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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十年語文教改(2460)父母在,不遠遊

(2024-09-01 14:47:40) 下一個

我的十年語文教改(2460)父母在,不遠遊

        1989年暑假,我應邀去海南,給農墾係統100多所中學語文老師講教材教法、上示範課。賴瑞光校長聽完課後,熱情邀請我們全家去海口華僑賓館喝早茶,極力說服我到農墾中學工作,在賴校長熱情而耐心地說服之後,我承諾,為了賴校長強烈的事業心喝求賢若渴的誠心,為了我的兩個女兒的前途,我會考慮來海南工作的。

回到武漢,當我把這個想法告訴父母時,媽媽和顏悅色地問我:“海南在哪裏?離武漢多遠?”

我告訴老人家:“很遠,在南方,要漂洋過海才能到那裏。”

媽媽非常嚴肅地說:“我們一家這麽多年,好不容易都回到了武漢,而且你讀書在那個學校,教書又在那個學校,工作和生活條件那麽好,你又要‘板命’(湖北話,瞎折騰的意思),跑那麽遠去?等我死了再說吧!”

媽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無話可說。連忙表示聽老人家的話,不“板命”了。

子曰:“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對我的媽媽來說,“遊必有方”也沒有用。媽媽在,家就在,家在就一個也不能少。

實在沒有想到,1990年春節前,突然接到二姐從葛店打來電話,說媽媽病危。

我的爸爸媽媽從嚴家大灣回城之後,一直住在武昌,但是,兩老早就把為自己定製的棺木,存放在葛店鎮,我的二姐家。父母老了就常住二姐家,他們擔心住在城裏死後被火化。媽媽說她怕火燒得疼。

當我趕到二姐家時,葛店衛生院的醫生正在家裏搶救。我的二姐略懂醫道,她告訴我,要準備媽媽的後事了。

問及病因,二姐告訴我,上午她和爸爸在房間坐著一邊聊天,一邊嗑瓜子。她看到爸爸嗑的瓜子殼搞得滿地都是,一邊說爸爸太不注意衛生,一邊站起來,想去拿掃帚掃地,突然就倒地了。

二姐立即去房間,讓媽媽平躺在地上的木板上,外孫跑到衛生院請來醫生急救。

雖然搶救及時,但是畢竟年齡太大,急性腦溢血於1990年1月4日病逝。享年82歲。媽媽走時非常安詳,就像睡著了一樣。

我堅信“樹挪死,人挪活”,為了兩個女兒的未來,我必須去海南。半年後,我又為調到海南工作的事,征求父親的意見。

爸爸對我說:“哪裏的黃土不埋人?你想到哪裏去,我都沒有意見。隻是希望在我要死的時候,你能回來看看我!”

我當即保證,我一定會經常回來看望您老人家的,您放心,真到那一天,我一定第一時間趕回來!

征得父親同意之後,與老同學遊麗昭商量,爭取在秋季開學前調到海南去,並立即聯係賴瑞光校長,表示我和遊老師兩家可不可以在9月1日開學前調到海口。賴校長當即回電:“熱烈歡迎!具體手續等我到漢再詳談。”

自從89年暑假之後,我和遊老師想離開華師一附中的事已經全校皆知,退休的袁福老校長“始而驚,繼而歎,後亦喜!”。遠在北京的老朋友張必錕先生來信也說:”始而驚,繼而疑,終而欣然以喜!“

原來時任校長們曾打算讓我繼續從初一再進行一輪教改實驗,而且準備整個初一年級都用實驗教材,但是,其他老師還是堅持要使用《語文》課本,領導尊重“民意”。於是讓我去高二年級接一個班的語文課,同時到學校教研室去搞教研工作。我服從領導分配,但堅持到高二年級辦公,也請領導把我的“編製”歸到年級組管理。遊老師也不搞數學實驗了,教兩個高中班的數學課。從此,在省內外久負盛名的華師一附中語文數學改革實驗班熄火了。當時,河南駐馬店和周口地區、還有湖北省的宜昌、十堰等地區教研室還要請我們去講語文和數學實驗教材教法。那時隻有綠皮火車,隻好在周五晚上從武昌出發,兩天後的周日晚上再乘車回來,不耽誤學校工作,也就不需要校長批準了。

4月27日,華師大人事處已經將我的檔案寄海南農墾總局。4月29日收到海南的“商調函”。

7月20日,賴校長來信談新學期工作安排,工資待遇、住房等問題。賴校長想讓我們

賴校長希望我們馬上執教應屆高三或初三,恨不能立見成果。我希望賴校長從長計議,讓我們從高一或初一教起,並保證三年後見成效。賴校長虛懷若穀,從諫如流,按我們的建議安排我和遊老師教高一兩個重點班,我當偏重文科的班主任,遊老師當偏重理科的班主任。我們兩人互教對方班的語文和數學。三年後果然一炮而紅。

賴校長同時讓我以海南農墾中學的名義去河北承德參加全國語文教改會議。在會議上遇到許多熟悉的專家學者,全國中學語文研究會會長、人教社總編劉國正先生特地找我談話,殷切希望我到海南繼續進行語文教改。並交給我一個重要任務,希望我到海南後,盡快與當地教研部門聯係,把海南省中學語文教研會建起來。先生語重心長地說:“你去把海南中語會建起了,就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啊!現在全國中語會就差海南省了!”

從河北承德回漢後,立即準備搬家去海口農墾中學。

【附錄】回漢雜記之十一     一群海南武漢人

(從左至右李國光、李更儀夫婦,胡承輝、王孝模夫婦,水運生、張重謹夫婦,李培永、聶靜儀夫婦。遊麗昭夫婦常住深圳。)

我們是曾經在海南農墾中學工作到退休的一群武漢人,今年五月中旬相聚在漢口繁華的江漢路。

我和老伴常年在中美之間奔波,剛從紐約回漢不久。李國光夫婦現在常住武漢,雖然他們已經持有加拿大的楓葉卡。胡承輝夫婦退休後雖然住海口,但經常在海口——武漢——上海之間往返,也是剛從上海回到武漢。水運生夫婦退休後常住武漢。於是,李國光夫婦邀請我們三家到江漢路劉胖子餐館相聚。

二十八年前,我們雖然都在武漢教書,但是少有聯係。機緣巧合,我們四家:李國光和李更儀夫婦、胡承輝和王孝模夫婦、水運生和張重瑾夫婦及我和老伴聶靜儀,還有遊麗昭夫婦、吳多星夫婦一起接受海南農墾中學賴瑞光校長盛情邀請,調到農墾中學任教。

1989年暑假結束了,我們一家從海南講學、旅遊回到學校,我的高中同班同學、當時也在華中師大一附中執教的遊麗昭,問我海南之行有什麽收獲。我重點向她介紹了海南省高考的有關政策和賴校長的盛情邀請,她問我的打算,我說為了兩個女兒的未來,我去海南!她向來處事果斷,馬上說,我跟你一起去!當我把這個信息告訴賴校長後,賴校長非常高興,立即邀請她去海南農墾中學考察一周。她回武漢就更加堅定了去海南的決心。

於是,我和遊麗昭兩家一起,於19 90年9月率先調往海南,接著,他們幾家也相繼調來了。

在我們準備調離武漢期間,一些老朋友分別舉行告別聚會。我們湖北省及武漢市教研室組織領導的幾個教改實驗班的老師:胡明道、李更儀、蔣自立、黃若儒、陳文國,在李更儀老師家聚會,為我餞行。李更儀老師當時是武漢市教育局教研室語文教研員,李國光是漢口空軍子弟學校的老師,他把我拉到他們的臥室,詳細了解海南有關政策和農墾中學的情況,表示他們也想去海南。

水運生夫婦與遊麗昭非常熟悉,他們聽說我們兩家準備去海口之後,表示為了他們的兒子,也要去。

賴校長得知這個信息之後,立即飛赴武漢與他們見麵,並邀請他們去海南考察。從海南回來之後,他們就決定去農墾中學了。

最有意思的是胡老師調動的故事。

胡老師當時是湖北省重點中學----武昌實驗中學英語教研組組長,他的夫人也是該校的英語教師,當他們決定為了女兒的未來調到海南後,向他們學校領導申請調離。當時實驗中學的校長張廣德堅決不放,再說他們兩人的關係本來就非常好,胡老師好說歹說,張校長就是不鬆口。胡老師最後對張校長說,你如果在大年三十以前還不批準的話,我一定在那天淩晨兩三點鍾到你家門口放一萬響鞭炮!張校長深知胡老師的為人和性格,知道已經挽留不住他了,就同意他調到海南了。

當時許多朋友聽說我們這群武漢人要去大特區海南工作,有的不太理解,你們都是已過不惑之年的人了,還去衝浪下海?我說,我們不是下海,隻是過海,我們過海還是去中學教書的。

他們不了解,當年海南高考錄取分數線比湖北省低多少。我比較了一下,在湖北如果隻能考取大專的話,在海南可以上一本。我們這批老師的孩子在武漢市都讀完高中或初中,去海南參加高考肯定可以考上一個比較理想的大學。這也是賴校長當年說服我們去海南工作的最厲害的一招,確實是擊中了人到中年的我們的軟肋。當我們的孩子隨我們去海南,後來順利考取大學之後,大約四五年之後吧,海南出台了限製“高考移民”的有關政策。可以說,我們是海南的第一批“高考移民”。也算是享受了一點點改革的“紅利”吧!

說實話,當時我在華中師大一附中工作,而且已經是語文高級教師,老伴在武漢市十五中工作。兩個孩子都在一附中讀書。在外人看來,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沒有必要漂洋過海去教育那麽落後的地方。老伴也一直猶豫不決,記得有一次去她大哥那裏征求意見。她的大哥堅決支持我們到海南。老伴說,我們去那裏舉目無親,如果活不下去了怎麽辦?大哥說,海南島四周不都是海嗎?別人都可以活下去,你活不下去就跳海呀!大哥曾經是中國青年報湖北記者站的站長,不僅有深厚的文字功底、見過大世麵,而且思想觀念與時俱進,他的支持堅定了我們的決心。

我們這群海南武漢人,當年為了孩子的前途舉家南遷,其實也是繼承了中國文化的傳統,二千多年前的“孟母三遷”早就成為曆代家庭教育的典範。我們隻不過是學習先賢而已!

再說,我們這群武漢人調到農墾中學以後的情況吧。

我們都是湖北省重點中學的高級教師,三個語文老師、兩個數學老師、兩個英語老師、兩個化學老師。一到農墾中學引起的震動就不必說了,隻說賴校長當時決定讓我們到應屆高三去抓升學率,我對賴校長說,您這樣安排,可以說我們這群武漢人去抓一年,明年學校的升學率肯定可以上去一些。但是我懇請您從長計議,我們都是正式調來的,不是隻在這裏工作一年而是一輩子,如果現在把那些教了兩年畢業班的老師撤下來,我們去教,就算明年升學率上去了,別的老師,特別是那些被換下去的老師服氣嗎?我建議,您考慮並組織學校主要領導研究製定一個三年計劃,初中高中都從起始年級抓起,三年後,我們這群武漢人不僅讓其他老師對我們刮目相看,而且一定會讓農墾中學在海口市乃至整個海南省引起轟動效應!

賴校長不愧是優秀校長,不僅能禮賢下士廣招人才,而且虛懷若穀從善如流。他尊重我的建議,製定了一個把農墾中學建成全省一流中學的六年規劃。而且,安排我們這群武漢人都從起始年級教起。我和遊老師任高一年級的班主任,她的班偏重理科,我的班偏重文科,我們兩人互教對方班的語文和數學,胡承輝老師教教兩個班的英語。也就是說湖北省兩個頂尖省重點中學的三位高級教師負責的兩個班,曾任武漢市教育局教研室資深語文教研員的李更儀老師屈就語文教研組組長。三年後要是不出成果那才是怪事!

三年後,果然不出所料。我們這一屆的高考升學率名列海南省第二名,直逼年年第一的海南中學,轟動全省,引起省教育廳的高度重視。時任教育廳長謝鋒逢會必講“低分進高分出”,是農墾中學的成功經驗,比“高分進”的海南中學更值得各學校學習。

那三年,我們這群武漢人在農墾中學踏踏實實抓教學,不僅把湖北省重點中學華師一附中和實驗中學的先進教學理念和管理模式帶到了農墾中學,而且充分發揮了我們與教育界頂級專家學者聯係密切的優勢,加之賴校長舍得花錢培訓教師,采取“請進來,走出去”的方式,請專家學者來學校講學,派優秀教師去教育先進地區聽課學習。                      

那幾年,請到農墾中學來講學的著名專家學者有:人民教育出版社副編審、著名語文教育家、詩人劉國正先生,廣西教育學院院長王世堪先生,全國中學語文研究會秘書長、人民教育出版社《課程教材教法》研究所所長張定遠先生,全國第一屆十大傑出青年、著名特級教師魏書生,北京市著名特級教師劉朏朏,華南師大附中著名特級教師張貴和,黃岡著名特級教師汪道惠,華師一附中著名特級教師詹炳椿、尹一冰等。還特聘北京市全國著名語文教師張必琨先生當學校的顧問、兼任遊麗昭老師班的語文課,當年他教的學生至今難忘。他每周參加語文教研組的集體備課,他經常深入課堂聽課、評課,他的諄諄教誨激勵每一位老師潛心研究教學,提高教學質量。我們還請時任全國語文高考命題組副組長、北大附中著名特級教師章熊先生來校講高考命題的理念、原則、方法,以及高考命題改革的大趨勢等。曾到全國各地講學的著名特級教師魏書生在與賴校長告別時笑著說,這麽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在一所學校講三天啊!

我們這群海南武漢人,隻有吳多星老師不幸因病去世了,其他都還健在!而且,“海南武漢人”這個微信群活躍著一群70後,思想觀念與時俱進,國事家事大事小事都關心。心態平和與世無爭,加薪加獎無論多少都高興。飲食平衡順其自然,吃葷吃素不論多少七分飽。適度鍛煉不爭先後,快走慢走不管速度就行了。微信發帖自作主張,原創轉帖無關“違規”就無所謂了!

最後要說,我們這群海南武漢人每年能聚會一次真的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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