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登山經驗的人或許更容易理解這一點。麵對一座高山,理想是頂峰,但現實是腳下的路。沒有經驗和體力的人,既不能停在原地,也不可能一步登天,隻能通過設定一個個階段性目標,在不斷訓練、積累與突破中,逐步逼近最終的高度。
登山中的“高”與“低”並非固定坐標,而是相對位置。同樣,政治語境中的左與右,也並非固定的位置,而是理想與現實在特定曆史條件下的相對位置。
從哲學上講:左派往往代表了“觀念的超前“,而右派更注重“現實”。
如果以社會發展理論:原始,奴隸,封建,資本主義,社會主義,再到共產主義為發展軸線。相對於在右的(或者更超前的)稱作左派,在左邊的(更現實的)稱作右派。
“新中國”試圖從幾千年的半殖民,半封建直接跳到社會主義,是從極右到極左,是生產關係對生產力的“拔苗助長”。
中國的改革開放,正是試圖將極左(過度超前的理想)拉回現實,完善由封建到資本主義這一必經之路,這也是回到現實生產力條件,完成資本主義原始積累和生產力高度發展,這也是為什麽稱作有中國特色的“社會/資本主義”。是相對現實的右派對過度,不切實際的左派的較量。這和哲學上的左/右之分一點也不矛盾,正體現了“左右”其實是“理想與現實之間的拉扯”在不同曆史坐標上的體現。說的通俗一點就是理想是方向,但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中國是在“保國家、穩秩序”的前提下引入資本主義手段,是先壓低理想、貼近現實、慢慢積累;而蘇聯是在“國家先解體”的過程中試圖引入資本主義製度,是先否定舊理想、拆除現實結構、再寄望新製度自動生長。但生產力的原始積累是一個高度暴力、非自發、依賴強國家的過程,民主從來不是生產力原始積累的起點,而是結果之一。中國改革中改進的不是政治製度,而是經濟製度;而蘇聯改革中最激進的恰恰是政治製度。
正是在這一意義上,現行美國政府在非法移民問題上的政策,也正體現出一種典型的治理範式轉向:從“製度治國、以規則優先”的左翼治理邏輯,轉向“權威治國、通過製造恐慌迫使服從”的右翼治理邏輯。在這一轉向中,恐懼不再隻是執法的副作用,而被主動納入治理手段,其外溢效應也不再局限於非法移民群體,而是擴散至整個社會。
右是現實,而非正義;左是方向,卻不是路徑。人類文明,正是在左右之間的製衡與拉扯中,不斷試錯、修正,才得以一步一步向理想的邊界擴展。
正如登山的過程,從來不是直線攀升,而是在拉扯中前行。最終能否接近山頂,取決於登山者的決心、耐力與體力,也取決於一次次內心的較量之後,仍然選擇繼續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