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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樂園第三部《灰界》第七十一章 節流閥閾

(2023-11-16 06:54:18) 下一個

《灰界》第七十一章 節流閥閾

 

秦鵬飛和肖黑走在青山科學院的路上,大步穿過木蘭的實驗室大樓時候,秦鵬飛一下子站住緊緊地抓住肖黑的手臂。 二十多年來,他一直陪伴在他身邊,不管是在遙遠的火星,是在執行各種星外的各種任務,還是在地球期間參與的各種行動和戰鬥。

為了對抗外星人,他們年輕血液是共同流淌共振。 即使在肖黑獨自前往源天飛艦在外太空飛行時,秦鵬飛也總是在時刻等待他的電話。 今天在曲速飛艦,肖黑冷不丁的說要給胡安和道拉斯輸血,秦鵬飛心裏咯噔的一下就納悶了,不知道肖黑選擇把自己當作這種長生體的供血源,是多麽的危險,按理他是一個思維慎密的人,不會範頭腦一熱的錯誤。

秦鵬飛立定,炯炯有神的大眼看著肖黑充滿智慧的眼神,“你為什麽要給他們倆輸血?你不知道,要是很多人知道了你有讓人曾壽的血液,那麽你就是中國古文小說西遊記中的唐僧肉了,到時候表麵與你合作的人,暗地裏會想得到你的血超出了對外星人襲擊的恐懼了,那不是讓你時時的處於危險之中了?”

肖黑有些後悔自己有些衝動,但是他握著秦鵬飛的手有些認錯說,“就給他們兩個,沒有別人。”
秦鵬飛追問,“為啥是他們兩個?”
肖黑開玩笑,“因為他們都是喜歡木蘭啊,給你增加情敵,你不高興了?”
秦鵬飛一甩手,不介意肖黑的玩笑,堅定不移的追問,“不要避開我的問題,回答重點。”

看到秦鵬飛正色的眼神,看著他的臉在陽光下變得白晃晃的,知道自己再開玩笑,就會把秦鵬飛內心的友情變成易碎品質的玻璃心了。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父母都是火星建設狂魔,沒有功夫陪伴子女。肖黑和秦鵬飛在一起的時光及感情默契度比雙胞胎哥哥肖白都多。別看肖黑天不怕地不怕的,哪怕他和秦鵬飛之間有時候會為了一些問題用各種理由爭論,一轉眼又是會好的穿一條褲子都嫌棄寬了的摯友。

這次肖黑選擇給胡安他們輸血,沒有提前和秦鵬飛商量,就是想到自己幾年後犧牲,隻留下秦鵬飛一個人領導人類和外星人戰鬥,肖黑心裏就糾結痛的不能釋懷。就是當初父母在外太空失聯,肖黑也沒有那種鑽心痛的感覺。推己及人的肖黑看著秦鵬飛等著他給出一千種解釋理由,知道秦鵬飛對他的感情也是一樣。無論他用的任何一種的表情回答敷衍,肖黑知道,哪一種都會被秦鵬飛無情決絕的否定掉,還會同時會為肖黑痛苦。

肖黑根本不忍心秦鵬飛不高興,哪怕小小的虐他一下,自己都覺得心中不舒服。肖黑終於收起了有些痞氣笑臉坦白的說,“你不是中國文化知識好嗎?古話就說了,將軍不離陣前亡。我就是擔心萬一我有個閃失,不能留你孤軍一人指揮作戰啊。胡安既然是地球神經網絡的設計者,又是物理博士,又是軍事首長,如果我不在了,讓他配合你繼續戰鬥,不是很好的人選嗎?他比我們大十幾歲,地球的人類到了五十歲就奔著老年人去了,和外星文明的鬥爭最少也得十幾年吧。”

秦鵬飛聽後覺得也有道理,肖黑說的也正中他下懷,自己之前也想過時刻為保護肖黑犧牲自己。如果自己真的離開世界,那麽留下肖黑一人也會讓他難過不舍的。秦鵬飛理智的在園中的一個長椅上坐下,肖黑也默默的坐在他身邊。他側顏看秦鵬飛臉的角度和光線,就像一個思考者的雕塑一樣。

他們彼此相信,從這個時候開始,他們兩個都思考過,會有一天,有一種力量叫做死亡,會將他們隔絕在兩個世界。感覺到肖黑的目光能量的輻射,秦鵬飛也看向肖黑,但是肖黑的臉正好在樹蔭下的陰影裏麵,他看不清肖黑的表情,黑暗隱去了肖黑高大結實的身軀,整個人顯得單薄又陰涼的冷酷。風吹過來,伴著秦鵬飛的情緒,炎熱的天氣裏秦鵬飛的心裏卻像結了冰。

秦鵬飛頓頓嗓子,“你給胡安輸血我可以理解,他是地球神經網絡的設計者,年齡大了,你想保他。可是道拉斯呢?年紀輕輕的你也給他輸血是什麽意思?”
肖黑抬起頭,看到秦鵬飛的眼圈不知怎麽在陽光下紅了一圈,肖黑知道秦鵬飛有些感傷,知道他和自己一樣,對彼此的感情比對父母兄弟都親。所以他感傷,他激動,這些女人的情緒不應該出現在他們兩個大男人身上,可是他們就是情不自禁的。

肖黑心裏翻滾著各種悸動的黑雲,這種帶著死亡氣息的情感衝擊著他的大腦。在他們從小長大的過程中,死亡是他們之間從沒有思考過的東西。他們兩個就像是兩個傷疤長在一起的肉體,如果撕開了傷口,就會有歇斯底裏的痛苦叫他們痛不欲生。

肖黑展開長臂搭在秦鵬飛的肩頭上,小心翼翼的說,“我是說,萬一我們三個都同時獻身了,總要給地球的人類留下一個優良的種子吧。按照人類的壽命,幾十年就是一代人,和外星文明比,地球人類就像家禽養殖場不停孵化的雞群,一批批的到了時間就被收割了,不論有什麽智慧大神,都是死亡的歸宿。而新生人類獲得智慧和知識學習的時間又長。為了人類的對抗策略的穩定,需要一個長期穩定的領導人。道拉斯的各種素質不錯,經常又在我們身邊,時間長了,他就會領略我們的對抗思路啊。”
秦鵬飛伸出手給了肖黑一拳,“你這個烏鴉嘴,說點什麽好聽的不行,盡說這些喪氣話。”

看著秦鵬飛的神情逐漸恢複了平靜和鎮定,這次談話把他們兩個不敢打開的心結打開了,秦鵬飛默認了肖黑的全局考慮,果然肖黑心中的棋局很大,考慮到了方方麵麵。秦鵬飛慢慢站起來,姿勢和動作都非常緩慢,仿佛是坐久了腿腳麻木的老人忍受著某種痛苦,他戲虐說,“肖黑主席,給我也輸一些血吧,我想長生不老,嗬嗬。”

肖黑摟著秦鵬飛肩膀超前走,“怎麽樣,給你兩個情敵,你不生氣了?”
秦鵬飛大嘴巴廣播,“那天胡安說木蘭要是有個雙胞胎妹妹就好了,他說一定追求。”
肖黑看著秦鵬飛沒有來得及退潮的濕漉漉的眼眶,簡直和他這個人類領軍的指揮者冷酷精英的氣質太違和了。於是肖黑轉移注意力順杆爬的說,“真的,太好了,納多和露西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男朋友呢,露西聽說考核成績不錯,知識罐裝16碟,肖白為了避嫌。沒有給她安排重要的領導職位,和同是雙胞胎的納多是火星戰隊第六支隊的隊長。不如把露西喊到地球,我們這裏也需要更多的幫手呢?”
秦鵬飛開心調侃,“你這是亞曆山大帝的做法啊,讓我們幾個都成了你妹夫,你們家就是宇宙之王了。”
肖黑自豪冷靜好不謙讓的說,“不如說,是地球人類忠實的保護者,嗬嗬。”

露西現在是火星律師事務所非常成功的律師,現在家中的兄妹都參加了對抗外星人入侵的保衛戰。她理解肖白所說,家中的兄弟姐妹不能占據太多的領導位置,現和她同胞的妹妹納多已經是火星縱隊第六大隊的隊長。現在露西主要投入到火星日常民事糾紛的調節之中,穩定火星居民的情緒是她主要的工作。

露西有著父母遺傳基因留給她的美貌、深褐色的頭發、淡色的眼睛配著好看的五官容貌。和木蘭的絕對不同,露西是絕對不喜歡任何的化妝品,因為她繼承了翟萱萱的白皙的皮膚。不像木蘭臉上有斯密特那邊的碎片基因,有密密麻麻的小雀斑和運動肌肉發達的身體。家中兒女也就是她看著是纖細書生氣十足的淑女樣,而同胞的納多絕對是四肢和大腦都特別發達的女神。要不是火星第六戰隊的隊長,肖白第一個考慮是納多。

胡安經過肖黑的安排,終於和露西視頻通話見麵了,第一眼看到露西,胡安一下子被露西的氣質和知識見解擊倒了。讓他從沒有出現過腦真空的狀態。別看露西是律師,這個並不限製她在別的領域的專業知識。腦知識灌裝機的好處是,你可以學習任何一個領域的知識,碟片愈多,你的知識精度和廣度越強。

胡安隻和露西聊天的第一次,就對露西大腦的博聞強記佩服的五體投地,他覺得露西更是適合他,自己喜歡的東西也是露出喜歡的。當他們聊天,聊到了地球核爆前的體育知識,雖然遠在火星的露西從來沒有忘記一個麵孔或一個事實,可以引用足球數據,特別是丹佛野馬隊,她最喜歡的球隊,與引用憲法案件或火星聯邦法規一樣輕鬆。後來他們又在網上打賭,露西從來沒有打過賭,沒有想到她居然贏了胡安,接著在拚字遊戲中她也是絕對殺手。

露西也是一樣,看到胡安的第一眼就淪陷了,要不是她使勁的表現自己,就是想抓住這個心儀的男人,在火星她沒有遇到的那個心中的男人,高大帥氣,有些滄桑的熟男美感。因為她們出生後,就趕上火星建設浪潮,再加上父母複雜的婚姻關係,和斯密特婚外孩子加入。翟萱萱要分出心去給斯密特的孩子,自己親生的就都由灰爸的智慧機器人幼稚園撫養長大。後來父母失聯後,大哥就成為了家長,灰爸就像泰山姥姥一樣存在支撐著家庭。但是露西童年缺失的父愛就像一個等著發芽的種子,等著心中的那朵雲飄過來滋潤她,胡安就是那朵雲。

雖然胡安在地球,她在火星,現在她不能陪在他身邊。現在他們兩個彼此心儀,無話不說,都是同樣碟數的知識水平。胡安在建設地球神經係統時候,露西會給出自己的意見。露西在處理棘手的法律糾紛時候,胡安會用他的智慧旁聽閉門聽證會,幫助露西分析掌握庭審的全部主動權。 胡安不是說服他,而是一個最客觀的倡導者,而不是一個有愛心和偏見的配偶來勸告露西。胡安就像一位前同事一樣提供過谘詢服務。 

一個禿頂60歲的男子打著蝴蝶結,穿著無可挑剔的黑色西服,戴著小圓眼鏡,小圓眼睛滴溜溜的亂轉,讓整個臉看著是滑稽的眼鏡蛇。他最後的安全檢查站時,趁機進入機密聽證會的人才能通過更遠的通道。當法庭上露西在開庭審問答辯時候,這個溜進來的男人, 一開始忍不住隻是背景中的一聲低微的低語,最後變成了一係列持續不斷的尖酸的問題。麵對火星防火牆係統的責任,他高聲的吼著,“誰授權使用未經測試的係統? 為什麽會有意外的炸彈瞄準訓練飛船的目標? 為什麽它們沒有被及時的在太空中被有效地摧毀呢? 為什麽火星執行委員會內部和作戰指揮部的人員會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
法官不得不用法庭錘,暫停了聽證會,下來調查清楚了,這個男人誰,因為他不在旁聽席名單上。最後通過法警知道,那個男人是一個私人軍事承包商,他是在為奔向小行星帶的火星人提供武器需要的幫助。這個旁聽會對胡安的啟迪很多,想想火星的人類堡壘是有限的,都能出現這樣的軍火走私商,那麽地球的曆史,建築和人類堡壘城市如此多,想要清除這些武器的蔓延更是問題,必須要有一個輔助的係統處理這些問題。可是這樣設計好像係統的容量太大了,不好控製。他們倆在網上探討時候,露西簡單的說,“你設計一個節流閥閾不就行了?”

胡安大喜,“謝謝你露西,你真是一個聰慧的大腦,嗬嗬。”

露西好毫不保留的說,“因為火星是密閉的係統生活體係,這個概念在這裏早有了,我不過是借花獻佛。”
胡安聽後一陣安靜,他盯著視頻中的露西的眼睛,就向像在看GPS的路徑,在尋找怎麽來到露西的身邊的路徑,現在他終於體味到秦鵬飛一天精神飽滿的源泉原因了,有這樣的女神相伴,世界都在你的腳下。露西看著胡安不說話了,就準備結束通話,剛要說再見,哪裏想到胡安情不自禁的抓緊時間表白,“別,露西,我多想感性抱著你,就像一棵大樹給你在夏天提供陰涼,給你在冬天落雪時候燒柴取暖,你走到哪裏,我的根係就跟著你的腳步蔓延到哪裏,隻要你時時刻刻的出現在我的眼前。自從認識你,我有時候覺得我這麽大的年紀了還像少年一樣的懷春了,你說是不是一個可笑的事情?”
“嗬嗬嗬……”

露西這次沒有感動,而是報以銀鈴般的笑聲,穿著火星太空服,身材嬌媚的她優雅的關閉了視頻畫麵,在關閉前說,“我們火星沒有冬天的大雪,也沒有夏季的炎熱 ,我們有的不盡的輻射,再見,胡安先生,嗬嗬嗬。”
胡安望著黑屏的視頻鏡頭畫麵,沒有得到露西的回應非常的失落。以前有許多女人追求他,他沒有動心過。善於玩詩歌的他,隻要讚美任何一個女人都從未失手。現在卻犯了一低級的錯誤,看著桌上的電腦光源閃爍的明亮光線,胡安懊惱自己愚蠢的賣弄文字,現在火星和地球是那麽遙遠,現在他連說聲抱歉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想著怎麽把女神擁入懷中。

不知覺中,胡安感到自己怎麽會有兩顆眼淚從眼眶中流出來,沒有溫度,一瞬間就被屋內中央空調釋放的冷氣變的冰冷。可是胡安心中是沸騰的鍋爐,無數個詩句潮湧般的湧向他的心頭,然而在最後,胡安隻對自己說出了幾個字,“叫你得瑟,你活該。”
接下來的日子,胡安陷入了廢寢忘食的工作狀態,到了火星視頻時間,他也不打開火星的視頻開關,他將宿舍的東西都全部清空,隻留下一張床,一個椅子和工作用的幾台電腦。同時也不去青山科學院食堂和咖啡館找肖黑他們小聚了,他仿佛變成一個沉重的工具人,隻有白天的電腦和晚上的床可以分別裝載他的思想和身體。

時間久了,露西托肖黑來看望胡安,說是怕胡安生她氣。肖黑這陣太忙沒有注意這些細節。這天來敲胡安的門,但是胡安聽到肖黑的聲音並沒有開門。肖黑覺得露西說的沒錯,胡安從來沒有這樣過,於是肖黑不死心在胡安門口地方徘徊。

擔心胡安有什麽奇怪舉動,肖黑不得已找物業打開了胡安的大門,肖黑看到胡安凝固的大腦在幾個大型的計算機前,窗戶外的陽光照進來,肖黑看了他很長一段時間,凝視著外麵輻射進來熾熱的陽光和胡安的後腦。 

肖黑站在胡安身後詢問,“博士,你這是搞哪一出?”

哪裏想到胡安頭也不轉的說,“不要動搖我的信念。”

肖黑一針見血的問,“是因為露西?”
胡安表情受傷的說,“是,因為地球和火星的距離,我要去的地方離地球有兩億多裏。 你是從那裏來的,你知道那有多遠,對嗎,肖黑? 我在太空航空圖上看到的,想著我要穿過它們,需要多長時間才能走到那一步?” 

肖黑臉上一樂,胡安這個失戀的樣子,為妹妹露西高興,又一個秦鵬飛沒跑了。但是肖黑老成的嘴上說, “我知道,如果我們運氣好的話,兩個星期,也許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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