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很晚了。
王輝幾乎是飄著回到家的。門口的路燈在視線裏被拉成一條一條的光影,他走得不快,卻覺得腦子裏有兩張女人的臉在來回切換,像是被人不耐煩地按著遙控器。

他站在門口,抬手用力搓了搓臉,掌心摩擦出一點熱度,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清醒。
低聲嘟囔了一句:
“桃花太多……還真有點傷感情啊。”
話說完,自己都覺得荒唐。
他輕輕擰開門,盡量不發出聲音。屋裏燈光柔和,安靜得過分。客廳裏,小曼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腿線條放鬆,手裏捧著一本書,看得極其投入。
王輝懸了一路的心,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刻意放輕腳步,從沙發後麵繞過去,像個做錯事卻想蒙混過關的小孩,彎下腰,從背後把小曼輕輕抱住。
“好老婆,我回來了。”
他的語氣刻意放軟,帶著一點討好的尾音。
小曼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連翻頁的動作都沒有。她隻是用下巴朝茶幾的方向點了點,像是在指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有人找你。”
她淡淡地說,“看看。”
王輝的心猛地一沉。
他鬆開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手機。那不是他的,是小曼的。屏幕一亮,他整個人差點當場栽倒。
消息界麵的最上方,清清楚楚寫著一個名字——
Camilla。
王輝隻覺得眼前一黑,指尖都開始發麻。他強迫自己往下掃了一眼正文,心髒像被什麽狠狠攥了一下,抽搐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把那點慌亂壓了下去,臉上的表情反而冷了。
“這個他媽的蕩婦。
自己不檢點,找不到野漢子負責,反倒找到我這兒來了。
看我不告訴 John 的”。王輝違心地罵道。
小曼忽然“哈哈”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尖不冷,甚至帶著點愉快,像是聽到了一個早就猜到的笑話。
“你這些話啊,”她合上書,終於看了他一眼,“似屁,如煙而散。”
王輝被噎了一下,還想掙紮。他舉起一隻手,鄭重其事地做出發誓的姿勢。
“我發誓,”他說得一本正經,“我對她絕對沒有半點想法,別說行動了。”
小曼不屑地翻了個白眼,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自我感動的單細胞生物。
“說得好像需要有了想法才能行動一樣。”
她慢悠悠地說,“你就是一坨巨大的草履蟲,走腎不走腦。”
王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那點緊繃一下子被戳破了。
“老婆,”他湊近了點,“你到底是信她說的,還是不信她說的啊?我怎麽看不穿你。”
小曼合上書,把書隨手放到一邊,語氣忽然變得一本正經,甚至帶著點神秘。
“因為我偷吃了你們家祖傳的含笑半步癲。”
王輝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他一下子放鬆下來:
“果然,我老婆深明大義,怎麽會信這等賤人的閑言碎語”。
但小曼的眉頭卻輕輕皺了一下,像是在認真思考一件完全不值得認真的事。
“其實吧,”她語氣隨意,“你要真跟她怎麽樣,也沒關係。”
王輝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你去找她給你生猴子。”
小曼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可怕,“那我就去找你的 John 小弟逍遙快活。大家各玩各的,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公平!”
這句話像一股醋意混著胃酸,猛地從王輝胃裏衝上喉嚨。
他沒忍住,打了一個響亮的嗝。
“John 還小。”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說,“你就別老牛吃嫩草了。”
小曼冷笑了一聲,眼神鋒利得很。
“好像你吃的是幹巴巴的牧草一樣。”
她語速不快,卻字字戳人,“你可以吃鮮嫩多汁的,我就不行?什麽道理?”
她坐直了些,像是準備認真辯論。
“老話說得好,男小十五,十全大補。”
她一攤手,“對我來說,你的 Johnny 太皮糙肉厚了,根本不屑找他。”
小曼頓了頓,“但是,這人都是送上門的,來都來了,先咬一口再扔掉”
王輝愣了兩秒,隨即又笑出了聲。
“老婆最近是要去演脫口秀嗎?”
他搖頭,“怎麽出口成章的。”
小曼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一種徹底放飛的自信。
“就是這麽文思如尿崩,誰與我爭鋒的狀態,你整天跪舔著你的小甜甜了,哪有品味欣賞。”
她看著他,眼神裏閃著點危險的光,“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和 John 的破事,全寫成段子,搬到脫口秀舞台上,讓別人也開開眼。”
“下一個職業目標,”她說,“講脫口秀。意外嗎?”
王輝伸手,輕輕搭在小曼的肩上,臉上是那種“認命又討好”的笑。
“不不不,不意外,我懂我懂。”
他說,“老婆愛一行幹一行,幹一行換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