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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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天一覽樓》04章(5)汪家巷

(2023-08-30 12:54:18) 下一個

第04章 中學畢業 崔錫麟初探社會(5) 汪家巷

崔錫麟讀完中學,回到高郵土壩口,和父母同住。

崔瑞亭的眼病,經過汪菊生大夫的診治,有些好轉,可以看見一點模糊不清的光影。搬到高郵以後,他在家中為人號脈,能掙些錢,但不多。

此時,崔錫麟的大哥崔金麟也住在高郵。自從外公離去,吳家日漸式微,他就開始自己做小買賣。城南相國寺邊上有個糧食市場,他在那裏給買賣雙方牽線搭橋,仍舊是靠介紹生意並抽成,隻不過從魚市變成了糧市,日子雖緊,但也維持得過去。他有兩個女兒,大的叫國珍,小的叫國娣,一家四口住在南門街租來的房子裏。

二哥則一直待在天津混日子,時不時寄點錢回來補貼家用。

崔瑞亭掙來的錢很少,經常入不敷出,讓他十分焦慮。如今三龍終於中學畢業,回到他身邊,他心中稍稍有了些許盼望。畢竟在當時的高郵,中學生並不算多。

崔錫麟雖然懷揣著大誌和夢想,卻完全不知道從何處開始著手。因為有上次離家出走的那件事,他一直回避和父親討論自己的心事。在回高郵後的第三天午飯過後,他就去了善因寺和老朋友們會麵。

他去得早,便和鐵橋和尚談天。過了一會,汪菊生到了,他手裏提著一包南京雨花茶,送給崔錫麟,說:“叔仙,祝賀你畢業!”

“謝謝淡如兄!這麽金貴的好茶,讓我如何消受得起?還是燒點開水,我們一起喝吧!”崔錫麟接過茶葉說道。

“叔仙完成學業,確實可喜可賀!淡如給你的禮物,你帶回去慢慢享用。我也留了好茶給你們品嚐。”鐵橋吩咐小和尚去燒開水、沏茶。不多時,茶來了。

崔錫麟捧過茶盅,打開蓋,隻覺得一股鮮醇清香,迎麵襲來。低頭再看,嫩綠的茶湯清澈而明亮,茶葉整齊幹淨。茶水入口,香高味濃、回甘生津。他知道遇到了茶中極品,隻是以前沒見過。小時候,他父親專喝龍井,後來眼睛壞了,就開始喝菊花茶加少許龍井,為的是清肝明目。別的好茶,他都沒喝過。扭頭見汪菊生喝了一口說:“好茶呀!這是難得的‘信陽毛尖’。在上次的萬國博覽會拿金獎的,除了茅台酒,便是它了。隻是這般細嫩,這般明顯的白毫,這般鮮爽的茶香,還是第一次見。”

“一點都不錯!這是‘明前信陽毛尖’中的極品,不大好找。前些時,有河南那邊來求畫的人帶給我的。想著叔仙快家來了,特地留到今天。來!請用茶!”

“請!”“請!”

寒暄一番後,鐵橋把茶盅放在茶桌上,轉身麵向崔錫麟,略一停頓後說:“叔仙,你今後作何打算?心中有無計劃?你有大才在胸,但不知道哪個行業最適合你。”

崔錫麟連忙說:“慚愧!慚愧!我哪裏有大才可言。再說了,即便有些誌向,也不能好高騖遠、眼高手低,所以我明白應該從小事做起。文康的那句‘大處著眼,小處著手’,就連曾國藩都極力推崇呐。現在的問題隻有一個,就是從哪個小事情開始著手呢?真心請兩位兄長指點迷津,錫麟在此預先謝過!”

鐵橋和尚指著汪菊生對崔錫麟說:“這個問題,淡如應該能夠回答。他家有許多人在外麵讀書,眼界開闊,見聞廣博,看看他有什麽主意。”

汪菊生正享受著品茶的樂趣,聽到鐵橋的話後,也放下茶盅說:“叔仙中學畢業,不用擔心找不到工作。但我認為,這件事情不能急於求成,可以先試著騎驢找馬,找到一個行業先做起來,再等待機會。這說起來也湊巧,眼下就有個事情可以一試,就不知是否妥帖。”

“管它妥帖不妥帖,先說說看。”鐵橋比崔錫麟更急。

汪菊生:“高郵去年大澇,今年又大旱,種田的人收成銳減,城裏各個地主家下去收租都收不上來。自從民國後,高郵州改縣以來,民政長和知事沒怎麽為老百姓做過好事。到今年,他們在縣府後身辟出七十七畝地修公園,自然是造福一方,實為不易。然而為了城鄉平衡,就要為農人們再幹點實在事。所以,馬上要開辦‘高郵蠶桑試驗場’。消息還沒公布,因為我四叔汪嘉禾要當這個試驗場的場長,所以我先曉得了。我四叔一直都在做教師,但縣裏曉得他畢業於江蘇農校,正好學為所用。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他們到底會幹些什麽,但聽他講,會試驗最新的種桑養蠶技術。他們這兩天正在招人手,叔仙老弟想不想去試試看?”

崔錫麟想要一試,忙問:“這蠶桑試驗場在哪塊?可否請淡如兄得空之時,幫忙引見汪場長?”

“擇日不如撞日,我現在就帶你去見我四叔,見了麵再問詳情,怎麽樣?”

“那好哇!”

二人別了鐵橋和尚,出善因寺,沿著護城河走到北門街,轉向北走半裏路,到東大街丁字路口右拐,再走半裏多,前麵一大片院落,就是汪家大院。汪嘉禾的院子在最西麵,二人正往大門去時,東麵的一個院門裏走出兩位姑娘。從她們的裝束可以看出,這是一位大家閨秀,身後跟著她的的女傭。

崔錫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看著走在前麵的這位姑娘。仿佛時間凝滯,周圍的景物漸漸模糊,隻有這位美麗的少女在他的眼中清晰可見。美麗這個詞似乎並不能完全描述她的容貌,但除去美麗二字,崔錫麟也找不出更加貼切的詞匯。他已經十八歲了,還從未見過哪個女子長得如此之美。她身材高挑勻稱,穿著黑色百褶裙和皮鞋,上身著淡藍色學生裝,喇叭袖中露出圓潤白皙的手臂。額前的一縷劉海輕輕飄動,無法掩蓋那雙湖水般清澈明亮、閃著波光的大眼睛。和其他富家女不一樣,她的頭上、手上看不到任何珠寶戒指,卻又分明光華籠罩。美麗的少女仿佛是一幅精美的畫作,每一筆勾勒都是那樣的精準,同時又散發著一種神秘而迷人的魅力,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她離他越來越近。她雙眼看向他,目光從容而堅定。

“叔仙,這邊請!”汪菊生的呼喚猛然驚醒正在發呆的崔錫麟。他立即低下頭,為剛才的失態羞愧不已。正要挪開腳步,到了跟前的姑娘竟先開口說話了。

“是菊生啊。這是往哪塊去呀?”

“哦! 去四爺家。這位是我的好朋友崔叔仙。他剛從外頭讀完中學,想到四爺那塊找事做。叔仙,這是我的小姑姑汪嘉玉。”

崔錫麟慌亂中趕緊行禮,汪嘉玉默默還了禮,麵容平靜,冷冷地說:“我也去他家。他家的波斯菊開了。”然後吩咐身後的女傭:“巧蘭,敲門!”

進門後,女主人帶大家一起到庭院裏看花。隻見粉色、白色和黃色的波斯菊在院中花圃裏連成一片,微風吹過,花海起伏。汪嘉玉看著花,陶醉在花前。汪太太隨手摘了一朵粉色的花朵,插在正彎腰賞花的汪嘉玉頭上。汪嘉玉立直腰,抬手扶著小花,問站在一邊的崔錫麟:“這位崔先生,是不是很好看?”

“啊? …” 崔錫麟立時語頓,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汪嘉玉忽然明白這書生會錯了意,馬上笑出聲:“我是問這一片花。 ”

“哦! 哦! 好看,好看。”崔錫麟額頭開始冒出冷汗。

汪太太笑著問崔錫麟:“花好看,我們家嘉玉更好看,對吧?”

崔錫麟瞥了一眼汪嘉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說:“對。”

汪嘉玉也有些難為情,微笑說:“四嫂子就會開玩笑。 ”

汪嘉禾聞聲從屋內出來問道:“你們在笑什麽? 這麽高興? ”

汪菊生表明來意:“四爺,這位是我的朋友,大才子崔叔仙。他外公就是吳巡撫,你認得的。”

“哦!你是吳巡撫的外孫。我和他老人家見過好幾次,冬天他過世,我還去送葬了。崔老弟到寒舍有何貴幹啊?”

汪菊生說:“他剛從美國人的教會中學畢業。他父親要他回來找事做,不曉得四爺那裏還缺不缺人。假如還要人,要不要通過什麽考試?”

“我們還在招人。考試嘛,倒不必了。不過…。” 汪嘉禾說到這,走到花圃邊,指著眼前的波斯菊問道:“請叔仙小兄弟說說,你對這花可有了解?”。

崔叔仙跟著到了花前,他知道這就是臨場考試題了。還好,在學校向薑老師學習工筆花卉時,臨摹過波斯菊,也聽老師仔細講解過,沒想到在此派上了用場:“汪場長,學生對花木所知甚少,但聽老師說過,波斯菊原產於美國南邊的墨西哥國,後經波斯傳入上海,所以才叫波斯菊,又叫上海菊,但也有人稱之為秋英、掃帚梅、大春菊,格桑花。英文叫‘Cosmos’, 來源於希臘語的‘宇宙’一詞,因此也可稱其為‘宇宙花’。 ”

汪嘉禾說:“崔老弟果然有才!要是你還未有高就,又不嫌薪資低,不妨到我們蠶桑試驗場先幹著。我們的試驗場剛開始辦,頭緒不少,你要是能來幫忙,是件大好事。”

“此話不假,叔仙能算、能寫、能畫,一身才氣,定能讓四爺如虎添翼。”汪菊生一邊得意地說著,一邊轉身問崔錫麟:“叔仙,這樣合你心意嗎?”

“合心意。謝謝汪場長! ”

汪場長一聽,高興地說道:“行! 就這麽說定了。明天一早你就過來找我。我們就在水部樓那邊,藥王廟的對麵。你到我家來,不能光站著,來吧,請到裏麵吃杯茶。”

崔錫麟推辭說:“不打擾汪場長了,我和淡如已經約好,要到他家的畫室去畫畫。謝謝汪場長收我做事,往後還要請場長多多栽培!”

汪菊生附和:“對! 他在六合的中學裏學了四年工筆,肯定功夫了得,我等不及要一睹為快。 ”

“那我就不留你們了,你們玩去吧。叔仙,我們明天見! ”

崔錫麟告辭,走向大門。見幾位女性還在賞花,他停下腳步,按菊生朋友的身份行禮:“四媽! 汪姑姑! 錫麟告辭,日後再來請安。”

“請慢走! 看看這個小夥,眉清目秀的,還這麽懂禮節。”四媽誇獎著。崔錫麟臉有點紅,加快腳步出了大門,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笑聲。陪崔錫麟出來的汪菊生也笑起來:“你也喊她姑姑,她比你還小,屬龍的,是我父親最小的妹妹。 ”

“應當的嘢,你都喊她姑姑,我小你6歲,更應該隨你喊她姑姑了。”

“倒也是。”

沒走幾步,進了汪菊生家,見到他太太楊氏,一個美麗、有些瘦弱的年輕婦人。他們的女兒剛出生不久,還在繈褓之中。楊氏見有客至,招呼自己丈夫陪崔錫麟在堂屋八仙桌坐下,吩咐傭人:“大蓮子,給客人上茶!”

崔錫麟忙說:“不用客氣,我們還是去畫室吧?”

汪菊生站起來:“也好。大蓮子,把茶端到我畫室去吧。 ”

大蓮應道:“嗯呶! ”

汪菊生的畫室在後院,裏麵寬敞明亮,窗下有個小案,上麵是篆刻的工具和各種各樣的章料。屋子中央的大案上放著大小畫筆和顏料、調色的梅花蝶、青花瓷筆洗,正中鋪墊一塊羊絨畫毯。四麵牆上掛了不少汪菊生的畫作。崔錫麟見這些畫都未裝裱,問道:“淡如兄,為何有這麽多畫芯在此? ”

“嗨! 你也知道,我沒有畫興時不願動筆,欠下畫債太多,實在拖不過去了,就畫上一批,一起送到裝裱店去。”

“既是求畫,為何不讓他們自己去裱? ”

“這些人不是親戚就是朋友。要麽不送,要送就送裱好的字畫,才是真心實意。 ”

“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錫麟受教匪淺。 ”

“還是老弟嘴甜。來唦! 我們畫起來! ”汪菊生到邊上的櫃子裏取出畫絹,接著說:“我備好了畫工筆的熟絹,裁多大給你? ”

崔錫麟一聽,擺手說:“有兩尺熟宣紙就行。絹好是好,但太貴重,我向來不曾用過。”

“不礙事!我來裁出兩尺絹讓你畫。我們先說好,這次你來畫,我在邊上看,行不行?”汪菊生一邊裁絹,一邊說。

“行! 你想讓我畫什麽?” 崔錫麟問。

“隨便,畫什麽都好。 ”

崔錫麟想了片刻,有主意了:“今天是第一次訪問淡如的家,就命題《訪菊》吧? ”

“太好了! 我本是在古曆九月初九出生的,故此叫菊生。而且,我們剛在我四爺家裏賞過菊。就畫菊,但我還是更歡喜本菊花。”

“那好! 就畫一幅本菊。 ”

崔錫麟在畫案前坐定,平心、靜氣。首先,取一支喚做蟹爪的細狼毫,在熟絹上用墨勾勒出一大一小兩朵菊花和一些枝葉的輪廓,然後右手拿兩支白雲畫筆,一支蘸顏料,填在勾勒出的墨線之內的一側,再用一支蘸清水,將顏色渲染開,水暈散了筆痕,又過渡了明暗色調。最後將畫翻過來,在畫的反麵重點上色,使其色彩厚重、層次分明。末了,在畫的右上方題詩:

 

訪菊

閑趁霜晴試一遊,酒杯藥盞莫淹留。

霜前月下誰家種,檻外籬邊何處秋。

蠟屐遠來情得得,冷吟不盡興悠悠。

黃花若解憐詩客,休負今朝掛枝頭。

 

左邊落款:淡如兄教正,崔叔仙畫並題。

 

這邊汪菊生也沒閑著,他在邊上看上一陣,到小案上忙乎一陣再過來看,就這般兩邊忙。等崔錫麟完成畫作,他手上也有了一枚刻好的印章,上有“崔叔仙書畫”五個篆字。崔錫麟大喜過望,忙了一個多小時,留下一幅畫,換一方印章,嘴裏喊出:“以畫易印,我賺了! ”

汪菊生說:“你說得不對,能換這麽好的工筆畫,我才大賺了一筆呐! 還有,你題的詩出自《紅樓夢》,也是我很歡喜的一首。正好應了你今天高興的心情。 ”

“是啊! 今天又賞菊、又榮登貴府,明個就開始工作,怎能不高興? 就怕是有點得意忘形了。”崔錫麟嘴上這麽說著,心裏想,還有一件事更值得高興,那就是見到了如此美貌的“汪姑姑”。 剛才畫畫時,汪嘉玉的身影一直在他腦海裏晃動,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到她。

正想到此,就見大蓮進來報:“三少爺,小姑奶奶和巧蘭過來了,說是要看畫。”話音未落,汪嘉玉已走進畫室。她一進門就問:“你們畫好沒有? 我看看。”汪菊生說:“你等一下。”說著便把崔錫麟的畫釘在牆上。汪嘉玉走上前去一看,吃驚道:“哎呀!畫得真好!像真的一樣。”

“謝謝汪姑姑誇獎! ”崔錫麟又見到她,心中暗喜。

“崔先生不必拘禮,叫我嘉玉就行。 ”

“真的可以嗎? ”

“當然可以啦。另外,我還有一個請求,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幫我也畫一張,好嗎? ”

“這沒問題,但是今天出來有點久了,怕我爸媽在家裏不放心。我先回去,晚上就給你畫,畫好了叫淡如帶給你。 ”

“不急的,你慢慢畫。 ”

“那你也要我畫花卉嗎? 你喜歡什麽花? ”

“隻要是花,我都喜歡。”汪嘉玉說到這,從頭上取下那一朵小小的波斯菊,遞給崔錫麟,說:“畫它就蠻好。 菊生呐! 再裁一塊你的絹給叔仙帶回去。 ”

崔錫麟拿著絹和小花回到土壩家中。待看病的人一離開,崔錫麟就把找到工作的好消息告訴了父母,爸爸媽媽聽了自然很高興。晚上照例吃燙飯搭媽媽自製的酒香蘿卜幹。為表示慶賀,媽媽拿出一枚鹹鴨蛋,用刀切開,一半給丈夫,一半給兒子。

晚飯後,崔錫麟把飯桌仔細擦幹淨,墊上布,鋪上絹,把那朵波斯菊花放在麵前,開始作畫。媽媽問:“三龍,這是要給誰畫呀? 煤油燈底下看得清嗎? ”

崔錫麟答:“看得清,我剛才把燈罩特地擦得雪亮。明天要上班,怕白天時間不多,我已經答應汪菊生的小姑姑,盡快畫給她。 ”

“你是說汪家的小妹,嘉玉小姐呀! 原來你們相識的呀? ”

“也就今天下午才剛剛認識,我們在汪四爺家碰到的。後來,她在淡如那裏見到我畫的畫,蠻歡喜的,我就答應畫一幅給她。 媽知道她呀? ”

“知道,知道,聽東大街的人說起過,汪家小妹人生得好看,心眼又好,還識文斷字。樣樣都好,就是脾氣怪。她從小就是汪家老爺的掌上明珠,什麽事都由著她。她說不裹小腳,就不裹;她說要讀書,就請先生上門教。後來她父母都走了,幾個哥哥更是護著她。給她說媒的人就差把汪家的門檻踏破,可她一個也看不上。十七八歲了,還沒說好婆家,家裏又沒人能管得了她唦,也就隻好隨她去了。 ”

崔錫麟聽媽媽這樣說,不以為然:“他們這麽說,一定是不了解她。雖然她是大戶小姐,但我覺得她很隨和,是個落落大方的人,絲毫看不出脾氣怪。這畫還是她主動跟我要的呐。”

媽媽聽兒子的話音,似乎覺察到一點不尋常,建議兒子說:“既然是送給人家小姐的,你可要用點心。要不要去隔壁夏家借個桌子畫呀? 電燈公司剛給他家拉了電燈線,電燈一開,亮得不得了。 ”

“不用了,媽媽,就這麽一小幅畫,就在家畫吧,一下子就好。 ”

“別太倉促了,好好畫,啊!”媽媽說完,在桌子頂頭坐下納鞋底,崔錫麟在另一邊認真作畫。他先打腹稿,再用宣紙畫一草稿,然後才正式畫在熟絹上。畫好以後題字,還是紅樓詩,這次他選了《憶菊》中的後四句:

 

念念心隨歸雁遠,寥寥坐聽晚砧遲。

誰憐我為黃花瘦,慰語重陽會有期。

 

次日一早起來,崔錫麟先去汪家大院,把畫交給汪菊生,請他轉交汪嘉玉。然後他回過頭,直奔蠶桑試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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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珊瑚 回複 悄悄話 叔仙的姻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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