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地產大泡沫一天不除，中國經濟的持續穩定發展就一日無望（六）

六、 大泡沫與金融危機

房地產泡沫與金融危機天生好似一對難解難分形影不離的難兄難弟，十次金融危機九次由房地產泡沫引發。

而房地產泡沫終將會破滅，這是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而真理，是不以人的意誌而改變的，正如英國牛頓家鄉的蘋果因為萬有引力而落地一樣，中國的蘋果也絕不可能自己飛上天。

1926-1929年美國房地產泡沫破滅及銀行業危機引發了大蕭條，約10萬家企業破產，全國四分之一的人口失去工作，無數昔日富豪、投資者淪為乞丐；1986-1991年日本房地產崩盤後全國住宅地價下跌了一半，商業用地價格下跌了70%，推倒了180多家金融機構，失業率直線飆升，長期通縮，日經指數從最高的38,957點狂瀉至最低的6,994點，至今近30年都仍未完全恢複；1991-1996年東南亞房地產泡沫引發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貨幣大幅貶值，股市受到重創，房價最多跌去75%，許多家庭一夜之間淪為負資產階層，銀行呆壞賬劇增，金融機構和企業大規模破產；2001-2007年美國房地產泡沫導致2008年次貸危機，並迅速蔓延成百年不遇的國際金融海嘯，嚴重波及到銀行、對衝基金、保險公司、養老基金、政府信用支持的金融企業等幾乎所有的金融機構，甚至席卷全球。

曆史證明，金融危機並不都是由房地產泡沫破滅引起，但房地產泡沫破滅引發金融危機卻不僅是大概率事件，而且這類危機幾乎都帶有巨大的衝擊性和破壞性，所到之處人仰馬翻，社會動蕩，不少人傾家蕩產，甚至喪失生命，後果慘烈。相比之下，股市或其它資產泡沫所引發的危機影響和規模往往相對要小得多，持續時間也短得多。

道理其實很簡單，與任何其它資產泡沫相比，房地產泡沫形成和持續的時間通常都長得多，涉及的人群要廣得多，期間積聚的能量與日俱增，最終規模無與倫比，而能量中隱藏的金融風險猶如巨大的堰塞湖，濤瀾洶湧，四處尋求出逃之路。一條隱蔽的裂縫，一個鬆垮的洞穴，都可能成為潰決的導火索，一旦找到突破口，被堵截的湖水傾瀉而下，風險能量短時間釋放，其雷霆萬鈞之勢幾乎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擋。其結果，房價急速下跌，壞賬大麵積上升，金融機構麵臨衝擊，交易市場劇烈波動，有房者膽戰心驚，投機者雞飛狗走，摧枯拉朽的金融危機便由此爆發。

有人認為，中國購房者整體杠杆率（可用貸款與房屋價值比LTV表達）不高，且在房價下跌時繼續持有房產的能力較強，意味著因房價下跌導致房屋成為負資產而觸發賣房或斷供等惡性循環的衝擊可能較小。所以即使泡沫破了，也不會像西方國家那樣釀成金融危機，無須大驚小怪。

這種觀點恐怕過於樂觀，而事實上：一、中國早期的LTV確實不高，而且早期購房者，要麽早已還清貸款，要麽由於房價大幅上升已經很低，但這些人中的一部分通過房屋抵押貸款用於消費或經營又成了新的債務人；二、近年尤其從2015年9月起信貸政策放鬆，LTV大幅飆升甚至達到80%；三、高 LTV購房者多數在高位接盤；四、部分炒房者連環抵押貸款購房，極限押注；五、買賣各環節中大量欺騙作假，如收入、財務狀況等，留下了很多隱患；六、市場多年隻漲不跌，絕大多數國民的風險意識幾乎為零。加上政府長期對風險的大包大攬，久而久之民眾的自我承受風險能力嚴重退化，稍遇欲益反損之事就打砸賣樓部，或找開發商興師問罪，甚至上訪或上街遊行。此外，近幾年涉及高杠杆地王拿地的企業和激進放貸的銀行可能麵臨較大的資金鏈斷裂和壞賬風險。

當房地產泡沫真正破滅時，什麽情況將會發生？

這取決於泡沫戳穿的程度，以及決策層的氣魄和決心。如果真正希望理順失衡的社會與經濟關係，那麽大部分城市房價可能需要下降30-50%，部分三四線城市50-80%。

在經濟高歌猛進時，房價懸空經濟仍可發展，房價和社會的矛盾被掩蓋了，但在經濟遇到危機時，其中的缺陷必然原形畢露。

銀監會官方2014年曾表示壓力測試表明中國的銀行可以承受40%的房價下跌，大概相當於現在的30%，這說明銀行係統將無法支持更為激進的調控。另一方麵，如果房價下跌50%以上，中國經濟短期內將大幅下滑，壞賬大麵積上升，銀行呆壞賬劇增，部分金融機構和企業破產，未經曆過動蕩風險的投資者很可能恐慌性逃離金融市場，市場劇烈波動，股市受到重創，無數有房族財富縮水。如果處理不同，金融危機有可能進一步升級成經濟、政治危機和社會動蕩。

雖然中國金融體係相對獨立和隔離，但中國經濟與世界經濟已是脈動相合，水乳交融。而且，境外各路金融大鱷和對衝基金早已對中國境內驚人的房地產泡沫和沉重的債務虎視眈眈，隨時準備見機行事。因此，任何與房地產泡沫相關的行動都必將引起國際市場的關注，任何中國經濟發展的微漣輕漪，即使沒有金融市場的傳導，也必然間接引起全球金融市場的震蕩。至於最終是否會轉化成全球金融危機，則取決於諸多因素，包括執政者的智慧，是否能夠把影響降到最小。

危機是風險失控時能量釋放的產物。從金融風險到金融危機，並沒有截然分明的界限和固定的模式。危機前，盡管空中彌漫著危險的氣息，卻往往被人忽略。而當風險長期處於高度壓力的臨界狀態，一隻小小蝴蝶的翅膀不經意地輕輕抖動，都可能意想不到地引發遠處的一場大風暴。 在國際金融市場上，人們已經目睹過太多似曾相識的情景。一個意外事件，例如選舉結果、加息決定、瘟疫等，都可能成為危機的導火索。

所以，一個負責任的政府絕不會對金融風險放任自流，更不希望金融風險發展成失控的金融危機。然而，從馬克思辯證法的角度來考慮，金融危機也許並不完全是一件壞事。

曾幾何時，我們還在冷眼旁觀美國百年不遇的金融海嘯，短短幾年之後，美國已基本走出了金融海嘯的困擾。金融行業在采取了一係列降杠杆救銀行鬆銀根的斷然措施之後， 已經起死回生；經濟走出了泥潭，全麵複蘇，就業充分；科技創新展現了強大的生命力；消費者和投資者的信心指數屢創新高，主要市場指數均持續在曆史高位運行。相比之下，沒有經曆金融危機的中國股市10年來反而在官方GDP漲幅年年大幅領先全球的利好形勢下一直在中低位區間上竄下跳，徘徊不前，大多數年景跑輸美歐和部分新興股市，投資者信心低迷不振，背後的深層次原因難道不值得有關政府部門認真反思嗎？

從世界範圍來看，金融危機對各國經濟社會的影響和帶來的後遺症不盡相同，短期內猶如火山地震，驚魂動魄，但絕大多數國家都沒有從此一蹶不振，而是劫後重生，繼續前進。其中關鍵的差別是各國政府的危機應對處理能力和經濟內生機製，以及科技創新體係。

其實，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就是自然規律。大凡成功人士有幾個沒經曆過磨難和失敗？而人類社會又何嚐不是如此呢？金融危機無疑應該避免，社會應盡量避免短期的劇烈動蕩，但是，從人類文明史來看，金融危機並不等於世界末日，反而可能是徹底清除糟粕浴火涅槃的絕佳機會。

關鍵是我們有足夠的自信和科學的態度，在危機之前就做好相應的規劃，打造足夠強大的創新能力，實現高效的經濟內生增長機製，這樣，在驚濤駭浪甚至一定規模的金融危機麵前， 我們就能夠抵擋和駕馭，並度過短暫的困境，抵達勝利的彼岸。

[三河匹夫]

金融危機並不等於世界末日。。。房地產崩盤可是會直接造成二十年經濟倒退停滯，隻會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