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靜
行萬裏路，讀萬券書，淡泊塵緣，情係河山。
最近在網上瀏覽了美國作家賽珍珠的名著《大地》（The Good Earth）的中譯本電子版。該書1931年在美國出版後，成為 1931–1932年全美最暢銷小說，並為她贏得1932年普利策獎。1938年她又獲諾貝爾文學獎，這使她成為首位獲此殊榮的美國女性作家。
我對她感興趣是因為她和中國的深厚淵源。
賽珍珠（1892–1973），原名Pearl Comfort Sydenstricker Buck，出生於美國西弗吉尼亞州。出生僅四個月，她便隨父母漂洋過海來到中國，在江蘇鎮江開啟了長達近40年的中國生活。在鎮江、南京等地度過了童年與青年時期。賽珍珠的童年浸潤在濃鬱的中國文化氛圍中。父母鼓勵她融入中國社會：她跟著中國老師學習四書五經，與鄰居家的中國孩子一起過春節、吃粽子。15歲時，她前往上海的寄宿學校求學，後又回到美國就讀於倫道夫-梅肯女子學院。1914年畢業後，因母親病重匆匆返回中國，在鎮江的中學裏教授英文。
她的早年生活深深嵌入中國近代的動蕩之中。她隨父母在江南傳教期間，親曆了義和團運動（1900）對在華外國人及本地基督徒群體的衝擊，其家庭一度被迫避難。1927年3月，國民革命軍攻入南京。由於軍紀不整以及地方武裝趁亂活動，城內出現大規模搶掠與暴力行為。外國使領館、教會機構及僑民住宅成為主要受害對象，部分僑民遭到襲擊或被迫避難。這些重大曆史事件不僅塑造了身處當地的她對中國社會複雜性的早期認識，也使她在文學創作中形成一種兼具同情、理解與批判意識的跨文化視角。
1917年5月賽珍珠與第一任丈夫約翰·洛辛·卜凱（John Lossing Buck）（美國農業經濟學家，當時在南京金陵大學農學院任教）結婚。兩人婚後定居安徽宿州農村，賽珍珠在此親曆了中國農民的貧困與堅韌，這些經曆成為她日後創作《大地》的核心素材。她對鄉土社會的描寫之所以具有現實主義力度，與其在中國社會劇烈變遷中的親身經驗密不可分。
1925年，賽珍珠前往美國康奈爾大學攻讀碩士學位，次年學成歸來後，與丈夫定居南京，在金陵大學任教。南京的歲月是她創作的黃金期，《大地》等多部代表作均在此完成。1934年，為躲避日本侵華戰火，賽珍珠帶著對中國的眷戀離開。她於同年第2次婚姻，和出版家Richard Walsh結婚，並從此定居美國。此後再也沒有踏上她深愛的中國土地。1973年3月6日，她在美國佛蒙特州逝世，墓碑上隻刻著三個篆體漢字“賽珍珠”。
賽珍珠的創作生涯與中國緊密相連，她以細膩的筆觸和真摯的情感，為西方世界打開了一扇了解中國的窗口。
《大地》三部曲是中國農民史詩般的命運畫卷。這部小說以20世紀初中國農村為背景，講述了農民王龍從一無所有到成為大地主的人生起落。王龍對土地有著刻入骨髓的執念，他靠雙手耕耘，在天災人禍中掙紮求生，卻在富裕後逐漸迷失自我。小說中，阿蘭這一女性形象令人動容，她沉默堅韌，像土地一樣承受著生活的重壓，用瘦弱的肩膀撐起整個家庭，卻在丈夫功成名就後被冷落。《大地》不僅是一個農民的奮鬥史，更是傳統農業社會的縮影。它深刻揭示了土地與人性的複雜關係：土地既是生存的根基，也可能成為束縛人性的枷鎖。這部作品一經出版便轟動全球，諾獎評委會對她的評價是：“對中國農民生活豐富而真實的史詩般描述以及傳記性傑作”。這部書被譯成30多種語言，在中國有至少7個譯本，還改編為話劇和電影，影響力深遠。
以下是《大地》一書的情節梳理：第一部《大地》，王龍的崛起與土地信仰的建立。起點是赤貧農民的奮鬥，轉折是逃荒與意外致富，結尾是回歸土地的救贖。第二部《兒子們》，王龍去世，三個兒子各走不同的道路。大兒子王大繼承地主身份；二兒子王二投身商業；三兒子王虎從軍入伍。第三部《分家》，孫輩的迷失與回歸。王虎之子王源在戰亂中輾轉流離，赴上海、留學美國，經曆東西方文化碰撞。最終，他選擇回國，重新親近大地，在耕作中找回內心的安寧。三代人曆經興衰，最終又回到“以土地為生”的原點。
抗日戰爭時期賽珍珠雖已離開中國，但其文學創作、政治立場與公共行動與中國抗戰緊密相連，甚至影響了美國社會對中國的認知。抗戰爆發後，賽珍珠的寫作明顯轉向對中國人民抗擊侵略的關注。她在1930年代末至1940年代初創作了多部以戰爭為背景的作品，如《龍子》（The Dragon Seed,1942），描寫普通中國家庭在日軍侵略下的生存與抵抗，是美國讀者了解中國抗戰的重要文學文本。《中國的戰歌》（China Sky,1941），以戰爭時期的中國西部為背景，強調中美合作與中國人民的堅韌。這些作品在美國廣泛傳播，強化了“中國是抵抗侵略的盟友”這一觀念，對美國公眾輿論具有顯著影響。
賽珍珠在抗戰時期積極參與美國的對華援助運動，是當時最具影響力的“親華聲音”之一。
她的主要行動包括：在美國國會、大學與公共論壇發表演講，強調中國抗戰的正當性與艱難處境。為中國難民、孤兒與婦女籌款，參與多項救援組織。在媒體撰寫評論文章，批評日本軍國主義，呼籲美國政府對中國提供更多支持。她的聲音在美國政界與文化界具有相當影響力，被視為“向美國解釋中國抗戰的關鍵人物”。
賽珍珠的影響不僅來自文學作品，也來自她在美國文化界的地位。她將中國抗戰納入美國的道德敘事框架，糾正西方對中國的刻板印象，促進中美文化同盟的形成。賽珍珠在抗戰時期的人道主義活動具有持續性與製度化特點，她參與並推動多項援華組織，為難民與戰爭孤兒籌集大量物資與資金。她在美國社會倡導“理解中國、支持中國”的文化運動，強調跨文化同情與責任。
對於這樣一位心係中國、宣傳中國且以其巨大影響力幫助中國的國際友人，我們應該長遠銘記不忘。
附言：有興趣閱讀《大地》的中譯本電子版的讀者，可打開網頁:大地三部曲（全3冊）-【美】賽珍珠,王逢振,韓邦凱,姚中,顧麗萍,沈培錩,唐鳳樓,王和月-電子書-在線閱讀-網易雲閱讀，即https://yuedu.163.com/book_reader/a3d2e55ca87b471d90bfaf31ddc59df9_4。按住Ctrl鍵並單擊上列網址可訪問鏈接。
2026年4月26日完稿
文中除圖5由筆者截圖下載外，其餘各圖均取自網絡，謹向原製作者致謝。
圖1，賽珍珠
圖2，賽珍珠《大地》中文版封麵
圖3，賽珍珠《大地》新的中文版封套
圖4，賽珍珠《大地》新的中文版版權頁
圖5，《大地》中文版電子書中一頁的截圖
感謝閱讀，敬請批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