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著細密的雨,像一層輕輕垂下來的簾子。路燈還沒亮透,街麵濕漉漉的,反射出灰藍色的光。小曼撐著一把黑色的傘,步子不快不慢地走著。雨點打在傘麵上,發出均勻的聲響,這種聲音讓人容易放鬆,她本來心情還算愜意。

隻是走著走著,她隱隱覺得不對勁。
那種感覺很輕,但很執拗。像有人在遠處看著你,不說話,也不靠近,隻是盯著。
小曼的腳步沒有停,隻是稍微放慢了一點。她沒有立刻回頭,而是用餘光去捕捉身後的影子。雨幕把一切都打得有點模糊,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晰。
她忽然停下腳步。
然後猛地回頭。
身後的人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幹脆,整個人一僵,動作慢了半拍。兩個人的目光短暫地撞在一起,對方的臉在雨裏一閃而過,帶著那種來不及掩飾的慌張。
下一秒,那人轉身就走,步子有點亂,像是想要把自己從這條街上抹掉。
小曼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倉惶離開的背影,眼睛慢慢眯起來。
哦。
她心裏輕輕地笑了一下。
原來是John。
她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出聲,隻是站了一會兒,然後重新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雨還是一樣地下著。
小曼的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看來,他對那個小bot不太滿意啊。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盤算。那點愧疚沒有出現,反倒有一點隱隱的興奮,就像發現了一個新的實驗變量。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傘柄,指尖輕輕敲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應該再為他做點什麽?
卡卡之前說過,John其實也有小可愛的一麵。
小曼想到這裏,笑意更深了一點。
她的步子不自覺地輕快起來。
那我倒是挺想看看。
他到底是怎麽可愛的。
雨還在下。
小曼把傘柄夾在腋窩下麵,低頭掏出手機。她的手指在通訊錄裏滑了兩下,停在“John”那個名字上。她盯著屏幕笑了一下,像忽然想到什麽壞主意,然後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
那頭沒有聲音,隻有很輕的呼吸聲,像有人躲在黑暗裏不肯露臉。
小曼一邊慢慢往前走,一邊故意拖長語氣:
“親愛的John,你說咱們是不是已經相看兩厭了?都恨不得把對方送進去吃四菜一湯?”
電話那頭還是沉默。
雨滴順著傘邊往下落,小曼低頭踩過一個小水坑,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我知道你最近缺卡卡,沒女人活不了,但你也用不著這麽想我吧?”
她停了一下,像故意給他留反應時間。
“天天陰陰地研究我,搞個屁啊。有種你出來。”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點很輕的呼吸變化,像是某人被戳中了。
小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說你這個人也挺有意思的,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屁。有話不說,有屁不放,小心把自己憋中毒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語氣忽然又認真了點。
“雖然深沉的男的確實挺有魅力。”
她頓了一下。
“但深沉到自閉,那就不是魅力了,那叫陰氣太重。”
電話那頭終於低低地罵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小曼笑得更開心了。
“你看,這不就會說話了嗎?”
她慢悠悠地撐著傘繼續往前走,聲音輕飄飄的:
“大郎,你該吃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