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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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天一覽樓》05章(7)入黨

(2023-09-18 14:02:36) 下一個

第05章 拋卻榮華 汪嘉玉自由戀愛(7)入黨

崔錫麟拿定主意要找黨。

他和身邊的好友都說了,請他們幫忙找。幾個月過去了,並沒有任何消息,這讓他有點焦慮。

到了年底,他的二女兒崔國華降生,奶奶叫她“小磨子”。她就是我的二姑媽,屬老鼠。崔哥本人,還有我姐的兒子張樹,也同樣肖鼠。

除夕那天,全高郵都沉浸在節日氣氛中。

大年三十,是家人團圓、一起吃年夜飯的重要時刻。這一天,人們最快樂,也最忙碌,因為次日是年初一,高郵人在正月初一是不可做任何家務的,尤其忌諱動用廚刀、剪刀、還有掃帚等生活工具。因此所有的這些事,必須在三十晚上以前全部忙完。

當日午飯一過,崔錫麟就帶著一家人到土壩的父母家裏,準備過年三十。大哥一家人也在,家裏麵很熱鬧。

黃昏前,有人敲門。開門一看,來的是位陌生的年輕人,說要找崔錫麟老師。崔錫麟問他所來何事,他說有人帶話給崔老師,還請崔老師移步說話。崔錫麟把他請到內屋,來人開口道:“崔老師,不耽誤你過節,我們就開門見山。高郵的國民黨人聽說你想加入國民黨,讓我帶話給你,經過這段時間的考察,現在打算跟你正式接觸,你準備好了嗎?”

崔錫麟警惕地說:“我本認不得你,怎麽曉得你說的是真是假?”

來人微笑了一下說:“你這麽說,可以理解。這樣吧,要是你不改變主意的話,後天,也就是年初二的下午3點鍾,你還在這裏等,有人會來見你。到時候你就明白了,而且還會一百個放心。”

崔錫麟問他姓名,他說姓居,然後就告辭離開了。崔錫麟也不知自己是該擔憂還是該興奮,等了幾個月,終於有了頭緒,但猜不到要來見自己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竟是如此神秘莫測。轉念一想,嗨!幹嘛亂猜?到了時候自然見分曉。

初二那日,他們按原來的計劃,帶著孩子到汪嘉禾家吃午飯。飯後汪嘉玉帶孩子們回草巷口,崔錫麟匆匆忙忙趕到土壩家裏,一進大門,便站在院子中央等待。他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麽,心中既激動又忐忑。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有人敲門,他的心跳開始加快,趕緊大跨步上前打開院門,卻不曾想,門口站著的是自己的好友,緊隔壁鄰居夏傳益。

崔錫麟見是老朋友,心情平複下來,說:“哎!是傳益啊。有事情嗎?”

“有事啊!我想喊你到我家來玩玩,順便吃個晚飯。我姐姐、姐夫回來了,他們都想見見你。你要沒什麽事,現在就過來吧,先聊聊天。”

“哦!真不巧,我正在等一個朋友來談事情,他應該就快到了。這樣,等和朋友見麵以後,我馬上就過去。已經有段時間沒見鬆雲姐和姐夫了,一定要聽他們再好好擺一擺龍門陣。我今天要談的事情也蠻重要的,萬不可爽約。所以我們回頭見,好嗎?”

夏傳益一聽,馬上說:“那好,你先忙,一忙好,馬上就過來。”

“好,好!”崔錫麟嘴上應承,心裏希望夏傳益趕緊回去,免得耽誤正事。

夏傳益轉身往自家走去,但他出了院門剛走兩步就折回頭,見四處沒人,悄聲說:“哎!叔仙,我想問問,你等的朋友是不是一個姓居的人介紹的?”

“啊?”崔錫麟的腦子再怎麽好用,這一下子也轉不過彎來。不會呀!自己沒跟任何人提過此事,連老婆都沒告訴,他是怎麽知道的呢?難道那個居先生有詐?也不會,夏傳益是多年的朋友,不會是害自己的人呀。

正當他心裏飛快地想象著各種各樣可能性的時候,夏傳益輕輕地說:“三龍,你此刻一定很驚訝,我是怎麽知道的對吧?其實,居先生跟你約好來跟你會麵的不是別人,就是我呀。”見他仍站在那裏愣神,夏傳益接著又說:“行啦!知道你肯定想不通,你就跟我走,那個居先生也在我家,正等著你呢。你去了,馬上就能明白一切的。”

雖然崔錫麟滿腹疑團,但還是說好吧,讓我和我爸爸媽媽說一聲,就和你過去。正巧,吳氏從堂屋出來,到廚房去準備晚飯,見到夏傳益和兒子在一起,便說,“傳益呀,怎麽不到堂屋裏坐呢?不要走了,就在家裏吃晚飯吧,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不啦,崔媽媽,我來找叔仙到我家吃晚飯呢!我姐姐他們回來了,叫叔仙過去喝一杯,我們幾個好好聚一聚。你就把你家三龍借給我們一晚上吧!”夏傳益一邊說,一邊拉崔錫麟的胳膊,催他走。

吳氏很高興地回答說:“好,好,好!就借給你。他不會喝酒,別讓他喝多了啊!我這就蒸點香腸給你們端過去。”

“那可太好了!崔媽媽親手灌的香腸味道一絕。不過不要蒸太多,我們那邊已經備了不少菜。”

“好!”崔媽媽笑著答應,進了廚房。

這邊,根本沒頭緒的崔錫麟被夏傳益拽著胳臂來到隔壁夏家。

當年,崔瑞亭帶著一家子跨過高郵湖,搬到高郵鎮上的西街土壩來定居。兩年以後,夏傳益一家從湖北來到高郵,就住在崔家緊隔壁。兩家大門都朝東,中間有一牆,隔出兩個庭院,夏家在南,崔家在北。夏家人也都和善,所以兩家人是十多年如一日的好鄰居。

夏家父母育有子女姐弟二人,弟弟夏傳益長崔錫麟一歲,屬牛。兩個男孩自然很快成為好友。姐姐叫夏鬆雲,不但貌美,還是讀書的好材料。幾年前,金陵女大畢業以後,她在湖北省立女子師範謀到一份教員職位。在武漢期間,她積極投入反抗北洋政府的工人運動,並結識了一個工人運動的領袖,也就是她後來的丈夫。他叫包惠僧,號梅生。

他們結婚以後,丈夫要到北京接手新的工作,夏鬆雲便辭了湖北女師的教職,跟著包惠僧北上,也順路帶著新婿回高郵探望父母。包惠僧溫文儒雅,見多識廣,且善於和人打交道,不但夏家二老非常滿意這個女婿,夏傳益和崔錫麟也都喜歡他。四個年輕人總湊在一起,有問不完的問題和談不完的話。他們上次在高郵住了十來天,就啟程往北京去。雖然在一起相處融洽,可真要說起來,當時的崔錫麟對包惠僧其人的背景並不十分了解,隻知道他比自己大八歲,生於湖北黃岡,畢業於湖北一師,做過記者,辦過報紙,領導過工人反抗北洋軍閥。但那次去北京,卻是要在北洋政府的交通部任職,怎麽看,都顯得有些神秘。

時隔兩年,又能見到鬆雲姐和包大哥,崔錫麟真的高興,盡管心中還掛著個大大的問號。但不管怎麽疑惑,跟著夏傳益去見他的姐姐姐夫,的確不是什麽可擔心的事,因此,他們二人快步跨進了夏家的大門。

夏家爸媽正在院裏修剪臘梅,對於常在家中出入的崔錫麟,像是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說:“三龍來啦! ”

崔錫麟回道:“大大!大媽!聽說鬆雲姐他們家來了。”

“家來了。快進去吧,他們等著你呐。”

他推開堂屋門,就見桌邊坐了四個人,夏鬆雲,包惠僧,那天到家中來找過自己的那位居先生,還有另一位年約二十的小夥子,他並未見過。

夏傳益對崔錫麟說:“我姐夫你已很熟了,這位叫居上達,你也見過,這位姓左,叫左公華,是高郵大律師左衛江的公子。他和上達都是上海法政大學的大學生,你們以後就會熟悉了。”

夏鬆雲站起來問丈夫:“崔叔仙,還認得嗎?”

“叔仙嘛!怎麽會不認得。常常想起他呢。”包惠僧站起來,向崔錫麟伸出雙手。

握手後,崔錫麟說:“很高興能再次見到鬆雲姐和包大哥,這次在高郵多住一些日子吧,我有太多的事要向包大哥討教。”

“哎!叔仙,不要客氣,我本來就喜歡和你這個小才子談天說地,談不上討教。”

夏傳益接過話來說:“都別客套了,來,我們入席吧,邊吃邊談好了。”他說完,就轉身去院子裏叫他的爸媽,可他們稱還不餓,讓年輕人先吃。包惠僧說那怎麽好呢,又去院子裏請,但二老堅持說你們快吃吧,我們若餓了,在廂房吃就行,不妨礙你們青年人談話。

夏鬆雲隻好說:“算啦,梅生,他們就這樣,你還是恭敬不如從命吧。”

幾個晚輩隻好先開吃。不一會兒,吳氏端過來一個扣著盤子的大碗,放在桌上,和鬆雲他們打了個招呼便回去了。崔錫麟用筷子掀開上麵的盤子,一陣熱氣騰起,香味撲鼻。他向包惠僧介紹道:“這是我媽最拿手的一道菜,香腸蒸塌棵菜。包大哥嚐嚐看。”

“哦?塌棵菜是什麽?”包惠僧不解,便問身旁的太太。

夏鬆雲解釋說:“這個塌棵菜應該是青菜裏的一個品種。其它的青菜一經霜凍就變得又老又不好吃了,唯有塌棵菜不怕凍,是我們高郵人在冬天最喜歡吃的蔬菜。或許隻有我們蘇北才有塌棵菜吃,我在別的地方還真沒見到過。你吃吃看。”

包惠僧也不客氣,上去就夾了一筷子送進嘴,吃了連連讚歎:“高郵真是好地方,連青菜都這麽美味無窮。”他又嚐了香腸,接著說:“香腸也很好吃!我有點好奇,叔仙啊,你們家不是高郵人嗎?為何能做出這麽地道的廣式口味呢?鬆雲,你嚐嚐,是不是和廣式香腸一模一樣?”

崔錫麟一聽笑起來:“哈哈!包大哥還是美食大家啊,你說得不錯,就是廣式香腸,我們家的這個做法本是從我祖父那裏傳下來的。雖然我父親還有我們兄弟三人都生在高郵,可我祖父卻是一個廣州城裏土生土長的廣東人。”

“那你們家是怎麽到高郵來的呢?”包問。

“我祖父當年跟著洪秀全造反,一路打仗打到這邊,為了保護忠王李秀成的女兒,從天京城突圍之後就跑到高郵湖西躲藏,因此我們就成了高郵人。”

“哦,原來如此。那忠王的女兒後來怎麽樣了?”

“她就是我的奶奶,一直和我們住在一起,在我離開家去外麵讀書的那一年,她過世了。”

“想不到叔仙的祖輩如此的非同尋常,怪不得高郵能出此等英才,原來是有家族淵源。這要算起來,你還有王族血統呐。”

包惠僧還沒說完,夏鬆雲便說:“何止呢?隔壁崔伯父當年還考上進士了呐,後來受徐錫麟案的牽連才落難。要不,他們一家才不會搬到我們土壩來呢!”

崔錫麟連連擺手:“這都是哪年的往事了,早快忘光了。”他岔開話題,問:“你們上次不是說要去北京嗎?北方也能吃到廣東口味的香腸嗎?”

夏鬆雲在邊上解釋說:“北京那地方,除了烤鴨,就找不到什麽好吃的了。他能吃出你們的廣式香腸,是另有原因。也是我命苦,偏就嫁給他,跟他到處跑。兩年前,我們又跑到廣州去了。”

崔錫麟愣了一下,慢慢抬起頭,望向包惠僧,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政治部主任,兩個主任···是你呀!”他激動地語無倫次。

包惠僧瞬間明白,崔錫麟發現了他的秘密,於是,他微笑著發問:“叔仙老弟,請你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的?”

“包大哥,不是,應該喊你包將軍。前些時,我偶然在一份報紙上讀到,黃埔軍校同時出現了兩個政治部主任。第一個主任周恩來跟隨蔣校長去了東征前線,就又任命包惠僧為在校的政治部主任。你看我多傻,我以為那是個和你同名同姓的人而已,根本沒想到你是國民黨,而且還是那麽大的官。傳益,你怎麽能一直瞞著我?我可是第一個就告訴你,我想加入國民黨的啊!”

包惠僧揮手示意他坐下,然後說:“叔仙!不要怪傳益,我們的組織是有章程、有紀律的。黨對你進行了一係列考察,現在決定接納你,也可以把前因後果都講給你聽。記得我上次到高郵來,發現這裏還沒有黨組織的活動,就介紹我內弟加入了國民黨。離開高郵以後,我一直想把高郵的黨組織發展起來,這裏畢竟是我內人的家鄉。有一次,恰巧遇到了我的一位同鄉,他可是正牌的革命元老,也就是做過代理內務總長的居正先生。我和他談到在高郵發展組織的事,他認為很有必要,也很支持,還委派他的侄子,就是這位居上達先生,從上海到高郵來,幫助傳益進行秘密活動,伺機發展黨員。傳益說他第一個就相中你了,不想你也讓他幫忙找國民黨。你說巧不巧?”

“是呀!你跟我說要入黨,我高興壞了。不過按照章程,上達和我還是考察了你一段時間,結果是完全沒有問題。更巧的是,我姐夫本來要到蘇聯去,後來因故沒能成行,才有空到高郵來過年。這樣一來就更好,你可以讓他做你的入黨介紹人,他可是掛著中將軍銜的吆。”夏傳益說。

崔錫麟滿心歡喜激動。忙問:“包大哥,你願意做我的介紹人嗎?”

“我當然願意。不過,”包惠僧停頓思想了一兩秒,接著說:“入黨介紹人很重要,以後一直會保留在組織的檔案裏。而我因為一些不便多說的原因,希望你的介紹人除了我,還要再找一位,這樣對你的將來是大有好處的。”

崔錫麟看看旁邊的夏傳益和居上達,問到:“你的意思是不是請他們中的一位來做我的介紹人?”

包惠僧搖頭說:“他們固然可行,但還有一位更好的人選。正好上達在年初六就要到上海去一趟,我們請他轉告他的伯父,請求居正先生當你的另一個介紹人。好不好?”

“真的可行嗎?假如居老拒絕怎麽辦?”崔錫麟不無擔心。

包惠僧想了一下說:“以我對居正先生的了解,他應該願意幫這個忙。他對年輕人的提攜,一直是不遺餘力的。加上高郵的黨組織,他從一開始就出了力。再說,不是有上達去麵見,把這裏的情況詳細地匯報給他嗎?我想他會答應的。”

居上達也說:“崔老師,你放心,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請我伯父幫這個忙。”

當晚,崔錫麟填好入黨申請表格,包惠僧簽好名字。居上達帶著表格到上海去見居正,居正一聽這來龍去脈,隨即滿口答應,在介紹人一欄,簽下自己的大名。

隨後,居上達找到設在上海環龍路的國民黨總部,遞交了申請。總部接待的人一看嚇了一跳,高郵鄉下的一個青年入黨,居然有兩個大佬介紹。這等奇事,從未有過呀!

崔錫麟正式加入了國民黨。

居上達回到高郵,帶來了總部的指令,命夏傳益,居上達,左公華和崔錫麟四人組成高郵縣城鎮黨組織,由夏傳益負責,具體任務是,聲援全國各地要求廣東革命政府出師北伐的呼聲,一旦舊政府被推翻,立即建立國民黨高郵縣黨部。

此刻的高郵,尚屬軍閥孫傳芳的地盤,國民黨隻能在暗地裏活動,是名副其實的“地下黨”。雖有危險,但他們這“四人組”仍在頻繁活動。過了一段時間,報上披露,北上的北伐軍已經從鎮江和江陰兩地同時渡過長江,革命軍的腳步正在一天天地逼近高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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