列格問:“還記得在貝加爾湖的小島上我們烤魚吃嗎?柳(外國人隻稱中國人的姓,好記)還為我們作了清湯魚。”說著雙手上下摩挲著拍兩下,是俄羅斯人表示滿意的習慣動作。大家說記得啊!施副廳長說:“貝加爾湖的魚肥而不膩,煎出來很好吃。”於是就提起讓娜、維克多、基地主任等同誌,請奧列格代為問候。
大家還提起在依格裏帶領下,領教了一次俄式“蒸汽俗”的“休克療法”。大家哈哈大笑。
依格裏笑著說:“可惜你們隻蒸打了一次,要蒸打三次,你們一輩子都不會休克。”大家又笑。
中午安排在航空護林總站吃飯。他們用辦公桌拚起來,鋪上白桌布。擺上烤鴨、燒雞、牛肉冷片、香腸、火腿、魚片、生番茄、酸黃瓜片、生洋蔥片、鹽巴、奶油、麵包等。放有刀叉、勺子、筷子。酒是雲南產的52度的肥酒。大家頻頻為這次會見幹杯。
邊吃邊聊,利用這個時間,省護林防火指揮部孫副總指揮介紹了雲南省護林防火組織機構、人員、機具的配備的情況;護林防火總的形勢及工作方法,存在的問題等,希望這次俄羅斯考察團在考察中多提出些改進意見;航空護林總站承站長介紹了航空護林的情況,分站的布局,工作步驟和方法。
根據俄方確定的訪問時間,中方接待組安排坐中巴去玉溪、墨江、思茅、西雙版納考察,柳副站長、東方泥全程陪同。每個人都給了一張雲南省的地圖。他們都認了一下方向、地點、名稱。弗拉基米爾作了詳細的記錄,寫上俄文名稱。為了節約時間,決是當天下午就動身,晚上趕到玉溪住。
散席時,依格裏向東方泥說:“看得出來,你們是按俄羅斯的口味為我們準備的午餐。”
東方泥說︰“是的,你們到了中國就像到了家裏,不必客氣,需要什麽盡管告訴我。”
依格裏笑著悄聲說:“桌上還有兩瓶酒,我可以帶上這兩瓶上路嗎?”
東方泥說:“可以。”
老柳知道後告訴他:“我們帶了一箱酒,有五十瓶。”
依格裏啊哈一笑,向地伸出大拇指,還是把那兩瓶酒放進了地的手提包裏。
(二)一路行來不斷提問、下車照相
一出昆明壩子就是山,山外重山,峰廻路轉。奧列格、依格裏不時發出驚歎,這裏的風光與俄羅斯大不一樣。東方泥說:“俄羅斯是開闊大氣,一望無垠。”奧列格說:“雲南是一步一景,奇特絢麗。”
尼古拉問:“沿途怎麽不見森林?”他三句話不離本行,以莫斯科郊區的標準來衡量昆明。
東方泥答:“再往前走,慢慢就會有了。”未作詳細解釋。
奧列格問:“地裏一叢叢豎著的是什麽?”
“稻穀。”
“這是稻穀?”
東方泥忙解釋:“我說得不確切。這是已經收割了的稻穀的秸稈。”
“丟在地裏不用了嗎?”
“有用的,可以編織很多東西,隻是還來不及收。”
一邊走,一邊停,一邊停下來照相。
走了一程,老柳為了使他們不至於太疲勞,在一個有茶館的小街子上停了下來喝喝茶,輕鬆一下。這時依格裏把酒拿出來了,還拿出幾隻小搪瓷杯,看來他們是有準備的。中國人喝茶,俄國人喝酒。沒有下酒菜,怎麽辦?老柳在附近轉了轉,在一個小雜貨店買了五根麻花,用以下酒。東方泥說:“這麽硬的東西,難得嚼啊。”依格裏咬了一口說:“嗯,好吃,好吃,喝點酒是最好的休息。”
到了玉溪市郊已近黃昏。夕陽餘輝下地裏還有許多人在忙活著。
尼古拉問︰“為什麽這樣晚了還在地裏幹活?”
東方泥說:“有些是自留地,有些是責任田,多勞多得,就不分早晚了。”
弗拉基米爾問:“什麽是責任田,是公有還是私有?”
東方泥對家庭連產承包責任製作了介紹。弗拉基米爾說:“這個辦法好,田地為集體所有,分給私人耕種,既調動了群眾的積極性,又避免了私有化帶來的兩極分化。”中俄之間的人容易溝通。
埃多阿爾德問:“你們一個農民能分多少自留地?”
東方泥答:“以戶為單位,多少各地不一樣,根據人口與耕地的比例而定,城市附近的農戶一般大概有6至八平方米左右。山區多些,有些承包荒山造林的可達幾十畝地。”
埃多阿爾德說:“這裏的土地利用率非常高,你們看,地裏長滿蔬菜,架子上掛滿瓜果,是立體農業哩!”
尼古拉感慨地說︰“中國人太勤勞了。”
依格裏說:“中國的土地太少了。”他避免說中國的人口太多。
當晚住在玉溪賓館。吃完晚餐後,考慮他們從莫斯科飛到北京,第二天上午飛到昆明,又接連乘車到玉溪,旅途勞頓,勸他們早點休息。他們執意上街看看。
走到一個燈火通明的處所,原來是夜市。人群熙熙攘攘,比他們白天看到還熱鬧。小食攤上烤餌塊(是雲南的特產,香大米做的,可以做成粑粑、切成片片或絲絲,煮吃或炒吃均可)、烤臭豆腐、燒茄子、燒辣椒、烤鴨、烤羊肉串,香氣撲鼻;麵條、餛鈍、餃子、湯圓、米線,熱氣騰騰。吃什麽東西的人都有,最吸引他們的是兩個小女孩自已在爐子的鐵架子上烤臭豆腐,一邊翻烤,一邊吃,吃得特香。
奧列格問:“這燒茄子麽吃呢?”
東方泥說:“外麵的皮燒糊了,裏麵的心心就熟了,把燒糊了的皮一剝,把裏麵的肉質部分撕成一條條的,然後拌上酸醋、醬油、辣子麵,吃涼拌的。”
後來又去看了烤鴨的流程,烤出來的鴨油光光、黃亮亮、香噴噴的。一刀切下去脆嫩嫩的。
老柳問:“你們覺得那種好吃,是不是也來嚐嚐?”
尼古拉說:“不吃了,我們才吃了晚飯。我看著他們吃比我自已去吃還有味道。”
俄羅斯朋友都笑了,看來頗有同感。
弗拉基米爾走到每個食品攤子上都問問價格,並記在本子上。
另一個地段全是吃炒菜的攤子。一長排小方桌,萊都切好擺好,紅黃藍白青綠紫,色彩鮮豔,葷葷素素任君挑選。有兩個攤子的食客正在猜拳行酒令,吆喝聲此起彼伏,炒鍋敲得當當響,鍋裏的火苗躥老高,俄羅斯朋友看得入神。
依格裏又叫起來:“啊哈,我們在餐廳裏吃,不知道中國菜是怎麽炒出來的,這回見識了。他們倆吆喝什麽?”
東方泥解釋說︰“這叫猜拳。”並把如何出手指,如何論輸贏,介紹了一下。
依格裏說:“這是很好的方法,能夠助酒興,中國人真會動腦筋。應該贏了的人喝酒,要知道贏難,輸容易嘛!我倒願意去輸一場。”
弗拉基米爾曾問過東方泥,中國人的收入情況,他了解了食攤上的價格以後說:“吃的東西還是很便宜的。”
尼古拉說:“白天勞累了一天,晚上在這裏吃點小吃,真的很舒服。攤主和食客的敲擊聲、吆喝聲、嬉笑談話聲流露出的幸福感也感染了我。中國普通人的生活方式是美好的。”
老柳說:“這是改革開放以後才出現的景象。”
第二天上午,玉溪地區林業局的領導向俄羅斯代表團詳細地介紹了護林防火的情況:指揮係統、護林防火工具、護林員製度、宣傳、獎懲條例等等。雲南農林交錯,林內生產用火和生活用火頻繁,在這樣的自然條件和環境裏,能夠將火源嚴格控製住,俄羅斯的同行都表示欽佩。
中午,林業局的領導宴請俄羅斯朋友,一共辦了兩圓桌。菜單用三角硬紙殼寫好支在桌上,弗拉基米爾數了數一共有十八個菜。他請東方泥把菜單翻譯成俄文,並問了價格後收藏起來。
席間頻頻為中俄人民之間的友誼幹杯。有一位年紀較輕的女服務員在圓桌周圍微笑著服務,為客人們倒茶、斟酒。斟酒還很講究,倒到最後要把瓶子輕輕轉一下,不至於使酒滴出來。菜上得太多,女服務員就把盤子調整一下,或摞起來。有時她又幫助把圓桌上麵的大圓盤轉一下,不至於使轉盤碰著酒杯、筷子、碗碟什麽的,這是會經常發生的,這一些都被依格裏注意到了。吃到一半,她又把大盤子的剩菜撥到小盤子裏送來。依格裏小聲地向東方泥說:“她的服務很周到,令人感到親切,而且她長得非常美麗,你說是嗎?”東方泥說:“是的。”快到散席的時候,依格裏起身向女孩走去,埃多阿爾德忙打招呼說:“對中國女孩隻能握手,不能親吻。”依格裏走到女孩跟前握著她的手,把女孩弄得不知所措,臉飛上了紅潤,依格裏說:“我非常感謝你的服務,我的女兒也和你差不多大。”待東方泥把這句話翻譯給她聽了以後,她才領悟到依格裏的慈父般的關愛,她微笑著輕輕地依偎在他的胸前,依格裏也輕輕地摟著她的肩頭,低頭微笑著看著她。這一小插曲被大家注意到了,增加席間不少友誼的氣氛,都向她表示感謝。
過了玉溪山就更大、更高了,車爬到山頂,眼下一片雲海,那山峰像孤島浮在海麵。
“嚄!”依格裏叫道,“我們在天堂啦!”
大家下車照相,白雲在腳下滾動,站在路邊的人飄飄欲仙。車繼續前行,走了一程,依格裏想解小手。但附近沒有小街子,到哪裏去找廁所?埃多阿爾德讓他忍一忍,待找到廁所大家一起方便一下。又走了一段路,依格裏向東方泥說:“實在忍不住了。”東方泥向駕駛員米沙(這是俄國朋友現給他取的名字)說,隨更找個田野讓他下去‘解開手’算了。
車停下了,依格裏下車。埃多阿爾德說:“我們下去幾個人把他圍起來,這樣來往車輛上的人就看不見這位‘外賓’在這兒撒尿。東方泥、老柳等幾個人也下車了,背靠背地裝著下車來休息聊天的樣子。撒了半天還沒有撒完,像是酒喝多了。
埃多阿爾德說︰“怎麽還沒有撒完,像匹馬……”大家一陣哈哈笑。
老柳說:“好啊!免費施肥嘛!”大家又笑。
依格裏笑著說:“這才像是下車休息。”
上得車來,繼續前行。都是盤山公路,七彎八拐,左搖右晃,嗡嗡上坡,呼呼下坡,車速每小時六十公裏算是快的了。依格裏打瞌睡了……。奧列格說:“現在是什麽時候啊!哼,打瞌睡。”
忽聽得嘭的—聲,原來是尼古拉的頭撞在了車窗的玻璃上。
“唉喲,怎麽樣?撞傷了吧!”老柳忙問。
“還好,沒有。隻是迷糊了一小下。”尼古拉說。
奧列格說:“不會撞成傻瓜。”大家笑了。
東方泥說:“這幾天你們太累了。明天好好休息一下。”
繞過幾座大山,來到一個大山的樑子上,眼前是接天蓋地的梯田。
“哬!停車,停車。”奧列格叫道,把依格裏也喊醒了。
大家下車來仔細一看,隻見梯田由山腳直砌到大山上半截的林緣,一塊塊,明晃晃的,那田梗組成的等高曲線,隨著山勢地形彎彎曲曲、折折疊疊的,像一幅巨大的網,把水網住,使大山變成水山,多美、多震憾人心的一副圖畫嗬!。大家忙著照相。
老柳說:“雲南的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
弗拉基米爾說:“是的,從這裏的自然景觀裏,可以明顯地看出森林的水土保持作用。護林防火重要啊!”
在那綠樹掩映的山坳裏有幾片小農舍。
尼古拉疑惑地問道:“他們怎麽有這麽大的能量,把十幾座大山都開辟成如此壯觀美好的、造福於人類的梯田的呢?”
東方泥說:“這可能是幾代人,甚至十幾代人努力的結果。”
尼古拉點頭承認說:“是的,中國人太勤勞了,太勤勞了。長城也不是一代人建起來的,這梯田也是一種文化,一種民族的精神。”
依格裏指著一小塊田說:“這裏的一小塊大概隻有一平方米。”
弗拉基米爾說:“他們是在充分地利用土地。”
東方泥給他們講了一個笑話:一位農民上山開墾土地,一天下來開了八塊地,收工前把草帽脫下來放在地上,敞開衣衫歇口氣,準備回家。他欣慰地望著自己新開的地,數了數隻有七塊,明明記得是八塊嘛,再數一次,還是七塊。臨起身回家時把草帽拿起,這才發現草帽下麵還蓋著一塊。
大家笑了起來。
依格裏說:“中國的土地太少了,土地太少了。”
埃多阿爾德說:“嚴格地說,是耕地太少。”
奧列格指著高山上的一個小村子問:“他們的小孩去哪裏上學啊?”
東方泥說:“當然是有困難的。區、鄉政府生方設法辦學校,幾個村子辦一個。青年老師就走村串寨地動員農戶送孩子來上學。山路陡,有時又會刮風下雨、降霜降雪,這個時候孩子就帶點糧食住在學校裏。所謂的學校,也就是兩間房,一間教室,一間住房。能動員十來個娃娃來讀書就不錯了。青年老師既教書又當爹,照顧學生的生活。有一次我出差到一個山區村子,清早,大家還沒有起床,我看見老師坐在被窩裏靠在牆上備課,他被子裏有三個小腦袋露在外麵。有時在一間教室裏同時教兩三個班。但教學還是很正規的,有一個小操場,可以打球玩,早上升旗,唱國歌,下午降旗,學生們都知道學習的目的。雲南百分之九十六的山區,農民大部分生活在山區,山區的教育很重要,是整個民族的啟?教育。”
奧列格很有感觸地說:“是的,教育的重點在基層,它是金字塔之底。在這裏教書的老師應該授予他們勳章。他們的工作和生活比‘鄉村女教師’(前蘇聯電影,中國放過其譯製片)還艱難。”
“有的,每年表彰先進工作者、勞模,都有他們的身影。”老東說。
車過了元江,山上的植物種類逐漸多了起來。看見沿公路兩旁掛滿枝頭的香蕉,下車照相;看見一片甘蔗田,下車照相;看見滿山的菠蘿,下車照相;看見山坡上一叢叢像綠色噴泉的翠竹,下車照相;看見一片金黃色的稻田,下車照相。
奧列格說:“這兒的稻穀還沒有收割啊!”
東方泥說:“這是二季稻。”
尼古拉說:“一年可以種兩季稻,這裏的氣候好,但是農民太辛苦了,太勤奮了。”
在路途一家飯館吃了午飯。飯後依格裏看見一個小夥子蹲在飯店門口啃甘蔗,他就伸手向他要一截嚐嚐,小夥子挺爽快,拿起刀歘歘歘把皮一削,砍了一截給他。老柳笑道:“原打算到了墨江再買甘蔗給他們吃,因坐車也不便啃甘蔗,依格裏等不得了。遂在路邊的地攤上買了兩根,向那個小夥子借了專門削甘蔗的刀,削了一根半給他們吃。剩下半根,老柳正打算削給他們,尼古拉立即製止說:“別削了,這半截我要拄著回家,讓家裏人看看。”老柳說:“吃了這半截不要緊,我們再買,這裏的甘蔗既多又便宜。”
上車不久,見山坡上有四五頭水牛。
“啊!水牛,水牛,這在俄羅斯是見不著的。”依格裏叫道。
於是又下車照相,他們想騎在牛背上照。東方泥忙說:“慢點,慢點。”立即問那個小牧童:“這水牛聽不聽話?”小牧童說:“聽話哩!”但東方泥翻成的俄語是“這牛愛發脾氣。”水牛的事情很難說,萬一真發起脾氣來,這小牧童對付得了嗎?這裏的“鬥牛”比賽,就是水牛,鬥起來互相抵死不讓,鬥得傷痕累累。這個人jiang得很,就是用的強(強牛)這個字,俄羅斯人不了解。東方泥請這位小牧童牽著牛,讓他們站在牛跟前照相。出遠門的事,安全第一。照完相,依格裏朝小牧童伸出大拇指說:“年紀小小的,能對付四五頭‘愛發脾氣的水牛’不簡單。”
小牧童聽了對他的表揚,不以為然地嘿嘿一笑。
奧列絡問:“水牛現在還用來耕地嗎?”
東方泥說:“犂水田,你們看到了,山區都是梯田,無法用拖拉機實現機械化。中國有手扶拖拉機,也隻能在平原地區的旱地用。山區的水田還是要靠水牛。水牛可走田梗子,叫牠上哪兒牠就能上哪兒,還是個強勞動力。”
再上得車來繼續前行,天已近黃昏,越走越黑,打起燈來,注精匯神,緊趕穩馳,深夜才到墨江林業局,局領導一直在等著,深怕他們出事。人終於到了,招待所、食堂裏這才忙起來。
晚餐很豐富,又備有好酒。尼古拉向局領導敬酒,對他們在深夜裏等候著表示感謝,然後又向米沙敬酒,這一路他太辛苦了。米沙說:“駕駛員不能喝酒。”老柳說︰“喝點,今夜休息,不要緊的。”
次日,墨江林業局領導召開座談會,介紹局護林防火的情況;到山頭看防火隔離帶;到山頂瞭望台看森林景觀,這裏的森林就比較壯觀了。雲南的山高,在山頭瞭望台用望遠鏡可觀察到幾十公裏範圍內的情況;到木材檢查站(含進出人員的安全檢查)看執行任務的情況。森工企業雖有一定的管轄麵積,但火是無情的,無界線的,困此無論是預防或撲滅火情,都要與縣護林防火辦公室,航空護林站隨時保持聯係,形成一個嚴密的網絡,一旦有情況,互相配合,全力以赴。十多年來未發生過森林火災。做法:1、加強護林防火的宣傳教育,在路口上、重點林區、林區居民點、林場的生產單位附近都樹立‘護林防火,人人有責’的標語牌,還有宣傳畫,發傳單,講用火、防火、滅火的知識;2、建立健全各層次的護林防火工作人員的責任製,有職有權,有獎有懲;3、以預防為主,注意隱患,早發現,早撲滅,杜絕森林火災的發生。
尼古拉說:“以預防為主是對的。俄文和中文都稱為‘護林防火’不是‘護林滅火’”。
到了思茅終於看到了大森林。在思茅主要是考察航空護林的情況,這是老柳份內的事了。他當然早有準備,把俄羅斯代表團的同誌安排在思茅航空護林分站裏住。分站是個獨立的院落,在這裏住宿,在賓館裏用餐。安排好住宿以後,依格裏向老柳說:“我注意到,這個住房是你專門為我們準備的,因為所有的被蓋、用具全是新的。”老柳說:“是的,讓你們也了解一些我們的工作和生活情況。”依格裏說:“這樣很好,我們有回到家的感覺。”
首先看了指揮係統,在一張大地圖上看到航空站分管的區域。他們不僅分管雲南,還包括貴州;成都還有一個分站,負責四川和西藏。介紹了航空護林的情況、規章製度、工作方法;看了有關設備。老柳說:“我們目前還沒有自己的飛機,是租用民航局的飛機。如果自己擁有飛機,那怕數量不多,那一整套管理係統也是相當複雜的。尼古拉點頭表示讚同。租用的飛機主要用來觀察火情,天空觀察總比地麵觀察方便,而且地域廣泛、速度快。有空中觀察到的火情,立即通知地方森林防火指揮部,層層布置下去,形成一個‘天羅地網’。”
奧列格問:“雲南農林混雜,生產活動交錯,如果有了冒煙,如何分辨是森林火滅呢?”
老柳說:“是有一定的困難,但防患於未然,總比漏報好。報錯了隻是增加了一點核實的工作量,但我們的林區經常有人守望。經過這幾年觀察員的觀察,也摸索出一點規律,例如:地裏燒荒的煙霧看得見,煙霧一叢叢地順風方向貼著地麵飄;林區農舍的炊煙細小;林區工廠的煙囪煙較長,有時是黑煙;森林火災的煙參差不齊、連片。”
尼古拉說:“雲南的森林火源在於人的話動,雷擊火、自然火很少,因此他們對人的工作做得細,許多發現火源、控製火源的方法值得我們借鑒。”
老柳說:“雲南是大山區,靠近世界屋脊,山高坡陡,要實現機械化滅火有一定的難度。我們這次去俄羅斯參觀學習,認為直升機很適合山區用,例如直升機的機降隊、直升機的軟容器裝水滅火。可以定點服務,快?、高效。我們購買直升機的計劃已經上報了,不久即可實現。”
(三)熱帶雨林攪亂了林學概念
一進入西雙版納,那些油棕、大王椰子、假檳榔伸展開巨大的鳳尾般的羽狀葉把公路遮蓋成綠蔭燧道,熱帶風光撲麵而來。汽車在浸滿綠色的公路上小心行駛,左轉右拐,看似無路又絕處逢生。一會兒看見幾隻猴子敏?地在樹上攀緣、跳躍;一會兒幾隻紅嘴小鸚鵡在林間撲翅飛翔。空間地下雜草野花,一叢叢一堆堆,擠擠讓讓,共擁共生;藤藤蔓蔓,纏纏繞繞,吊吊掛掛,親密無間;無數綠色的小生命在地上、石頭上、樹幹上都找到棲生之地。他們進入了既競爭又和諧的植物王國的大千世界,東方泥抓住時機,對重點的景觀向俄羅斯朋友作了介紹。一開始依格爾還驚奇得啊啊叫,後來也來不及叫了,隻顧東張西望。到過許多國家,見多識廣,在車上一直不動聲色的埃多阿爾德也沉不住氣了,一直啊啊啊地搖頭,表示不可思意。間或停下車讓他們看一看,這是什麽?這是?棕、魚尾葵、藤竹;這是什麽?這是千果欖仁、番龍眼、羯布羅香。蕨類植物是大家熟悉的,但是這裏有些獨有的種。東方泥指給他們看,這是鹿角蕨,葉片像鹿角;這是王冠蕨,葉片大,形狀像皇冠;那遠處吊在兩樹之間藤子上的是鳥巢蕨,你們看,是否像鳥巢?都說是像,是像。
老柳感慨地說:“你這位仁兄不錯,還認識不少植物啊!”
東方泥說:“五十年代,我在野外調查隊任翻譯,在西雙版納森林裏爬山涉水,邊翻譯邊學習,整整幹了三年。”
老柳說:“那是哪百年的事。”
東方泥說:“這一次,我估計他們會問各種各樣的問題,我必須作充分的準備,又花功夫死記硬背唄,記樹種和植物的拉丁文和俄文,大概有八十多種。記不了那麽多,主要是記兩頭的,一頭是路邊的,必須認識,隨時會被問著;另一頭是稀有種,我應該向他們介紹的。”
老柳說:“這次從俄羅斯回來,都說我請你當翻澤請對了。當時有人懷疑你年紀老了,又有許多年未從事口譯,能否勝任啊?年輕的懂俄語的當然有,如果不懂專業也是白搭。上次農林部裏組織考察團去俄羅斯考察,是科委派的翻譯,俄語講得不錯,但不懂專業,隻好笑笑說聽不懂,有什麽辦法?大家隻好自己看。這次你任翻澤,不僅專業方麵我們有細致的了解,在雙方思想感情方麵的交流也比較深入,這不容易。”
東方泥說:“專業考察是短期任務,二十多天的事,臨時請翻譯,不熟悉專業,他連門都摸不著,是不好準備的。我必須承認我老了,記憶力不如以前了,俗話說笨鳥先飛。在你聘我任翻譯以後,在完成現職工作的同時,我就少休息、少睡覺,抓緊時間多複習、多預習俄語。當然我現在比以前靈活一點,一個成語、一個句子有幾種譯法,我選擇我熟悉的詞匯用,就解決了,不會因為一個字卡在那裏出洋相。”
老柳笑笑說︰“薑還是老的辣啊!”
繼續上路不久,“請停一下。”這次是東方泥叫停。
走到路邊東方泥指給大家看:“那幾株遠處的、高高在上的是樹蕨,是躲過洪荒時代遺留下來的孑遺樹種。”
奧列格想進林子裏走近看一看,正待下去……
老柳說:“不行,下去不得,林子裏什麽毒蟲都有,要穿長筒布襪子並紮緊才行,否則被毒蟲咬著,不好辦。”
當向他們介紹西雙版納森林的特點時,東方泥發現奧列格衣袖上有血跡,翻開一看,血還在流。忙說說:“肯定是螞蟥咬的,說明公路邊就有螞蟥,它已經把血吸足了掉下去了。趕快退到公路上去。”奧列格弄了一小塊紙,吐了點吐沫貼在流血處說:“不要緊,一小會兒血就會止的。”看來他是有野外生活經驗的。
下到公路上,老柳又讓大家看一看,身上是否還有。依格裏摟起褲腿一看,有一條螞蟥正在吸血,像隻紅辣椒掛在他的腿上。依格裏用手去摘,還扯不下來。東方泥說:“別動,我來。”伸出巴掌重重地拍打了幾下,把他的腿都打紅了,螞蟥才掉下來。東方泥解釋說:“螞蟥有一個吸盤,緊緊吸在皮膚上,然後其口器像針一樣刺進皮膚裏吸血,你若使力一拔,把口器拔斷在皮膚裏,會引起潰爛。你用力一打,它就會自動把口器退出來。”
依格裏笑著說:“在俄羅斯我對你進行了‘休克療法’把你打紅了;這回你對我進行了‘休克療法’把我打紅了。”大家哈哈大笑。
老柳將螞蟥燒成了灰,解釋說︰“你把它切成兩截丟到水裏,它還會活過來。”
在一個小山凹的路邊,老柳讓車停下來休息。兩三棟傣家竹樓掩映在龍竹、鐵刀木叢中,幾株高細的椰子樹襯托在竹樓背後的藍天之下。背靠的後山一片密林,萬綠叢中點綴些紅葉黃葉,粗大的樹幹時隱時現。院內滿枝的香蕉垂掛著,四下靜悄悄的,空氣裏彌漫著清香。竹樓的主人用竹筒將清淩甘冽的山泉接進院子裏淌著……,尼古拉說:“多舒適、寧靜、美好的環境啊!”
埃多阿爾德感歎地說:“這裏的植物比越南豐富。”
東方泥如數家珍地說:“雲南是植物王國,西雙版納是王冠上的一顆明珠,其土地麵積僅為國土麵積的千分之二,但已發現的高等植物達4000多種。在全國重點保護植物名單中,西雙版納占50%。組成雲南森林的喬木樹種多達800種左右。
“剛才我們看到那幾株是最古老的樹——桫欏。隻有桫欏是唯一能長成大樹的蕨類植物,又稱樹蕨。是古生代真蕨植物的孑遺種,是古陸生植物的活化石。樹幹富含澱粉,3.5億年以前曾在是恐龍家族的食物。分布於熱帶、亞熱帶潮濕的山林地區。雲南除西雙版納有分布以外,在屏邊、綠春、河口、金平、龍陵、瑞麗均有散生或團狀分布的樹蕨。數量較少,生長緩慢,更新比較困難,已列為國家一級保護植物。”
弗拉基米爾問:“這是地理和氣候條件形成的嗎?”
這個問題,東方泥早在五十年代的翻譯工作中就了解和學習過,這次他恰恰在這一方麵作了準備。
他說:“是的,這要從遠古的時代說起,約二千五百萬年(中新世)以前,雲南還是個平原,至中新世晚期,地殼受喜馬拉雅運動的影響,不斷上升。特別是第四紀(新生代後紀)的新構造運動,發生差異性斷塊升降,雲南高原的地麵已上升500—1000米,西部橫斷山脈一般都上升1000米以上,並使這塊高原發生了由北向南的傾斜。在青藏高原巨大隆起後,又形成了其獨特的大氣環流係統。雲南開始夏季受暖濕的西南季風和冬季受幹燥溫暖的西南風支氣流的影響,其氣候的特點是四季溫暖,幹濕分明。由於雲南的這種獨特的地貌和氣候,第四紀以來,雖然冰期和間冰期交替出現,但雲南從未形成過大麵積冰蓋,使雲南特別是南部成了得天獨厚的第三紀(新生代前紀)古老植物種的‘避難所’。孑遺樹種有樹蕨、銀杏、水鬆、連香樹、水青樹等。並有‘中國植物區係的搖籃’之稱。”
弗拉基米爾一邊記錄著,一邊說:“很好,你解釋得很詳細,你不僅僅是個好翻譯,還是個好導遊。”
奧列格問:“你們怎麽知道樹蕨曾輕是恐龍的食物呢?”
尼古拉小聲地嘀咕了一聲:“嗯,不要…”意思是不要用這種口氣提問。
這個問題問在點子上了,這正是東方泥要向他們解釋的。
老東答道:“在古生代時期的誌留紀(距今四億年左右)早期,雲南東部才隆起成陸,海水退卻,沼澤區和淺海區增加,潮顯的環境,炎熱的氣候,促進植物從水域向陸地的發展,裸蕨類植物首先‘登陸’,從此大陸有了綠色植物,但還不能稱為森林,到泥盆紀(距今約三億五千萬年)晚期裸蕨植物逐漸滅絕,代之而起的是石鬆類、楔葉類、真蕨類植物,這些葉片發達,莖幹粗壯的高大樹木,已成為森林的主體。到中生代地殼比較平靜穩定,新的生物得以繁生,動物中則新生硬骨類、爬蟲類以恐龍、翼龍類為最多。中生代的早三迭紀時,濱海沼澤地帶仍以蕨類為主,樹蕨和裸子植物挺拔其上。從祥雲、一平浪等地含煤層的化石中可以看出,晚三迭紀的森林中,真蕨類占34.37%。蕨類含澱粉,樹蕨尤其豐富,隻有高大的富含澱粉的樹蕨,才能養活巨大的恐龍……”
奧列格伸出大拇指連連說道:“很好,很好。謝謝你。”
“你吃過嗎?”依格裏問。
東方泥說:“為了向群眾展示樹蕨的價值,籌備展品,我們經過政府批準,曾經砍過一株,刨去樹皮,整個樹幹成一塊塊規整而美麗的棱形圖案,中間白色的就是澱粉,我曾用刀挖下一小塊嚐了……”
“好吃嗎?”依格裏問。
東方泥笑笑說:“稍稍有點甜味,我仍然把它嚼了吞了,好像吞了木渣。”
依格裏說:“雖然不十分甜美,但世界上像你這樣的,吃過3.5億年前恐龍吃過的食品的人並不多。”
大家一陣哈哈大笑。
老柳向竹樓主人買香蕉,主人現砍了一大支既成熟又新鮮的香蕉,一支上有七八柄,每一柄上有十來個香蕉。東方泥介紹說:“這是最好的品種,小、香、甜。皮上有些小黑點,叫芝麻香蕉。”
大家就著香蕉喝酒。臨上車時把剩下的大半支香蕉扛上車,當點心慢慢品嚐。
在西雙版納,老柳安排他們住自然保護區招待所,讓他們更接近大自然。清晨,東方泥起身以後,已見尼古拉在院子裏散步,於是就陪著他走走看看。這時,保護區的一位職工家屬正拉著一板車的菠蘿到集市上去買,東方泥買了一個又大又香的菠蘿回到住處。另外幾位俄國朋友起身以後,都圍著看老東如何削菠蘿。削菠蘿是有講究的,老東解釋說,削了皮以後,要把菠蘿眼裏的毛摳掉,否則會刺激咽喉,這得用專門的刀。我們就用菜刀切,菠蘿眼是斜著排列的,就順著斜切,把毛切掉,然後切成片時就有花邊比較好看。還沒有削完已香氣四溢,尼古拉說︰“老東你把頂端已削好的先切一片給我。”老東說:“稍等,頂上的一片稍差一點。”等削完,把頂端的切下,一人一厚片,吃得讓旁邊看著的人都覺得挺美的。依格裏說:“這頂端的一片是尼古拉預約了的,還是留給他吧!”大家好笑啊。
上午自然保護區的領導介紹區內護林防火的情況,然後領他們到幾個主要景點參觀。保護區內遊人絡繹不絕,他們一邊參觀,一邊和護林員一道體驗嚴防死守的情況。了解作人的思想教育工作的艱難,這是絲毫不能放鬆和大意的,遊人不斷地變化,宣傳教育工作不厭其煩。
自然保護區有很多稀奇的樹木。一棵大樹長得像大象,身子、高翹的象鼻、四隻腳、尾巴都像極了,更可巧的是,一個大圓節疤正好長在眼睛處,真是巧奪天功,活靈活現。大家都圍著那棵樹照相,依格裏說:“不跟它站在一起照張相,你說給別人聽,誰會相信?”
有棵樹長得像長頸鹿,細長的脖子伸得老高,有頭有嘴;另外一棵大樹橫著長,把圍牆捅開,伸長到隔壁院子裏了。大家走上粗壯的樹幹,弗拉基米爾說:“這不叫爬上樹,這叫走上樹。”此外,獨樹成林,大板根、老莖生花都看到了。
奧列格感歎道:“樹怎麽能這樣長啊!奇了。”都忙著照相。
看到一種樹把另一種樹絞纏著,箍得緊緊的。東方泥指給俄羅斯朋友看。
尼古拉看後說:“被箍緊的這株樹已經死了。”
東方泥說:“是的,這叫絞殺植物,它附在別的樹身上,隻顧自己成活,把箍著的樹從根部到頂部絞得死死的,使人感到被絞殺的樹是窒息而死的,它又叫霸王樹。你們看見了,植物王國這麽多植物,既有競爭,也能和諧共處,大自然本身對各種生命都提供了生存的條件。而霸王樹卻反其道而行之,這種樹多了對植物園就會構成極大的破壞。你們也看到了,霸王樹是不成材的,所以現在見著這種樹,立即把它除掉。留著的這一棵是老樹,讓大家家看看霸王樹的危害。”
尼古拉點頭說道︰“你的話意味深長。”
埃多阿爾德看著這些高大、枝幹多而粗壯的樹說道:“哪根是主幹?哪裏測樹高?樹的胸高直徑(1.3米處多為板根)怎麽測?原蘇聯那一套測樹學概念在這裏全被打亂了。”
東方泥說︰“蘇聯按優勢樹種和指示植物創造了林型學說,這對森林的經營和管理起到很好的作用。1958年,蘇聯林型學說的創立者蘇卡喬夫到西雙版納考察,當時我也在場,有人問他,這是什麽林型?蘇卡喬夫笑笑說:“這裏是‘蘇卡喬夫’林型。大家也笑了。”
弗拉基米爾說:“蘇卡喬夫的林型學說,隻適合於蘇聯和中國東北的林區,這裏是熱帶雨林,多層次多樹種的異齡林,林內植物繁多,找不著優勢樹種和指示植物。這裏應該研究創新。”
尼古拉說:“俄羅斯林學家應該到這裏來看看,這裏是知識寶庫。”
中午,自然保護區的領導請他們到一傣家竹樓餐館吃傣味飯。吃法新鮮,味道特殊,弗拉基米爾詳細地作了紀錄。
飯後,還贈給他們每個人一本非常精美的畫冊。大家忙打開來看,都說太美了。
尼古拉說:“你們照的那些場景這裏麵都有了,比你們照的要美得多。”
奧列格說:“畫冊上再美卻沒有我,我在樹木大象旁照了相,說明我到過這個美麗神奇的地方。”
第三天上午,西雙版納林業局的領導向俄羅斯代表團介紹他們的護林防火情況,領他們到林區去看了防火線、瞭望台,查過往行人是否帶了火柴和打火機之類的東西。俄羅斯代表團的幾個人隻有尼古拉抽煙,尼古拉說:“因為我是從事護林防火的,我知道中國查得嚴,我沒有帶打火機,不敢在林區抽煙。”
林區有個遊樂園裏,有匹大象供遊人照相,這機會難得啊!
管理員拿了幾根甘蔗喂大象,吆喝著讓大象後腿坐下,他們從大象的臀部衝跑上去,騎在大象的背脊上,大象聽話地站起來,照了相。有點驚險,但十分刺激。
大象是在一株梨樹下供遊人照像,梨成熟了,但無人收摘,叭噠叭噠地掉下來,來照相的人幾乎都被砸著。弗拉基米爾感慨地說:“這裏的水果豐富得掉下來砸頭也沒人揀。”
下午代表團遊覽市容,在街上轉了轉,在一家賣木雕的商店,他們各自都買了些大象的木雕,大的、小的、各種姿態的。一個人大概買了五六個,加起來就三十多個。奧列格就與這個熱情青年女售貨員講價錢,這個減一點,那個減一點,因大小不一樣,價格各異,東減西減,女售貨員用計算器七按八按,靜思一下,慷慨地答應了。
晚上州林業局領導宴請俄國朋友。來到一條餐館街,各餐館門前敲鑼打鼓地迎賓,有的餐館門前還有跳舞的,真可謂熱鬧非凡。州林業局領導帶他們到了一家最講究的餐館,這是事先訂好席位的。進來以後,大廳裏的十多張圓桌已高朋滿座。他們是在第一排中間靠邊一點的桌子上。前前後後大概上了二十道菜,弗拉基米爾記下俄語的譯名和價格,並把中文菜單收藏起。這時又送來兩道奇特食品,一種是菠蘿紫米飯,就是把菠蘿頂端切一片下來,挖一個洞把紫米塞進去蒸熟。吃起來酸甜可口,俄羅斯朋友不僅吃了紫米飯,還把菠蘿挖著吃了;另一種是竹筒飯,將糯米灌進竹筒,加上適當的水,放在鍋裏蒸熟。服務員拿出一條來,現剖開,交給坐在首席的尼古拉,請他先“吃一截”。尼古拉拿去吃了一截,讚不絕口,準備再吃一截時,埃多阿爾德忙說:“吃一截就可以了,交給下一位,一人隻能吃一截。”大家哈哈大笑。顯然外事處長領會了“吃一截”的含義。老柳說:“不要緊,想多吃一點,我再讓他們拿一根來。”遂又要了一根。
這時兩位服務員開始到每一桌去敬酒。一位服務員端著一個大盤子,放著十多杯酙滿酒的杯子,另一位服務員拿起酒杯說幾句祝福的話,碰杯敬酒。這位敬酒的服務員正是在大門口跳孔雀舞的迎賓姑娘。
敬酒到尼古拉這一桌,姑娘唱了幾句傣族的祝福歌,正要碰杯時,奧列格接過她的酒杯一聞,是白開水。奧列格說:“我就想,你的酒量怎麽這樣大,到每一桌去都喝一杯。”姑娘也不好意思哈哈笑了起來。奧列格重新斟滿酒與她幹杯,她隻好免強從命。奧列格還要和她再幹兩杯。姑娘隻好說︰“不行,不行,我到下幾桌還有任務。”埃多阿爾德批評說:“你一個男子漢跟一個小姑娘拚什麽酒?她這種敬酒是好客,是禮貌性的。”這就罷了。小姑娘喝了一杯酒,臉上立即就飛紅了。奧列格說:“她更顯得美麗了。”
見各席都吃、喝得差不多了,有的席上的食客已準備退席。以敬酒的這位姑娘為首的幾位傣族服務員,到廳正中小台上唱了一首歌,大家熱烈鼓掌。敬酒的這位姑娘突然喊道:“歡迎俄羅斯朋友為我們唱一首歌。”俄羅斯朋友不負姑娘所望,上台唱了一首。全場掌聲雷動,歡呼聲震耳。尼古拉興致很高,說:“我們再唱一首。”埃多阿爾德忙說:“夠了,夠了,這個結局最好,你看嘛!有些賓客準備走了。”
尼古拉邀約這幾位傣族姑娘在小台上一起照張相。
尼古拉這一桌是最後離席,奧列格走到敬酒的姑娘跟前,握著她的手用中文說道:“再見!”姑娘也笑盈盈地說:“歡迎你們再光顧……”奧列格猝不及防地在她臉上吻了一下,姑娘唉呀一聲已躲避不及。尼古拉回頭一看,問奧列格:“你吻了她?”奧列格:“嗯,吻了。”那口氣十分自豪。
那張合影洗印出來以後,大家爭相傳看,真是美極了。尼古拉說:“這種美好的場合將一輩子留在我的記憶裏。”
次日,引領俄羅斯代表團參觀熱帶植物園,又看到許多奇花異木,在其他地方難以見到的含羞草,在這裏遍也都是,一腳踏上去,嘩的一聲全都收縮起來了。其他的不堪細說,有一件事卻十分稀奇。這裏有一種跳舞草,你對著它唱歌,它會隨著歌聲起舞。俄國朋友來到一叢跳舞草處,正遇上從昆明來此的退休教師旅遊團,大家見是俄羅斯人,他們都是會唱俄國歌曲的,就圍著跳舞草,用中俄兩種語言同唱了一首《喀秋莎》,跳舞草就應著歌聲微微地顫動著,氣氛友好、歡快、熱烈。
下午特到橄欖壩趕了一次街子。沿公路兩邊是些小店鋪,公路上擺滿了各種攤子,吃的、用的、穿的、小紀念品,琳琅滿目,貨真價實,各種民族和語言的人在街子上摩肩接踵。俄國朋友忙不迭四處張望,是看人呢,還是看東西?先看人,後看物。依格裏買了一付魚網。有的買了小銀飾品、象骨做的小藝術品等。看見他們認為美麗的,特別是服裝奇特、華麗的少數民族姑娘,無論是在街上走著的、守著攤子的、買東西的,靠在門邊端著大碗嗍吸米線的,他們都問:“可以與你合個影嗎?”姑娘們都欣然同意,帶著東方人特有的、純真的、含情脈脈的微笑同他們合了影。
回到景洪縣城,路過昨天賣木雕的那個店,那位姑娘忙舉起手來與俄國朋友打招呼,俄國朋友也頂高興,啊地叫起來了,算是在中國也碰見熟人了,都進到店裏去。姑娘指著奧列格說:“昨天上了你的當,我一分錢也沒有賺著。”大家哈哈笑起來,奧列格抱歉地說:“我絕不是有意的,這可能是巧合。”東方泥問:“怎麽辦?是不是我們再買幾個,讓你賺一點。”姑娘說:“沒有關係,算是我對俄羅斯朋友的優惠。我的鋪子也不是隻有這一筆生意。”待東方泥把這個對話翻譯給俄國朋友聽了後,大家對這個姑娘特別有了好感。依格裏笑咪咪地走近她,捧起她的臉,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她大方地笑笑。
(四)關注中國的改革
晚上十點鍾左右,老柳和老東在清理車上的東西。
奧列格向他們喊道:“柳!東!到我們這裏來一下。”
他倆去到小會客室一看,這五個人正聚在一起喝酒。
尼古拉興奮地說:“請坐下,我們幹一杯。這次你們安排的路線太好了,你們的護林防火重點在做好群眾工作,這一點不容易,因為變數比較多,要嚴防死守,你們層層的組織工作,宣傳工作很嚴密,效果很好。我們還看到了很多其他的東西,非常滿意。我到過美國和其他一些國家,但是這一次是我最難忘的,我們到處感受到中國人對我們的親情……”
於是頻頻幹杯。下酒菜是一盤醃肉、一盤鹹魚,是他們從俄羅斯帶來的,原擔心飲食不習慣。誰知,這裏雖然吃的並不合俄羅斯口味,但十分新奇,體驗一下異國風味,也樂在其中。現在訪問已接近尾聲,把帶來的食品吃掉,免得又帶回去。
埃多阿爾德說:“沒有想到,中國的酒也很好。”
東方泥說:“中國有句俗話,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酒好情更深嘛!”
啊!這句話多好,又幹杯。他們知道老柳、老東平時很少喝酒,這次怎麽這麽爽快地就幹了呢?
老柳說:“今天是舍命陪君子。”
他們感動了。老柳和老東都談了在俄羅斯考察時所學到的技術,所獲得的感受和友誼。
東方泥說:“我回國以後,向本單位的職工講了兩個小時的俄羅斯見聞。”
奧列格說:“我絕不會少於兩個小時。”
他們還問了許多中國的改革問題,特別是弗拉基米爾問得細致,作了詳細的記錄。交流得較深入,互相之間容易溝通。
依格裏突然問道:“東同誌,你是黨員嗎?”
東方泥說:“是的,上次我們去俄羅斯考察的六個人都是黨員。我想,今天你們來訪的五位也都是黨員。”
依格裏說:“是的,我們五個人都是黨員,我們的黨證都上交了,但信仰沒有變。”遂伸出手與東方泥握了一下手,仿佛地下黨員接上了關係。“你是個好翻譯,好的橋樑,我們的成功考察與你的努力是分不開的,感謝你。為我們的真誠友誼幹杯。”
尼古拉深沉地說:“過去我們兩黨搞武裝奪取政權,走社會主義道路,走到一起來了,後來出現了分歧;現在我們兩國都在進行改革,今後會走到一起的。”
老柳說:“我們算找到了知己,中國有句成語,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三句多,……”
依格裏驚喜地說:“中國有這麽好的關於酒的成語啊!來來再幹杯。”
從思茅乘飛機一個多小時返回昆明。
在昆明考察了農林業技術學校。
到呈貢考察了農林綜合研究所。參觀了展覽室、樹木園、組織培養實驗室、培育珍稀植物的溫室;參觀了信息資料室的中外文圖書室、閱覽室,這是東方泥份內的工作了。他們看到了該室所擁有的俄語書籍、期刊;綜合的農、林、生物、化工、機械、醫學等方麵的專業俄華詞典、綜合的俄華科技詞典、華俄詞典;該室所編輯出版的《譯叢》,其中有許多是東方泥翻譯的。還有部屬研究所出的《國外林業文摘》,每一期都有東方泥所作的關於俄羅斯林業期刊的五六篇文摘。東方泥向他們介紹了他參與的關於護林防火的一個數據庫的研究課題。該數據庫比較豐富地搜集了雲南省的護林防火的情況和方法。
尼古拉感慨地對自己代表團的同誌說:“他們對俄羅斯林業方麵的信息收集和研究,下了許多功夫,而我們過去的眼睛隻盯著西方,這至少是不全麵的。今後我們要加強中文的學習啊!這次考察,我們的收獲是多方麵的,護林防火方麵有許多經驗可以借鑒。在政治、經濟方麵的改革也有許多經驗值得我們學習。我們回去以後要仔細總結。”
弗拉基米爾說:“我們不懂中文,一首中國的歌曲也不會唱,中國的文學作品翻譯成俄語的很少,我們一本也未讀過。我們過去對中國的了解僅僅通過社論,或者記者寫的文章,這帶有政治傾向,好就百好,非就一無是處。這次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眾人的生活都坦露著,無法掩飾,真實最可貴,這種了解才是互通的。我們所看到的、聽到的真是豐富多彩,對我們很有啟發。不枉來此一趟。”
老柳、老東帶領他們去遊覽了昆明西山龍門,遊覽了石林。在慣了大平原的俄羅斯朋友,對大山的奇跡驚歎不已。
他們所剩的時間已不多,特擠出半天時間讓他們買東西。
長春路正在改造,店鋪關了門,街道兩旁擺了上千計的鐵棚售貨點。走在這條街上,真是人山人海。他們再一次體驗到中國改革開放的效果,市場經濟的氣勢。他們看得很細,弗拉基米爾得出結論說:“中國的汽車、汽油、房屋的價格比俄國貴;但吃穿用的產品、電器比俄國豐富且便宜。街上人多,各看各的,東方泥不停地喊:走在一起。弗拉基米爾笑道:“老東像母雞喚小雞一樣,咕咕咕,咕咕咕,把大家弄到一起,生怕走丟了!”
這麽多東西,眼睛都看花了,買什麽好啊?於是先讓他們轉一圈,貨比三家,看準了再買。東方泥告訴他們:“到北京以後,隻剩下兩天,已與北京部接待組商量好,一天上午遊故宮、下午遊頤和園,一天遊長城。你們到中國一趟,這三個地方一定得去看看。買東西就這半天了。”他們連聲說對對對。拿不定主意的就由東方泥作主,老東畢竟對中國比較了解。教他們看好想買的東西如何還價,還價不成,不要磨繒,一磨蹭他就知道你想要,不讓價,特別是對外賓。不行就說走吧!這一點奧列格很快就學會了。穿過長春路、正義路,到了百貨大樓,更是擠得水泄不通。依格裏終於說道:“中國的人口的確太多了,要養活這麽多人,並生活得也很好,真不容易啊!”擠來擠去,你看這我買那,人就被擠散了。有經驗的埃多阿爾德喊到:“萬一走散找不著了,五點鍾在百貨大樓大門口集合。”東方泥加了一句:“不見不散”。最後都如願以償地買到了自已想買的東西。
埃多阿爾德好奇地問:“中國姑娘這麽漂亮,為什麽商店裏櫥窗的服裝模特,都是歐洲形的姑娘?”
東方泥說:“那還不是見多了就不足為奇了,物以稀為貴。”
老柳說︰“俄羅斯姑娘開朗、大方、熱情、毫無遮攔的奔放,是一種美;中國姑娘含蓄、內向、矝持、欲說還休的溫情,也是一種美。美是可以互補的。”
短暫的互訪,浮光掠影,但都留下深刻的印象和美好的回憶。至於帶給雙方的思考,見仁見智,一言難盡。臨別的那天,汽車在前往機場路上行駛,惜別之情油然而生,大家都沉默著,此時此刻說什麽好呢?尼古拉又提議大家一起唱《莫斯科——北京》。
歌聲飛出窗外,街上行人向他們張望。
不久,東方泥收到朱士林一封信,信中寫道,部屬一工廠過去執行計劃經濟,產品國家包銷,賺了是自己的,虧了由國家貼,‘皇帝的女兒不愁嫁’。現在不行了,企業要進入市場,自己養活自己,還要給國家創造財富。國家不包幹,自己找市場,就想到與俄羅斯開展貿易。俄羅斯缺輕工產品,我國缺重工產品,可以互通有無。我認為這倒是個好主意,正好你才從俄羅斯回來
,你能否作一牽線搭橋的工作,如果搞得好,將來我們還可以搞翻譯,為國家的改革開放做點貢獻。說老實話,過去我們的俄語從六十年代以來未發揮什麽作用。現在是時候了,好在我們的精力尚可,再幹一場吧!
這真是:天旱恰逢及時雨,順水揚帆再起航。
航空護林考察團的任務完成以後,進行了總結,向隆宏燊匯報。談到業務上了解和學習到東西以後,孫副指揮長還特別提到東方泥這次的翻譯工作起了關鍵性的作用,為了完成這次的翻譯任務,他下了一番苦功準備。連俄羅斯人都驚奇,問他是在哪裏學的俄語,每走一處都受到好評。隆廳長說:“我們係統是有人才的,我們都要用起來。”
後來,孫副指揮長約東方泥一道完成廳領導安排的一項重任。晚了,東方泥辦了退休手續後,接到中央部裏的反聘。
他到北京與朱士林一道反回到黑河,奧列格介紹的是一位企業家,名叫雅可夫,年近五十,瘦高個,眼睛冏冏有神,說話沉著冷靜;中國這邊是工廠的一位供銷科長,名叫唐興,三十多歲,工校畢業,懂機器製造,懂營銷。兩人一談,一拍即合。雅可夫興奮地說:“дела идут как по маслу(事情像在油上走——順利之意)。”
對於翻譯來講就不那麽簡單了。要懂得國際貿易的規矩,要了解俄羅斯的政策,要知曉金融之道,要精於談判的技巧,要有豐富的商品知識。翻譯如果沒有這方麵的基本知識,所掌握的詞匯貧乏,俄文聽不懂,中文翻譯不了,怎麽開展工作?東方泥還向雅可夫借了俄文的有關規定,俄文的有關合同的文本,把一些專用詞匯和用語抄在筆記本上,像當年搞航空測量、森林調查、油橄欖的栽培和果實的加工,近期的航空護林一樣,下死功夫背單詞。臨時抱佛腳,現蒸熱賣。
在黑龍江邊境摸爬滾打三年,風裏雨裏,冰天雪地,在中國東北,在俄羅斯遠東,馬不停蹄地跑生意。這方麵牽扯的問題太多、太複雜。取貨款、發款、催款;催貨、存貨、發貨。做成了高興得睡不著覺,做不成吃不下飯,虧了更是無地自容。遇上坑蒙拐騙,假冒偽劣不期而至,那就像公司裏一位女會計說的“真想上吊,一了百了。”朱士林說:“幹商業,特別是國際貿易,如履薄冰。”東方泥說:“商場如戰場,既然上陣了,隻能勇往直前。”
過去他們搞的是技術翻譯,接觸的是專家、學者,要鑽研技術、理論,是文化知識。所學習和運用的俄語十分正規,要會用成語、諺語、警句、詩句等等,以體現一個人的文化、教養、素質,但接觸的麵不是很廣;這次是深入到社會的底層,與中俄各種人物打交道,三教九流,無所不包。他們掉進了俄語的海洋,俗語、俚語、雙關語、歇後語、俏皮話、挖苦話、幽默活、下流話、黑話、白話、流行語、口頭禪、語氣詞、打情罵臊、辯論、吵架、罵人……他們在這種語言環境裏揉來揉去,是一坨生麵也被揉熟了。有些語言在文章中是難得看到的,有些字在詞典中是查不到的,它是人們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它生動、活潑、細膩、有特色,有頑強的生命力,隻有了解和掌握了這樣的語言,那才是地道的、有俄羅斯韻味的語言,中文也是如此。要多經曆,多錘煉啊!他們感慨又讀了一次“社會大學”。
好在,唐興和雅可夫都很能幹,終歸虧少贏多。
後來,政府規定,企事業單位、部隊不再自行搞創收活動,全民經商要降溫。但是,這個國際商業網是在極艱難的情況下建成的,客戶都被實踐證明比較可靠,放棄了可惜。
唐興決定停薪留職自己幹,這三年他也苦練了俄語,培養了幾個青年的助手。朱、東也深感自己畢竟年逾花甲,可以告老還鄉了。
朱士林、東方泥總結說,至少三條值得欣慰。
一、救活了企業,擴大了就業的機會,繁榮了經濟;
二、社會主義社會可以也應該搞市場經濟。就這一點,後來東方
泥因商業上的需要,兩次到烏蘭烏德,與奧列格作了溝通,奧列格說:“連蓋達爾自己都承認‘休克療法’是失敗的。我們的事實證明市場經濟是可以接受的。”
三、個人苦了點血汗錢。
東方泥回到昆明以後,去翠湖散步,在路上碰見馬驫,雙方都十分興奮,談得難分難舍。馬驫正準備以他的另一半從事商業的艱辛寫一部長篇小說,這次老東又談了搞國際貿易的情況,舉了一兩件事就深深打動了老馬,老馬約他以後詳細地多?充些細節。
老馬說:“做生意談何容易,別以為錢那麽好賺。那是要有膽識和策略的。我有兩個相識,兩種不同的結局,一個辭職下海,借了三十萬元作為本錢,兩年之內,弄得血本無歸,得終生還債;另一個從監獄裏出來,借三百元‘跑單幫’,販西瓜賣,開出租車、開小商店,後來開食館,高堂滿座,生意興隆,說話都變得大口大氣了。我要寫—本《商海沉浮》,以後我還要來找你的。”
東方泥說:“好,好,市場經濟無後門可走,鐵麵無私。”
他們還談到上次聚會所定下的寫“文革”回憶錄的問題,老東已有詳細的寫作提綱。
東方泥夫婦原打算去美國探親,既能與親人相聚,也可以“放眼量”,有利於寫“文革”教訓的世界意義構思。但第一次去成都美國領事館簽證,被拒簽。後來女兒領著小外孫回昆明一趟,第二次帶著女兒、外孫回昆明的照片(特在有‘昆明機場’幾個字的地方照的)、房產證、存折去簽證,簽準了。
九、美國印象
(一)中美之間反差很大
士林︰你好!
我們老倆口去年6月2日赴美國探親,住在新澤西州愛迪生市女兒家。這次出遊引起我太多的感想,首先說說見聞吧,一個突出的印象是反差太大,很多情況與我國的相反。
一、城市向鄉村化發展,這是我的第一個印象。我們是晚上飛抵
紐約的,女兒、女婿、小外孫來接我們,一家人在異國他鄉團聚,十分高興。驅車通過紐約的明亮、繁華、喧鬧的街道,經哈德遜河的隧道即進入新澤西州。這裏卻是一片陰暗,一幢幢小洋房都躲在綠樹叢中,偶而從房舍裏射出幾縷燈光,公路上的路燈也顯得昏暗。女兒讓我們看看紐約的夜景,真是一片燈海。她指給我們看:“那高聳的燈塔是帝國大廈,那個是泛美大廈,那個對峙而平頂的燈柱是世界貿易中心雙子塔,我們就是從那裏進入隧道的。”僅隔一條河,明暗兩重天,離開紐約就沒有城市的感覺。美國消滅了城鄉差別,不是鄉村城市化,而是城市鄉村化。女兒說:“在美國鄉村比城市舒適。有錢人住遠離城市的莊園;中產階級住郊區帶草坪的小洋樓;收入低一點的住城市裏的高樓(公寓式的單元樓);在紐約市工作的人員,多半在新澤西州買房子,坐火車上班,早出晚歸。”我國呢,鄉村的經濟、交通還不夠發達,要消滅差別,就得加強鄉村的基本建設,使鄉村城市化。
二、集中向分散發展。到了愛迪生市,我們多次外出買東西、遊
玩,見不到市中心。我曾問女兒:“市中心在哪裏?”女兒說:“這裏沒有中心。”有一次經過市政府大樓,女兒說:“要說中心,這兒就算中心。”隻孤零零的一幢大樓。這兒以超市為核心的小商業網點(餐館、書店、服裝店、理發店、電影院等)分布在不同的高速公路旁。這當然與國情不同有關,在美國隻有分散才方便,因家家有汽車,隻有分散才找得著停車的地方。我國是以步行和自行車為主,越集中越方便。
三、高樓向平房發展。過去我以為美國到處都像紐約一樣,摩天
大樓林立。恰恰相反,除大城市有高樓外,中、小城市,分散在郊外的房子多為平房。有二層的還裝上電梯,有的超市附設有高樓,是專供停車用的,少占地方。凡讓人步行的地方全是平房,連窗戶也沒有,全空調。我國的城市現在的高樓林立,到了昆明仿佛到了紐約,北京、上海、廣州就更不用說了。我國人多,地皮珍貴啊!
四、小商店被大超市取代。小商店、小攤販除紐約等大城市較多以外,其餘已逐漸被超市取代。因為超市有竟爭力,它的品種多,商品銷售快,能保證質量,售後服務好,價格低(進貨多,批發價低,運費攤消低),有大型停車場。在我國城市裏當街的一樓,原是住家的宿舍,幾乎都騰出來做了小商店。小食館、理發店、小服裝店、日用品店、水果店、畫廊、複印機店、房產中介店、各種修理店等等,琳琅滿目。這裏的商品非名牌,但實惠,可供不同階層的人選用,是超市的很好補充。中國人口多,居住分散,僅靠超市(那怕全市有四五十個),是不解決問題的。況且中國的超市攤位費比較貴,所以蔬菜、水果的價格相對較高,老百姓仍願意到農貿市場、小菜市場去買,既方便又便宜。
五、超市的蔬菜、水果便宜,郊區直銷的蔬菜、水果貴。美國人喜歡吃最新鮮的、帶露水的蔬菜和水果。自己到蔬菜地裏、果園裏指明要的蔬菜和水果就貴。消費觀念不同,我國相反,交通不便,自己到菜地裏、果園去買,省了賣家的勞動力和運輸,價格特便宜。
六、博物館、成人夜校、一般的公園、廁所不收費。我們曾到過華盛頓,國會大廈(也進去參觀過,去參觀的遊人不少,都在一樓,但上二樓的樓梯口並沒有stop的字樣,我特別上到二樓走了一段,都關著門的,未見一人,我從另一樓梯口下來。)麵對著的大街兩旁全是博物館:現代藝術博物館、曆史博物館、太空博物館(我們排隊去摸了摸從月亮上拿下來的那塊小石頭)、自然博物館、植物園等等,供人參觀,不收費。其費用由稅收中支出。成人夜校不收費,但你家裏必須有一位是這個區的納稅人,我讀了成人夜校的英語班是免費的。在美國65歲以上的人讀大學是免費的。某些收費的公園,如野生動物園,對60歲以上的人也是免費的。我們到那裏去,收票員隻低頭向車內看一下是否老人,無需證明。我國目前收費名目繁多,有些自然景觀在交通要道附近,也在路上設個卡收費;有些城鎮有了點名氣,你到鎮上去,甚至是走那裏路過也要收費;有些公園買了門票,裏麵的某些設施和景點還要收費。我們要靠這些收費來發展地方經濟,或者通過創收來改善部門的生活條件。資金來源的渠道不同。
七、美國抽煙的人在減少。美國到處都寫著no smoking。所以在公共場所很少見人抽煙。辦公地點也是禁止抽煙的,要抽煙的到門外去抽。有一次冬天,我親眼見到有人隻穿著襯衫(因室內有暖氣)站在公司大門外抽煙。而且抽煙的人多采取迴避的姿態,用大拇指和食指夾著煙嘴,煙頭躲在手心中。美國人多信基督教,教會是禁止教徒抽煙的。這樣一來,煙的銷量大減,以致種煙的業主和商家向政府提出抗議,抗議也無濟於事。現在他們找到最好的出路——銷往中國。由於大量的煙銷往中國,基至引起美國有良知的人的批評。有一篇短文“The secomd opium war”,譴責煙商向中國傾銷香煙,是向中國發動第二次鴉片戰爭。我國抽煙的人在增加,據報載,我國有3億人抽煙,為世界之冠,還以每年12%的速度遞增,並且向少年和婦女發展。這也是有原因的,我國抽煙的人愛敬煙,認為這是一種禮節,是好客,是聯係群眾,互相交往的謀介;吸煙的品牌是身份高低的表現,以抽進口煙為榮;青年婦女抽煙是時尚;少年抽煙是好奇,是受影響,是向大人學的。還有很重要的一點,煙是上100%的稅,種煙葉的收益高,煙農致富快。有的縣,農民把種菜的地轉入種煙,而吃的菜卻從鄰縣進口。種煙、產煙的大省,每年從煙上得到的稅收上千億元,在其他行業還達不到這個水平的時候,怎麽能夠輕易放過煙的產業。所以有些抽煙的人笑著說:“我們抽煙是愛國。”
八、在美國汽車讓人。美國是以汽車代步,所謂汽車輪子上的國家,路上的行人很少(唐人街例外)。我們住在愛迪生一個小區,這裏都是一幢幢有草坪和小花園的二層帶地下室的房屋,前後左右都是Avenue,而不是具有商店的Street,路上很少有行人,隻見汽車呼嘯而過。我和老伴早晚愛外出散步,走到十字路口,見有車來,我們都習慣站下讓汽車先過去。誰知,每到此時都是汽車停下揮手示意讓我們先過去,真是有點受寵若驚。我們隻有兩個人,哪怕後麵等著一排車,都等著我們走過去。也許是這裏人太少的原因,不過在超市的停車場,來往的行人也不少,凡是車與人相遇,都是車讓人先走。這一點我深有感受,在國內小轎車是不讓人的,我多次被路過的小轎車濺得一身的汙水。如果有什麽原因擋了小轎車的路,挨罵不說,甚至要挨打呢!我親眼見到過這種情況。記得前兩年《人民日報》專門發了一篇大塊文章,論述小驕車駕駛員是一特權階層。因為他為領導開車,了解領導的許多內情,能為領導辦事,深得領導信任。小轎車駕駛員的要求,如晉級呀,子女參加工作呀,住房呀,獎金呀,等等都比較容易解決。這一情況連老外都知道,我在中國的報紙上看到他發表文章說,在中國,小轎車隻在中央黨校內讓人。
若幹年以後,中國的小轎車多了,絕大多數是自駕車,開轎車的不霸道了,而且政府規定,凡有班馬線的地方,汽車要讓人。公交車帶頭執行,情況有好轉。
九、國家公開允許設賭場,但私下不能賭博。在美國有不少賭城,規模大得得驚人。我曾到過兩個賭城,裏麵各種賭具都有,一進那個大廳,幾百台老虎機(這個名稱取得妙,老虎要吃人,老虎機會吞錢)成排成行地擺著,老虎機轉動的聲音,像紡織車間織布機的聲音。想賭博,隻能去賭城賭,私下賭博則違法。在紐約的唐人街,若發現私自打麻將賭博,要被抓。因為賭城每年要向國家交納很高的稅,私下賭博構成了逃稅行為。我國相反,沒有公開的賭場,也不允許設賭場,然而私下打麻將是否賭博,鬼才知道。哈哈,這樣看來,中國的煙客和美國的賭徒都是“愛國”的。
其他的反差現象還不少,例如:美國的城鎮以大學為中心,中國的大學以城鎮為中心;美國考大學容易,畢業難,中國考大學難,畢業容易;美國的住房大,中國的住房小;美國的墳地小,一個小十字架,幾平方米的麵積就夠了,中國的墳地大,二十幾平方米的墳地算是小的,有的大墳地碑前設石桌石凳,便於清明節時親人們來此憑吊、聚餐;美國人講消費,貸款先享受了再說,一生都在還債,但不枉來世上一趟;中國人講存錢,省吃儉用,一生都在存錢,到作古之時,還能給兒女留下一筆錢,兒女拿著這筆錢都淌眼淚;美國體力勞動者知識化,中國知織分子體力勞動化;美國沒有離休製度,中國有離休製度;美國人退休以後,工資是多少就是多少,至死不再增,中囯人退休以後,工資隨著物價的上漲而定期增加。
我(或者我們)過去對美國一點也不了解,初來乍到,容易發現不同點。這些差異是由於國情不同、風俗習慣不同、文化背景不同、意識形態不同、經濟狀況不同等原因而產生的,看法各異,不足為奇。這封信主要是談美國見聞,還有幾點,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值得一提。
十、自動化程度高。交通全靠紅綠燈指揮,沒有交通警察值勤。
但隻要你違反交通規則,路口有電腦記錄下來,交警立即就追上來,罰款不說,還記錄在你的駕駛執照上,違犯交通規則若幹次就吊銷你的駕駛執照。乘地鐵、輪渡,入口處無人管理,自動投幣以後鐵欄杆就啟動,但這個鐵欄杆很簡單,成年人可以跨過去,小孩子可以鑽過去,沒有人這樣做。據說不投幣的人被抓著是要重罰的。購物付款、高速公路交費都是自動的。停車有自動計時器,超過時間,罰款單就貼到你的車擋風玻璃板上,自己去交費。個人的檔案管理也是自動化的,聯網到全國,犯了法,記錄在案,無論你走到哪裏,根據你的身份證號一查,一目了然。
十一、國民的生活水平。我在美國的報刊上看到一些各階層的年
薪數據,從中可以略知一二。年薪最高的是佳士拿汽車公司總經理亞科卡,年薪12,219,000美元;美國廣播公司電視網主席賽厄斯,年薪6,500,000美元;年薪一百萬美元以上的多為大公司的主席;年薪幾十萬美元的有公司主席、公司總經理;頂尖心理分析家的年薪是286,000美元;克林頓總統的年薪是200,000美元;總統高級政治顧問是125,000美元;總統參謀長125,000美元;白宮行政秘書52,300美元;資深記者30,400美元;礦工30,388美元;建築工人29,910美元;貨車司機28,870;初級記者18,500美元;店員15,184美元。從以上情況可以看出,工資懸殊很大,總統的工資不算高,是最高年薪的60分之一;重體力勞動者與知識分子之間的薪酬差別不多。我看到的是1994年的資料,今年是1998年,現在的工資水平一定會高一些。美國年年要提工資,以便跟上物價的漲幅。如果這一年不給你提工資,就意味著要被“炒魷魚”,趕快自尋門路。再看看我了解的新澤西州當今的情況。新澤西州的平均年薪為四萬美元。美國規定年薪一萬四千美元以下的為貧困線
,其實拿1200美元月薪的人,生活也可以過得不錯。首先食品便宜,買吃的東西不上稅,每人每月100美元吃夥食足夠了,屬中等生活水平。我問了許多華人家庭的開支情況,他們說,每月用在吃的開支不到工資的十分之一。然後是房租,便宜一點的300美元一月,兩套間、廚房、洗澡間,有冷暖氣,也可以住;買個二手車幾百美元,好一點的二千美元。有不少拿獎學金的博士生、研究生,或者剛到美國靠打工維持生活和學費的學生,就是過這樣的生活,算不上貧困。再說,凡貧困線以下的美國公民,可根據不同的情況,得到各種補貼。有一種“糧食卷”,持此卷到超市拿食品,不計價,可以隨便拿。我親眼看見持糧食卷的人,一車一車(超市的手推車)的食品拉走,簡直有點像“各取所需”了。拿得交稅人都眼紅,因為這種補貼是從稅收中支出的。年薪10萬美元以下的人,根據經濟負擔的不同,交30—15%的所得稅。我女婿、女兒屬中等收入,每年交30%的稅。通過交個人所得稅來平衡貧富之間差距。
十二、老人的福利製度。我在報紙上看到一篇文章,專門介紹美國
老人的福利製度。這比我所了解到的情況要全麵和準確些,現抄錄如下:
美國聯邦政府和州政府提供老人多項福利,大致如下,其中某些福利名稱,在各州的稱呼可能不盡一樣,福利金視州府經費而定,也不盡相同。詳情可洽詢各地老人局、社安局等單位,有些老人中心,社團、醫院的社會服務部門也協助申請各項福利。
1、退休金(Social Security):在美國工作十年,年滿六十二歲者,
每月領退休金,但不是全額;年滿六十五歲,可領全額退休金。申請單位SociaI Security Administration:1-800-77-1213。
2、生活補助金(SuppIementaI Security Income)︰年滿六十五
歲,或不論任何年紀的殘障者可申請。有綠卡者在美國必須住滿五年。個人存款少於三千元,另外每人可存有一千五百元的安葬費。申請單位SociaI Security Administration:1-800‐772-12l3。
3、退伍軍人福利(Veterans Benefits):這是給予低收入、殘障的
美國退伍軍人補助,年紀不限,洽詢各州市政府的U.S.Dept of Veterans Affairs。
4、福利金或救濟金(Pubic Assistance):年紀不限,每月薪水少於規定的數字,每戶存款少於一千元的低入收。洽詢於一千元的低收入者。洽詢各州市的Human Resources Administration。
5、老人卡(Medicare):這是給六十五歲以上、領有退休金的老人的醫療補助,老人看病時,仍必須負擔一部分費用。申請單位SociaI Security Administration:1‐800-772-1213。
6、醫療補助卡(Medicaid):不限年紀,必須是低收入戶,領有生活補助金或救濟金的人通常享有此福利。看病持卡不須付錢。洽詢各州市政府的Human Resources Adminstration。
7、糧食卷(Food Stamps):符合以下資格者可申請糧食卷購買食物或用餐:低薪、半職工、失業、領有救濟金或生活補助金、低收入戶的耆老和殘障者。洽詢各州市政府Human Resources Adminstraition。
8、乘車減價優待(Reduced Fare)︰六十五歲以上,或年紀不限的殘障者,乘車可獲得減價優惠。洽詢各市府的運輸局。
9、免加租優待(Senior Citizen Rent Increase Exemption:收入在一定數額之下,租賃租金控製或租金穩定(Rent Controlled/Stabilized)的房子者,可申請免漲房租的優待。
10、地產稅減免優待(ReaI Property Tax Exemption):年滿六十五歲,收入在限製數目之內的耆老可申請。可洽各市府的(ReaI Property Assessment Bureau。)
11、能源補助(Home Energy Assistance Program,HEAP):耆老或是低收入戶可獲取水、電、暖氣費用或修水、電、暖氣費用的補助。洽各市府老人局。
12、電話基本費優待:耆老或低入收戶每月可減付電話基本費,洽各市電話局。
13、修屋貸款:低收入的屋主或房客可申請,洽各市府老人局。
四、美國的市場經濟。市場經濟通過自由競爭來調節共需關係,來刺激生產,優勝劣汰。而且商業上的競爭帶來人才、科技等一係列的競爭。
1、品種繁多。美國是個移民國家,商品必須滿足各民族的需要。歐洲人、華人、印度人、日本人、韓國人、墨西哥人等等,都辦有超市,其品種的豐富,是我在歐洲未曾見過的。美國的各種超市可以說是集世界商品之總。以華人的超市為例,陳列的鹹菜,我數了一下,有一百多種,這在國內的商店裏也難做到這麽齊全。有四川的榨菜、雲南的大頭菜丶貴州的老幹媽。辣椒醬有三大頂級的:湖南的(湖南人不怕辣)、四川的(四川人辣不怕)、雲南的(雲南人怕不辣)。食品有天津的“狗不理”包子,雲南的米線。“狗不理”是半成品,拿回家一蒸就可以吃,其味口非常地道,也是要小心別燙著背脊(有一年夏天我和老張出差到天津,當然要吃“狗不理”,“狗不理”是湯包,味特鮮。老張一口咬下去,那鮮美的湯汁順著胳膊流了下來,老張舉起手,舔胳膊肘上的湯汁,包子就伸向了背後,剩下的湯汁就燙著了背脊。哈哈!)。米線是廣西產的幹米線,質量很好,拿回家要先用清水泡發。過春節時,女婿、女兒的一些同事、朋友點名要來家裏吃“過橋米線”,吃得大家讚不絕口,並成為以後的保留項目。我們也經常到其他國家的超市買獨特的食品。
2、質量好。食品有保鮮期,根椐食品的新鮮度標價,隨著時間的推移,價格遞減。貼紅條子的那一天價格最低,買回去現吃問題不大。買回去的商品,不滿意,不問緣由可以退貨。退貨時不必排隊,有一個自動取號機,拿上號,等到叫號即可退貨。退回去的商品不再上架,商品退回給產家,由產家去檢查,商店不承擔損失,從而杜絕了假冒偽劣的產品。
3、競爭激烈,手段層出不窮,降價是常用的手段。關於價格的小報紙,塞滿你門前的信箱,名碼實價。
①節假日降價。聖誕節是大降價、大促銷的時候;星期六定期降價;自助餐中午降價(中午進館子的人少,為了吸引顧客)。這叫做薄利多銷吧!
②報紙登優惠卷。憑這張優惠卷去該商店買東西便宜。
③生產單位給回扣,回扣直接給購買者。
④贈送禮品吸引人。吃一次麥當勞,給兒童一個小玩具。Bogking每星期三請人講故事,並免費給兒童一頓早餐。你若帶著孩子去,小孩聽故事又有吃的,大人就會去逛商場,商場吸引人的商品很多,不愁你不買。
⑤實物廣告。在食品超市裏,現蒸、現煮、現烤,給你一小紙杯品嚐。
4、商家互相設專人監督對方。如果你的產品的質量與廣告不符,可以告發你,並從對方的罰款中提成若幹給予獎勵,對方不得再生產同一品牌的產品。
5、服務周到。送貨上門,售後負責定期檢查維修。女兒家的一台彩電買了三年,每半年來檢查一次。
6、超市裏有些大型設備可以租用,既便民,也可以創收。
7、市場競爭帶來優勝劣汰。一些商店無法維持就倒閉。我們見到一個大型的家具和日用品超市宣布破產倒閉。要處理商店剩餘的商品,第一個星期降價25%;第二個星期降價50%;第三個星期降價75%。我們去選購了一些便於保存的便宜貨。還有一個小商店離我們家近,女婿經常去買東西。最近附近開了一家大超市,商品豐富、價格便宜、停車方便。這個小商店幾天就沒有生意了,難以為繼,宣布關門。我們也去買了些商品,以示同情,因為他以前也給我們一些方便。後來見這家的老板到新開張的這家超市去打工了,幫助收集手推車。
市場經濟的競爭帶動了生產的發展,帶動了物質的豐富,帶動了人民生活的改善,同時也帶動了人才和科技的競爭和發展。核心是人才的競爭。
五、美國是以教育、科技立國的國家。
1、麻省理工學院等等,在世界上享有盛名的大學,並聘請有世界一流的教授任教。例如,著名的科學家愛因斯坦就曾在普林斯頓大學任教。留學美國、獲得傑出貢獻科學家榮譽的錢學森,曾經是麻省理工學院最年輕的終身教授。這些名校培養出的學生,素質當然優秀,有不少獲得了諾貝爾獎,說明已被學術權威認可。有此聲譽,也吸引了各國有識之青年前往報考,以便自己盡快地進入世界科技前列,報孝祖國、報孝人類。被錄取的這些學生絕非等閑之輩,都是智力比較拔尖的,對教師的要求也很高。每個高校的教師,必須在自己專業領域裏拿出新的、有創見的東西來,光靠教科書是不行的。校方每年年終都要對教師進行考評,主要是聽取學生的意見,如果學生對誰的教學不滿意,校方將其解聘。這樣就逼得教師們年年都得“更上一層樓”;學生呢,當然也要通過教師這一關,掙不夠學分的學生休想畢業,更不用說讀博士。我曾見到一位華人青年讀博士,背著一大背包的書,我打開一數,厚厚的精裝本,一共十六本。心想,僅讀一遍恐怕得花上年把時間,那還得精通英文和專業。這些書都要精讀,要有自己的獨特的見解,還要經過博士考核時,多位教授考問的答辯,不是一篇論文就能解決問題的。經過如此苦讀並通過嚴格考核而獲得的博士學位,當然是被擠掉水分的“幹博士”。這就叫做教學相長,形成良性循環。
2、廣聚人才。美國用豐厚的待遇、優越的實驗條件,把國際上一些優秀的科技人才招攬在自己的門下。二戰以後,從德國弄去一批;蘇聯解體以後,從俄羅斯弄去一批;各國的留學生中留下一批。據報載的信息,美國每年有四十萬名的移民限額。這四十萬移民必須是工程師以上的級別。對於一般的偷渡客不歡迎,寧可美國出錢買飛機票將這批人送回原籍。美國的人口基本上是平衡的,一年四十萬移民,十年四百萬,一百年四千萬。也就是說,按這種移民水平,一百年以後也不會造成人口壓力,況且一百年內還有離世的。這些移民隻能改變國民的知識結構。美國本身是移民國家,並不害怕移民,她知道移民的好處。
3、各種技術培訓班林立。我在美國讀的英語夜校是一所中學的高中部,一到晚上,各教室都被各種夜間培訓班租用了,整個大樓燈火輝煌。
英語班有初、中、高級三個班,培訓的都是“老外”,東歐和獨聯體的人比較多。我在的這個英語班,幾乎都能講俄語,大家湊在一起用俄語交流,烏克蘭人說︰“唉呀,這簡直是社會主義陣營了。”,羅馬尼亞人說:“小聲點,別讓老師知道了。”,俄羅斯人說︰“不怕,美國人才不管你這一套。”,和靄開朗的女老師笑笑說:“你們來這裏是學英語的,你們用英語交流嘛!”
其餘都是科技培訓班,我大體看了一下,有電腦新技術的使用、各種新儀器的使用和修理、信息的、醫藥的、藝術的,五花八門,目不暇接。社會上有什麽新技術,社會需要什麽人才,這裏就有針對性的培訓班,期限長短不一。恰如其分地做到“急用先學,活學活用,立竿見影”的效果。讀大學、攻博士不是唯一的人才之路。高級技工、獨特的技工,也是社會之亟需,這種培訓班大大提高了市民的技術水平,技多不壓身。
4、職工都有緊迫感。新澤西州去紐約上班的人很多。有一次我們乘地鐵去紐約,火車其實是在地麵上走,隻是快臨近哈德遜河才鑽入地下隧道進紐約。車上有人坐,有人站,都在靜靜地讀書,為了保證靠在門上讀書入神者的安全,門上貼有這樣的警示︰Please don’t 1ean against the door to read。馬克思說:“任何節約歸根到底是時間的節約。”魯迅說:“時間就是生命”。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就會被淘汰,一個人是這樣,一個民族也是這樣。
5、愛迪生市是以偉大的發明家命名的,這裏當然有一愛迪生紀念館,我們進去參觀過。我小時候也讀過愛迪生的一些感人的故事,但當我參觀這個紀念館時,仍然使我大吃一驚。愛迪生一生有兩千多種發明專利,他對人類生存、生活,人類進步的貢獻,沒有其他發明家可相比。每年都有無數的少年來此參觀,從小就要讓他們立誌當科學家、發明家的思想。然而成名成家談何容易,正如愛迪生所說:“有人以為我所以在許多事情上有成就是因為我有什麽‘天才’。這是不正確的。無論哪個頭腦清楚的人,都能像我一樣有成就,如果他肯拚命鑽研。”
我在這裏接觸到的知識分子都在拚命鑽研啊!
士林!寫到這裏我不得不多說兩句。我輩等人,從一九五○年進大學,就遭遇到批判單純業務觀點,批判走白專道路,批判一本書主義,批判成名成家等個人主義思想。說什麽知識無用,更有甚者說知識越多越反動,弄得大家不敢讀書。到了“文革”時期,知識份子變成了臭老九(地、富、反、壞、右、叛徒、特務、走資派、臭知識分子);到了改革開放時期,落實知識份子政策,鼓勵讀書、出成果,我們已年過半百。老牛深知落日墜,急起奮蹄也枉然。好了,還是談美國見聞吧!
當然,美國也有不少麵臨的問題。
1、貧富懸殊大,失業率高。無論是在工業區或是農業區,失業常因自動化造成。
2、福利計劃的弊病。失業者在三年之內由政府通過稅收發給生活補貼,生活得不錯。納稅人認為個人所得稅交得太高,養了懶漢。後來國家規定,對失業者隻給半年的生活補貼,在這半年內你必須積極找工作,自己養活自己。但是還是有人找到工作後不好好幹又失業,政府又得養活他半年。
3、犯罪率高。我見到一份美國聯邦調查局的統計,某年(年代不重要,各年是不一樣的)暴力犯罪一千多萬例。其原因包括生活條件惡劣,缺乏教育,沒有固定的家,失去父母(父母分居或離婚),遭遇其他不幸災禍等。此外,雖然有些州法律規定有死刑,但也有些州沒有死刑,以致數千已判定謀殺罪的殺人犯,無一執行死刑。其次,憲法保障每個公民的防身而攜帶武器的權利,從而使武器交易合法化。每四個人當中就有一個人擁有這種或那種槍枝,槍擊案時有發生。最後,在美國,電視和報紙過多及過細地放映報道搶劫、凶殺及其他犯罪活動,對其描述得也繪聲繪色、細致入微,以致連兒童都懂得如何來仿效他們目睹的見聞。
4、提防大盜。美國的一幢幢小洋樓或單元樓住宅,都是大玻璃門窗,釆光好。不見有鐵欄杆式的防盜門窗,相對來說小偷較少。但要防大盜。因為小偷偷的東西不會是大件,不值錢,也難賣。而大盜是開著卡車來,按按門鈴,見無動靜,就撬門入室,翻遍你的全家,把值錢的大件小件裝上車拉走。警察局發出通知,提醒各住戶注意大盜的行竊。或者可以安裝與警察局直接通聯的自動報警鈴,凡不是從正門、正道進屋的,報警器即會自動報警,警車就立即出動來抓竊賊。
5、種族歧視。美國雖然是個移民國家,但種族歧視時有發生,主要是對黑種人執法不公,有意刁難,無故重罰,甚至槍殺,引起黑種人的強烈不滿,而發生大規模的激烈反抗。從種族歧視還發展到對其他有色人種的歧視,隻是較為隱蔽。因為這一類人較多,對其都歧視,那麽歧視者就是自己孤立自己了。其實人類都是有色的,無色的透明人是沒有的。這是另外的話題,暫且不表。
6、極端的自由民主思想,已發展到妨礙政令、妨得公務、妨礙他人、不顧後果、不顧自己生命的地步。
俗話說:“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上一千有邪有愆”。對一個國家主要還是要看主流。
(二)鄧小平∶借鑒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的先進文明成果
在美國得知鄧小平逝世的噩耗,海外華人無不感到悲痛和婉惜。特別是我接觸到的一批自費留學美國的青年知識分子,因為正是有了鄧小平的改革開放政策,他們才有機會出國深造。
有兩份很重要的文章:一份是“鄧小平偉大光輝的一生”,從他參加革命一直寫到他89歲高齡時的鬥爭曆程,經驗和貢獻;另一份是“在鄧小平同誌追悼大會上江澤民同誌致悼詞”。這是目前我看到的對逝世的國家領導人的最長的一篇悼詞,我們認真學習過。近幾年我有機會出國,增加了一些見識,使我加深了對鄧小平理論的理解。例如:
“鄧小平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是在和平與發展為時代主題的曆史條件下,在我國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實踐過程中,總結我國社會主義勝利和挫折的曆史經驗並借鑒其他社會主義國家興衰成敗曆史經驗的基礎上,逐步形成和發展起來的。從世界範圍來說,無產階級領導人民取得政權以後如何建設社會主義,是一個需要很好總結和探索的重大曆史性課題。社會主義在中國的新局麵和新成就,使我們從曆史的比較和國際的觀察中認識到,鄧小平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是正確的。”
“鄧小平同誌創立的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和在這個理論指導下製訂的黨的基本路線,是我們必須遵循的行動指南。”
我的理解是“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
一、“經濟建設是我們全黨全國各項工作的中心。確立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是鄧小平同誌領導我們實現最根本的撥亂反正。我們一定要按照鄧小平同誌的教導,牢牢把握這個中心,一切工作都要服從和服務於這個中心。發展才是硬道理。抓住機遇,發展自己,關鍵是發展經濟。必須集中一切力量和智慧,艱苦奮鬥,勤儉建國,把經濟發展轉到依靠科技和勞動者素質提高的軌道上來,在國民經濟持續、快速、健康發展的基礎上,促進社會的全麵進步。”
二、“改革是中國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必由之路。鄧小平同誌為我們的全麵改革進行總體設計。我們一定要按照鄧小平同誌的教導,把深化改革作為掃除生產力發展的障礙、進一步推進整個事業的關鍵。在社會主義公有製為主體,多種經濟成份共同發展的基礎上建立社會主義經濟體製,是前人從來沒有做過的偉大創舉。必須在已經取得的成就基礎上,把經濟體製的改革堅持深入下去,與此相適應,把政治體製和其他方麵體製的改革堅持深入下去。”
三、“對外開放是中國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必要條件。鄧小平同誌一貫強調,現在的世界是開放的世界,中國的發展離不開世界,必須在堅持自力更生的基礎上實行對外開放。我們一定要按照鄧小平同誌的教導,清醒地估量世界的發展,勇敢地迎接嚴峻的挑戰,堅持對外開放的基本國策,發展全方位、多層次的開放革局,努力提高對外開放的水平,廣泛吸收和借鑒世界各國包括資本主義發達國家創造的一切先進文明成果,積極參與國際技術合作和競爭。”
“他主張全麵開放,向所有國家開放。積極發展對外貿易,吸收外國資金、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擴大對外經濟合作。引進外國智力,大量派遣留學生到國外學習。他作出設立經濟特區,開放十幾個沿海港口城市,進而開辟沿海對外經濟開放地帶和開發開放上海浦東等一係列重大決策。”
“鄧小平高膽遠矚,為我國製定了宏偉的經濟發展戰略。1979年他提出在本世紀末國民生產總值翻兩番,實現小康社會的目標。以後在多次講話中逐步形成了從80年代初到下世紀中葉分三步走的設想:第一步,從1981年到1990年,人均國民生產總值翻一番,解決人民的溫飽問題;第二步到本世紀末再翻一番,人民生活達到小康水平;第三步,到下個世紀中葉,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達到中等發達國家水平,人民生活比較富裕,基本實現現代化。中共十三大確認了這一發展戰略。”
全國人民有了理論的指導,有了基本路線,有了方針政策,又有了目標,大家戮力同心,成為美好社會的創建者,我們的發展就快了,比較富裕的生活指日可待。
鄧小平理論非常豐富,我隻是寫了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
士林!我的這封信寫得夠長了,就像跟你在一起觸膝暢談一樣。你近年多進行國際科技項目的合作,足跡遍及幾大洲,見識比我多,而且有自已的見解,我很願意聆聽你的意見和言論。
我不久將回國,希望能有機會與你再一次合作。
即 頌
近 安
東方泥 1998年3月22日
(三)學好英語進一步了解美國
東方泥與酈靜月的簽證原是半年,但可以延長半年,他們在美國住了一年,這一年對於東方泥是個學習英語的好機會。
每天晚上在英語學習班學習兩個小時,老師沒有課本,每晚或兩三個晚上安排一個話題,教學員會話。如何找工作,如何推薦自己,幾堂課下來,老師了解了學生,學生互相之間也了解了。如何交稅,如何看醫生,如何考駕駛執照,如何去銀行存款、取款,如何購物,如何租房,如何買二手車,大型超市和跳蚤市場的情況等等。這種教學能使學員很快適應美國的環境。
新澤西州的華人超市多為台灣人經營,超市裏有九種華文的周報,堆在走廊裏可免費隨便拿。東方泥每星期日去超市購物時都拿一大摞,回到家慢慢看。為了提高中國人的英語水平,幾乎每一期報刋上都刊登有一些中英文對照的文章,介紹美國的國情、習慣用語、俚語等。
司徒百良律師專欄,刋登有《新公民考試題目144》,有中英對照的試題和答案。試舉其中幾條:
- 試舉獨立宣言中其一重要概念《Name one important idea
found in the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有四個答案,答一個即可。
答︰人是具有與生俱來的權利(People are born with natural rights.)
答︰政府的權力從人民中得來的(The power of government coms from the people.)
答:如政府傷害了人民與生俱來的權力,人民可以要求改變政府(The people can change their government if it hurts their natura1 rights.)
答:每個人都具有同等的地位(A11 peop1e are created equa1.)
- 美國憲法的作用(What does the Constitution do?)有兩
個答案答一個即可。
答:它保護美國人的基本權利(It protects basic rights of Americans.)
3、《獨立宣言》的用處是什麽(What did the Dec1aration of Independence do?有兩個答案,答一個即可。
答︰宣布美國從大英帝國手中獨立(Announce the independence of the United States from Great Britain.)
4、美國屬於哪種類型經濟體製(What type of economic
system does the U.S.have?)
答︰資本主義經濟(Capita1ist economy);自由市場(Fee market);市場經濟(Market economy)。
5、美國國會由哪兩部分組成(What are the two parts of the Unitet States Congress?)
答:參議院和眾議院〔The Senate and House(of Representatives)〕
6、美國的參議員共有多少人(How many United States Senators are there?)
答:100名(100)。
7、每個州可以有多少個美國參議員(How many U.S.senators does each state have?)
答:2名(Two)。
8、眾院有多少名投票成員(The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has how many voting members?)
答:435名。
9、參議員代表誰(Who does a U.S.Representative represent?)
答︰他所居住州的所有美國公民(A11 citizens in that Senator’s state.)
10、眾議員代表誰(Who does a U.S.Representative represent?)
答:他所居住地區的所有美國公民(州被分成幾個區域來管理)[A11 citizens in that Representative’s district(each stat is divided into districts)]
11、為什麽有三個政府部門存在(Why do we have three branches of government?)
答:這樣三個部門可以牽製(So no branch is too Powerfu1.)
12、說出一個牽製和協調的例子(Name one examp1e of checks and ba1ances.)
答:總統否決一個議案(The president vetoes a bi11.)/國會可以批準或不批準總統的提名(Congress can confirm or not confirm a President’s nomination.)/國會通過總統的預算(Congress approves the President’s budget./最高法院刪除一個法律(The Supreme Court strikes down a 1aw.)
13、“美國憲法是有限權力的憲法”是什麽意思(What does it mean that the U.S.Constitution is a constitution of 1imited powers?)
答:聯邦政府僅有憲法賦予它的權力(The federal government has only the powers that the Constitution states that it has.)各州擁有不屬於聯邦政府的權力(The states have a11 powers that federa1 government does not.)
14、為什麽殖民者與英國人作戰(Why did the co1onists the British?)
答:他們必須付高額稅收卻無法抗議[They had pay high taxes but did not have any say about it(Taxation without representation)]/英國軍隊強行住到他們的家裏〔The Britis army staved in their houses(boarding,quartering)〕/英國否決殖民地的自治政府(The British denied the colonists self-government.)
15、什麽種類的人被帶到美國作為奴隸出售(What group of peop1e was taken to America and so1d as slaves?)
答:非洲(Africans)/來自非洲的黑人(Peop1e from Africa)
16、在革命之前多數的美國殖民者來自哪裏(Where did most
of America co1onists come from before the Revolution?)
答:歐洲(Europe
17、說出其中一件阿伯罕林肯做過的事情(Name one of the
things that Abrahan Lincoln did.)
答:挽救(或保存)了合眾國(Saved or preserved the Union)/
解放了奴隸(Freed the s1aves)/在內戰時期領導美國(Led the∪.S.during the Civil War.)
18、說出瀑發美國內戰的其中一個因素(Name one prob1em that
1ed to the Civil War.)
答:奴隸製(Slaverv)/經濟原因(Economic reasons)/各州的權
利(States rights)
19、《解放宣言》的用處是什麽(What did the Emancipation Proc1amation do?)
答:要求聯邦政府解放奴隸(Freed slaves in the Confederacy.)/要求聯邦各州解放奴隸(Freed slaves in Confederate states.)/要求多數南方各州解放奴隸(Freed slaves in most Southen states.)
…………………
好了,夠了。從這些考試題目和答案中,東方泥既學習了英文,
也了解了美國的國情。開卷有益,任何知識都是有用的。
該專欄有一段附言,摘要如下:針對新移民入籍考試,美國政府
準備了各式各樣的考題。《華盛頓郵報》拿著這些考題,先來測試美
國自已人,結果發現慘不忍睹。
《華盛頓郵報》選定上周末在大華盛頓地區熱點之一“泰森角”的購物商場隨機抽樣,邀市民“考試”。“考試”采取自願方式,但前提必須是生來就是美國人或從小在美國長大;也即測試的對象不是外國人或新移民,而是那些徹頭徹尾的美國人。共有8位市勇敢接受測試。“考官”隻問8個問題,可才問了
兩三個問題,就有人難以應付離開。到最後一個問題隻剩兩位。
列舉一種唯有聯邦政府擁有的權限。7個人回答,3個人答對;
美國的經濟製度是哪一種?6個人回答,兩個人答對;
什麽是“不可剝奪的權力?”兩個人回答,一個人答對;
至於“誰管理人民”,一位市民認為答案應該是“大型企業”,因為這些巨型公司的影響力愈來愈大,實質已經超過了民選官員。
………………
由此可知,某些警察搞種族主義,用暴力執法,草菅人命,就不難理解了。
此外,還有介紹美國習慣用語的。
例如:“Top banana”。Top是指︰最高,第一流,特別好。banana是香蕉,這怎麽解釋呢?一百多年前,在舞台上一個講笑話的演員講完一個笑話之後,聽眾給他一個香蕉。逐漸,人們把滑稽演員稱為Top banana。但是top banana這個說法隨著社會的發展現在也可以指一個公司的總裁或者是政府官員。前美國官員基辛格就是一例。
For many years Doctor Henry Kissiger has been a top banana in American foreign policy.He is no longer in public office but plenty of people still listen to his advice.
即:多年來,亨利·基辛格博士在美國外交政策方麵是最高級的一位官員。現在他已經不再擔任公職,但是許多人仍然願意聽取他的意見。
此類習慣用語還例舉了許多。
還有介紹美國俚語的。
例如:to bring home the bacon.bacon是薄片熏臘肉。照字義是帶bacon回家。也就是賺錢糊口,維持生計。
As John has a new job,he can bring home the bacom.
(John有了新工作,他可以維持生活了。)
為了保持俚語的原來形式,不說:bring the bacon home.
此類俚語還例舉了許多。
報紙上還連載有楊昆霖博士撰寫的實用生活英語,就更豐富多彩了。有︰老美的口頭禪(上、下)、作客、美式口語、美語活起來、好用形容詞選、英語烏龍笑話一、二、三、四、五……等。
試舉例“萬用的Do”。Do在口語中的用法十分廣泛,而且常常是出現在不同的地方就會有不同的解釋。
1,Do What? 你說什麽? 2,you can't do me liKe this.你不能這樣對待我。3,Everything Wi11 do.任何東西都可以。4,He is doing his Master's degree in Madison.他正在Madison攻讀他的碩士學位。5,Sometimes,you really Want to do it but you can't.有時候你真的很想“做”,但就是不行。6,Let's do Rachel.輪到Rachel了。7,yes, I do want to go是的,我願意去。8,We liKe to do our laundry on Sunday.我們喜歡在星期天洗衣服。9,Let's do three in this car and four in that car.三個人坐這輛車,其他四個人坐那輛車。10,Ⅰ am willing to do the flags with other girls.我願意跟其他的女孩一起耍大旗。
楊昆霖博士對以上各類英語的每一個句子,都有詳細的解釋。
這些美國的習慣用語、俚語、實用生活用語,都是專家、學者經過自己常期觀察、注意收集、潛心研究、係統總結出來的成果。這種辛勤耕耘之鮮果,讓東方泥很快得到一頓美餐,怎不讓他欣喜。
在美國中英文對照的文字和文章很多,隨處可見。例如超市賣的中國菜、食品;中國藥店賣的藥品的說明書;有一次在華園餐館吃飯,有一分中英文對照的大菜單,列有二百多種菜肴。這些都是東方泥在口譯中碰到的問題,有些是不太好翻譯的詞匯。拿到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東方泥回國時帶了一大包這樣的財富。金錢是死水,知織是山泉。
東方泥倆口子從美國回到昆明以後,力老當從他兒女處得到此信息,立即下了“催客令”。東方泥笑笑說:“好,好,我馬上約著江浪一道來探望你,向你匯報。”
江浪安排在圓通公園櫻花樹下的一個茶座,一邊品茗、嗑瓜子,
一邊閑聊,天南地北、國內國外、政治經濟、文化藝術,爭爭議議,談談笑笑,無顧無忌,悠然自得。
(四)馬克思主義要與時俱進
首先他們重溫並討論了江澤民“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八十周
年大會上的講話”中的一段話。
江浪說:“最近我讀到有關的材料,介紹國務院分管經濟建設的
副總理穀牧,於1978年5月2日至6月6日率政府經濟代表團訪問法國、聯邦德國、瑞士、丹麥、比利時。代表團成員有全國七八位部級幹部和20餘位長期從事經濟工作的中央和地方領導。回國後向黨中央、國務院的領導作了詳細匯報。會議是華國鋒主持的。其中有關內容我介紹一下: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西歐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確有大的發展。尤其是科學技術日新月異,工農業生產、交通運輸、通信手段廣泛采用電子技術,現代化水平很高。我在法國看到一座低水頭的水電站,全部用電子計算機控製,節假日沒有工人上班,照樣運行發電。在聯邦德國參觀一家年產5000萬噸煤的露天煤礦,第一線工人隻有900多名,有台用於采煤的輪鬥式挖掘機,70米高的大家夥,日產40萬噸礦岩量,隻有5個操作工。而中國生產相同數量的煤需要16萬工人,相差80倍。法國馬賽鋼鐵廠,從采礦到軋鋼,年產350萬噸鋼,職工隻有7000人。當時武鋼年產230萬噸鋼,職工6.7萬人,人工效率相差14.5倍。農業也是科技型的,集約化的。在瑞士看到播種,種子拌上化肥、農藥,保證禾苗茁壯成長。戴高樂機場,一分鍾起落一架飛機,一小時六十架;而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半小時起落一架。聯想到國內的經濟技術水平,差距太大,很有咄咄逼人的緊迫感。由於科學技術的進步和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工人的工資和生活福利狀況也有明顯改觀。這些國家的經濟運作,政府對經濟的調控和對社會矛盾的處理手段,都有些新變化。
“聽完匯報以後,聶帥對於穀牧敢於講歐洲發達國家的真實情況表示了鼓勵和支持。聶帥態度堅決地說:‘過去我們對西方的宣傳有片麵和虛偽之處,這反過來又束縛了我們自己。穀牧這次調查比較全麵,應當拍板了!不要光議論了!’”
“穀牧在考察中了解到,現代資本主義追求利潤的手段相當一部分是靠科學技術。”
東方泥說:“我在報紙上也讀到了穀牧介紹的情況,根據我在美國了解到的情況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我女婿在一個世界著名的醫藥公司任工程師,這個公司的白領(工程師)比藍領(工人)多。每年從千百種物質中提煉和研製出來的新藥立即占領世界的市場,工程師們創造的利潤是相當高的。而且藍領也必須有知識才能進行自動化的操作。因此,所獲利潤除了投入再生產的需要之外,給工程師和工人的工資都較高。對高額利潤的來源和分配,工程師們,特別是大陸去的工程師,心中是有數的。”
力老當問:“並不是所有的工種都需要高科技,都能創造高額利潤,
一般性的工作怎麽辦?”
東方泥說:“那要看什麽工種,重體力活、危險活、肮髒活、艱辛活,其工資比較高。我女兒的一位朋友是護士,原工資也還不錯,後來她願意值夜班,從頭天晚上的十點到第二天早上的六點,她白天休息,夜晚工作,生活被顛倒了,相當辛苦,但工資高多了。她說,趁自己還年輕,身體好,支得住,幹一段時間,等掙夠了還房貸的錢,再恢複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她上午七點到下午三點是睡覺和休息,下午三點至十點也能參加一些活動。幹了一段時間也習慣了。此外,有些工作需要加班,是要給加班費的。國家規定有最低工資,拿最低工資的人也可以過日子。貧困線以下的人,根據具體情況國家給補貼,資金來源由稅收中調節。”
江浪說︰“這就是穀牧說的,政府對經濟的調控和對社會矛盾的
處理手段,都有些新變化。”
力老當說:“這不就是社會主義的各盡所能,按勞分配的原則了嗎?”
東方泥說︰“這不奇怪。資本家在原始積累和後期的通過剩餘價值轉化為資本的積累階段,加強了對工人的剝削,一方麵是資本家無止境地追求利潤,不斷地富有;另一方麵是工人的赤貧。這就造就了無產階級,及勞資之間的對立。馬克思指出:‘這些資產階級經濟學家實際上具有正確的本能,懂得過於地研究剩餘價值的起源這個爆炸性問題是非常危險的。”(《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564頁)因此在矛盾極端尖銳的情況下不得不作一些妥協。
“人類社會都在追求進步,都希望有一個公平合理的製度,讓自己的日子過得幸福些。這也需要經過無數的鬥爭,例如俄國聖彼得堡三萬紡織工人舉行大罷工,迫使沙皇政府頒布了限製工作時間為十一小時半的法令;美國工人掀起的鬥爭更是風起雲湧,經過無數次艱苦卓絕的鬥爭,贏得了政府批準的八小時工作製,並有了固定的“五·—勞動節”、“三八婦女節”。這一鬥爭結果讓全世界的勞動人民和婦女一直享用到今天。
“另一方麵,有知識的、有創新能力的科技富豪,通過高科技使產品得到高額利潤,除了交高額的稅以外,從事一些公益和慈善活動。例如微軟麽司創始人比爾·蓋茨擁有730億美元的資產。他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認為自己納稅還是太少,‘我已經納稅超過100億美元,但是我應繳納更多。’比爾·蓋茨還同時表示:他和世界其他富豪應作出更多的貢獻。他說:‘我不配擁有現在的財富。它們來自時間、運氣和我共事的人。’他還強調說:‘我不認為把我的錢留給我的孩子是件好事,無論是對他們還是對整個社會’。多年蟬聯世界首富的比爾·蓋茨一直以來的態度就是遺產不會留給孩子。他和妻子梅達·蓋茨於2000年創立比爾·蓋莰基金會。基金會的主要宗旨是促進全球衛生、教育、發展等領域的平等。每年都捐贈過大量的基金,也給中國捐贈過。如今它已成長為美國規模最大的民間慈善機構。當然,像比爾·蓋茨這樣的富豪還是少數。
“當今資本主義社會勞資之間的矛盾,由於上麵已經談到的所采取的一些措施,有所緩和,但沒有解決資本主義固有的生產社會化和生產資料私人占有之間的矛盾。國際金融危機、資本主義社會勞資之間的矛盾、貧富之間的差距增大等常有發生。西方的一些經濟學者也在研究馬克思主義的政治經濟學,提出一些論點。
“我們現在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這是個新問題。江澤民在報告中說:‘八十年的實踐啟示我們,必須始終堅持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堅持科學理論的指導,堅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並且指出:‘隨著經濟的發展,廣大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不斷提高,個人的財產也逐漸增加。在這種情況下,不能簡單地把有沒有財產、有多少財產當作判斷人們政治上先進與落後的標準,而主要應該看他們的思想政治狀況和現實表現,看他們的財產是怎麽得來的以及對財產怎麽支配和使用,看他們以自己的勞動對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所作的貢獻。’這就給了我們一個思考問題的方法和政策界線。”
江浪說:“是的,改革開放初期,大家就討論過,現在出現了個體戶、民營企業家,民營公司經理,允許不允許雇工,如果允許雇工,那不就是使剝削合法化了嗎?後來有規定,允許雇工,但不能超過七人,這就是明知是剝削剩餘勞動價值,才作了一點限製。在理論上沒有解決問題。江譯民這樣一說,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力老當說:“馬克思主義是要與時俱進,建黨以來,八十年的曆史證明,在馬克思主義理論原則的指導下,凡是結合中國實際的方法,都取得了成功;凡是不顧實際,照搬硬套的,都失敗了。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江澤民的三個代表,都是結合中國實際總結出來的經驗。是馬克思主義的新發展。”
不知不覺已日當中午,他們在圓通街一餐館甩了一碗過橋米線。對有些尚待深入討論的問題,如私有製和公有製的利弊,約好下次再談。
十、曆史的沉澱需要時間
(一)學富五車真不易,才高八鬥果非輕
碰巧此時吾山溪回昆明了,他要辦幾件私事。他的同學在圓通山為他組織了一次聚會。佀姝把東方泥也邀請去了,因為他倆原來都在218號信箱機關宣傳處,後來各自東西了。多年之後又能見麵真不容易,交談之中得知吾山溪早已是博士,而且事業有成,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成功道路上的細節就一言難盡了。吾山溪學日語是在逼上梁山的情況下自謀生路。日語培訓班的領導把他留下當教師是識才。培訓班學的是公共日語,當教師是有捕導教材和課本的,由淺到深,可按部就班備課。巧在日本專家來昆,有關部門把他借出來當翻譯,東方泥很清楚,這個難度就比較大了。吾山溪勤學苦鑽,很快就適應了工作,連外語學院日語本科畢業的一位翻譯都佩服他。他的這種苦學問的精神又被日本專家看中,認為他是個搞科研的料,願意吸收他當博士生。這一次不是謀生,而是更上三層樓。日本專家是從事樹木材性的,吾山溪並沒有這方麵的知識,也就是說在專業上要從頭開始,要在短期內補上學士和碩士的知識;專業上的日語要深化,日本的第二外語是英語,畢業論文要用英文寫,他還要從ABCD開始自學英語。在日本孤苦伶仃奮鬥了十多年,終於苦出頭了,說老實話,人都苦老了啊!讓東方泥見了既欣慰又心酸。正是:“學富五車真不假,才高八鬥果非輕。”
(二)度量如海涵春育,應接如流水行雲
佀姝原是218號信箱直屬係統的團委書記,為機關黨組正式批準的正處級幹部。西山學習班結業以後,下放到林場的生產一線從事體力勞動一年,那時她正懷孕。繼而分配到綜合研究所的重點實驗室,搞化驗分析的一般幹部,也沒有說明是什麽原因降了她四級。別人都為她想不通,她卻像吃果凍一樣,一口吞掉了。正如古訓所雲:“世路風霜,吾人煉心之境也,世情冷暖,吾人忍情之地也”。她原學的是森林經營,到實驗室搞化驗需要較好的化學知識,她必須從頭學起。這個媽媽大學生從1980年3月至1981年6月,到雲南大學讀了兩個係(生物係、化學係)學了生物化學、植物生理和儀器分析。1985年1―3月她又到北京林業大學深造,學習儀器分析。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在這個崗位上幹得很出色,獲得多項科研成果。由於雲南是植物王國,有豐富的種質資源,部屬的農林科學院對重點實驗室的工作特別重視,在經費和設備上給予了極大的支持,科研任務當然也隨之加重,安排了一些共同完成的中央下達的課題。八十年代末期老的科研人員將陸續退休,部屬科學院的領導來綜合研究所物色接班人,經群眾推薦,工作組考查,認為佀姝是較好的人選。恰好這時東方泥“辭去了”黨委書記的職務,由狐光正頂替,狐知道佀姝屬於“內部控製使用”人員,提拔佀姝的事就擱淺了。佀姝在“文革”前畢業的這批知織分子中年齡最小,但在“文革”後畢業的大學生中年齡又是較大的。她對人誠懇、熱情、和洽、助人為樂,遇事不驚,坦然以待,很具親和力。是兩代人之間的橋梁及粘合劑。“文革”後畢業的一幫女大學生都愛與她交朋友,每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打了飯菜到她宿舍裏來“衝殼子”,談天說地,評舊論新,喜笑言開,其樂自在。1992年9月30日狐光正離休,(他本人說他是1949年9月參加革命的。大家議論說,參加工作早不如趕得巧。)省的領導班子、218號信箱的領導班子、綜合研究所的領導班子都換了,這個“控製使用”才沒有遺傳下來。1992年10月她被選為所機關黨支部書記,享受副科級待遇。熟人向她開玩笑說︰“你又東山再起了。”佀姝笑笑說:“我哪有這麽大的官癮啊!黨員們選我,是信任我能為大家做點事。”1993年評為高級工程師,1995年任命她為重點實驗室副主任,享受正科級待遇。這個時候才是她在專業上出成績的時候,奮鬥了十年,苦了一個教授級,待遇超過正處級。快退休了,218號信箱機關還要返聘她當一個國際科技合作項目的主力。前些年被“控製”著的沒有發揮出來的熱量,這次可以作為餘熱奉獻出來了。正是:“度量如海涵春育,應接如流水行雲。”
(三)江湖放浪久全真,忽然一鳴驚喜人
當年因“清華來信”惹了麻煩的紅衛兵周鴻,被公安廳掛號要收
審的人,由於蟄伏林場多年,潛心苦學問,躲過“文革”這一劫。改革開放以後,她考取雲南大學生物係,1982年研究生畢業後留校任教,後又留學蘇聯深造。這次東方泥有機會與她見麵了,倆人用俄語愉快地作了一些交流。周鴻送給東方泥一本自己寫的專著,專著的封底有一段對她的簡介,現在抄錄如下:
周鴻,女,雲南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科學院生態環境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員,中國可持續發展研究會環境專業會委員,中國風景森林資源評價委員會委員。出版教育部麵向21世紀教材《人類生態學》以及《生態學的歸宿》、《文明的生態學透視——綠色文化》、《環境美學》、《生態教育》(俄文版)等12部專著,在全國核心刋物學報上發表論文80餘篇,發表科普文章200多篇,先後主持國家自然科學基金5項,曾獲中國環保最高獎“2000年地球獎”、“第四屆中國圖書獎一等獎、第三屆全國優秀科普作品獎、雲南自然科學一等獎、雲南省優秀教學成果一等獎、雲南省社會科學優秀成果二等獎多項獎。正是︰“江湖放浪久全真,忽然一鳴驚喜人。”
他們這班大學的紅衛兵,當年積極投身“文化大革命”,在派性的染缸裏著了色,學業荒廢了,是被耽誤了的一代。分配到218號信箱係統的幾位紅衛兵,東方泥認識,“揭批查”期間都不同程度地遭到排貶,不得不另辟蹊徑謀生。這次相聚,談起往事都經曆了一些坎坷,好在他們現在都是教授,這叫做“知識改變命運”。要獲得高深的專業知識,談何容易,要付出十分艱苦的勞動,那的確是需要拚命啊!正是:“書山聳峻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四)送別良師益友
東方寒梅考慮到爹媽來美國探親一次,辦理簽證收手續十分麻
煩,還不一定簽得著。決定為他倆辦一個“綠卡”,可以長期居住,來往方便。寒梅把他們三年的繳稅單等資料寄到昆明,東方泥倆老口去到廣州美國領事館辦好手績,回到昆明,買好飛機票,正準備出國,江浪打電話告訴東方泥力誌窅老當病重。老東立即趕到醫院去探望他。
去到昆華醫院高幹病房,力老當已處於昏迷狀態。他老伴說︰
“老力晚上起來上廁所時摜了一跤,造成胯骨骨折,引起肺部感染,高燒不止,什麽藥都用到了,還不見好轉,已經下病危通知,恐怕是不行了……說看眼睛就紅了。這時隻見力老當閉著眼喘著粗氣。他老伴喊道︰“老力……老力……,老東來看你了……,力老當仍閉著眼。東方泥說︰“莫喊了,他現在一定很難受。”他老伴俯身在他耳朵邊喊道:“老力呀!你醒醒啊!東方泥來看你了!”這時力老當把頭偏過來朝著床前的老東,眼睛細眯著一條縫,像是看出是誰了,突然從被窩裏伸出手,老東趕忙用雙手握住老當滾燙的手,他已經無法言語了,隻感到他用力握了一下。老東急切地說:“你閉上眼好好休息吧!你的病會好轉的。”把他的手放進被窩裏,力老當這才閉上眼。
在這人生最後幾步的昏迷之際,力老當還記得這分情誼,他老
伴和東方泥都流淚了。
第二天力誌窅老當就撒手人寰。
江浪、東方泥到力老當家裏去,對他老伴及子女表示慰問。
家裏設了一個靈堂,來家裏表示悼念和慰問的人絡繹不絕。
江浪與東方泥在力誌窅遺像兩邊加了一幅對聯:
獻給良師益友力誌窅
忠於馬列一身正氣貫長虹
北戰南征曾經烈火顯真金
江浪 東方泥敬輓
東方泥用的是力誌窅老當非常喜愛的繁體行書。
與力誌窅老當遺體告別的那一天,舉行悼念儀式的大廳裏站滿了人,有的人隻好站在大廳外麵。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老戰友年紀太大,行動不便,派孫子來了)、親戚、朋友、有部隊的、地方上的,在他手下工作過的,不同觀點、不同派係的人都來了。哀樂一響,大廳裏抽泣聲嗚嗚的。東方泥參加過不少與老幹部遺體告別的儀式,這是很少看到的現象。
江浪向力老當的老伴說:“這是對他一生最好的評價,其他文字
上的結論是無法概括的,無足輕重。”
我的態度就像昔日寒山問拾得:世間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如何處治呼?拾得曰:隻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
——釋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