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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教學隨筆(49)一位格局非常大的民營企業家

(2025-11-03 14:50:35) 下一個

語文教學隨筆(49)一位格局非常大的民營企業家

吳又名1987年畢業於上海財經大學,分配到廣東省海南專署財政局工作。1988年海南建省之初,毅然下海,創建了大禹房地產公司,海南房地產泡沫破滅之後,他的公司不大,但堅挺前行,不斷發展壯大。於是,那十萬人才闖海南後的失敗者,有不甘罷休、不願離島的老同學、老鄉親、老朋友找到他,他總是盡其所能,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鼓勵他們重振雄風。

還記得,他的黃岡老鄉、黃岡中學老同學,畢業於湖北中醫學院,到農墾中學藥廠任副總,藥廠倒閉後,去找吳總,他審時度勢,決定投資辦一個藥廠,請他的老同學負責籌建,發揮老同學的一技之長,也讓老同學在海口有一個安身之處。現在已經記不清那個藥廠的名字了,但吳總到“海口金盤保稅區”租的廠房就在我們農墾中學後麵,我去那裏看那位藥廠副總時與吳總相識。

吳總聽說我是從武漢華中師大一附中調來的,還被評為海南首批特級教師,一見如故,分外親切。我請他關照從農墾中學藥廠去他那裏謀生的老鄉,他帶我去參觀了藥廠新買的設備、生產資料,還有工人宿舍及食堂,整個投資差不多一百萬。他當時看重的是老同學的才華,相信他能吸取別人失敗的教訓辦好他負責的藥廠。

沒有想到,他的老同學重蹈農墾中學藥廠老總的覆轍,辜負了吳總的一片真情。吳總藥廠投資失敗在用了見利忘義、事業未成先謀一己之私利的老同學。他果斷轉讓了藥廠,從此專心致誌做房地產。

當年與吳總同時在海南房地產業起步的熊總,也是我在海南建省之初“黃岡同鄉會”相識的忘年交,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國企老總。他原來是湖北電信駐海南辦事處主任,在房地產熱潮時,湖北電信在海口投資幾千萬搞房地產,委任他當總經理,征地、買地、規劃、施工,他親力親為,日夜奔波,一棟大廈剛剛做到“正負零”時,碰到了海南房地產泡沫經濟而慘遇巨變,他為之奮鬥幾年、凝聚心血的大廈“胎死腹中”,又好像“雞肋”,置之無奈。  

上級命他留守,隻派一名會計管賬,指派他的夫人負責管生活。兩大套原來辦公的房子,頓時空空蕩蕩了。後來,就成了湖北老鄉們常來吃飯打麻將的俱樂部。他夫人做的一手地地道道的湖北風味飯菜,真的太好吃了,每天來打牌的、吃家鄉飯菜的朋友絡繹不絕。

我剛到農墾中學那幾年,身兼數職,隻是在熊總來請我去吃飯時,才偶爾見麵聊聊。1999年,老伴退休後先去美國了,我還在農墾中學,上兩個班的語文課,沒有擔任任何職務。每逢雙休日,我就去熊總的辦事處吃飯、打麻將。

留守在海口的熊總,那些年實在是太想找點事情做了。不知在哪裏遇到了一位身著武警中校軍服,自稱是武警海南總隊的營房部主任。於是,他請那位中校吃飯、打麻將,有幾次還請我去陪他打業務牌,與那位“中校”套近乎。

其間,那位中校,還裝模作樣帶熊總去一個武警營房基地參觀。偶爾在打牌之餘,說最近我們準備在哪裏要做什麽什麽辦公樓啊,吊熊總的胃口。半年時間不到,在熊總家裏騙吃騙喝騙錢好幾萬。熊總夫人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怎麽勸他都聽不進去。親朋好友隻要接觸過那個“中校”的,都感覺那個人就是一個騙子。然而,古話真是說得好啊!“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熊總的小同鄉、好朋友吳總決定出手拉他走出騙局。有一天下午,吳總請我去他的辦公室喝茶。邊喝邊聊,他問我:

“你知道熊總最近的情況嗎?”

“他最近被武警中校迷住了,一天到晚都跟那幾個人混在一起。”

“我想請你去叫他來我這裏喝茶。我們一起拉他一把!”

“你準備怎麽拉呢?”

“你隻要有辦法把他請到我這裏來,我就有辦法讓他回頭有岸!”

當我與熊總走進吳總辦公室時,一見麵,吳總就問他:“那個‘中校’什麽時候給你武警的工程做呀?”

“快了吧!”

“我現在就有一個大項目,你想不想做呢?”

“開什麽玩笑?沒有聽說你現在還有什麽項目啊!”

“我請李老師作見證,現在就去看看,怎麽樣?”

吳總當即帶著我們驅車個把小時,到了瓊海的萬泉河邊,古稱“官塘溫泉”旁,下車走上路邊稍高的一個土坡上,吳總踩著腳下的一大片茅草地,右手向前一指一劃,說:“從這裏到‘官塘溫泉’中心,我準備買下這一大片地,開發房地產。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幹?想幹,就讓你當項目總經理!

我們三人從萬泉河邊,回到海口國貿大道嘉陵大廈吳總的辦公室,繼續喝茶。吳總說:“李老師請先走一步,回‘富成大廈’家裏,待會請你和聶老師一起來吃飯。我跟熊總先聊一會,好不好?”

吳總是怎麽三言兩語把熊總從那個騙子身邊拉過來,走上滄桑正道的詳情,我不得而知。但是,從那天以後,熊總就與吳總形影不離,他的夫人對吳總千恩萬謝,隻要他去熊總家,一定做最合吳總味口的家鄉飯菜招待他。差不多兩三個月吧,吳總和熊總都在我們家附近的“新標榜”酒店頂層喝茶聊天,偶爾也請我去聊一聊。

他們具體聊些什麽,我從來不打聽,而且不用打聽也知道是談項目的大事。可謂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未來之“大手筆”。吳總和熊總商量得差不多了之後,他又從武漢請來一位老朋友,住在海口泰華酒店,在那裏深入研究、策劃注冊公司等一係列問題。

中國文化傳統講“名正言順”,公司起一個什麽名字呢?吳總2004年已經注冊、並在三亞灣海邊建成了一個五星級“三亞天福源度假酒店”,他強調,不論這個公司叫什麽名字,開頭一定要有一個“天”字,如果以後公司做大了,就可以成為一個“天”係集團公司了。也許這就是吳總的格局之大吧!

吳總是有比較深厚文化底蘊的儒商,他畢業於黃岡高中,考取上海財經大學;1987年上海財大畢業,分配到廣東省海南專署財政局(即海南建省後的財政廳)。1992年毅然辭職下海,成立了大禹房地產公司。大禹公司是少數在海南房地產泡沫經濟爆發之後,傲然屹立不倒的公司。改革大浪淘沙之後,如同大禹“治水”成功一樣,天賜良機。吳總抓住機遇,公司越做越大,當時力圖發展海南旅遊不動產業。

中國文化自古以來,特別重視天時地利人和。他們三人住在“泰華酒店”,為了給“旅遊不動產公司”起名,想到了“天”,想到了“地”,那塊寶地在萬“泉”河畔,官塘溫“泉”旁,他們走訪當地老人,都說周邊地下到處都有溫泉。三人一致認為無論如何,公司大名必須要有“天”和“泉”兩個字。苦思全名不得,業餘酷愛麻將的吳總,笑著說:“不想了,三差一,熊總打電話請李老師來打幾圈麻將再說吧!”

剛好那天下午學校有一個重要會議,我請熊總要麽另外找個朋友,要麽等我開完會再趕去。熊總說:“吳總一定要等你來啊!”

等我趕去時,他們三人正在酒店麻將室吃快餐。熊總笑著說:“書(輸)記送錢來了!快點吃吧!吃完就開打!”

吳總立即問熊總:“你剛才說什麽呢?”

“書記送錢來了啊!”

吳總推開快餐盒,慢悠悠地點著一根三個五牌的煙,笑著說:“錢來了!好!太好了!”

熊總正疑惑不知所以,每次請李老師來打牌,不都是你吳總拿錢給他嗎?隻聽他說了一句黃岡家鄉話:“錢來!來錢!嗨!天來錢!好!”

吳總馬上宣布,我們公司的名字就是“天來泉”了!

原來,他說的“天來錢”,意在“天來泉”!湖北話說“泉”(quán),讀的就是“錢”(qián)的音。

“天來泉”,作為旅遊不動產公司大名,真是一語雙關。

其一,名實相副。公司地處萬泉河畔、官塘溫泉旁,不論河水還是泉水,都是上天所賜。

其二,借家鄉話諧音之美好寓意,預示公司必將發大財。

大家對即將誕生的“天來泉旅遊不動產有限公司”充滿信心,熊總決心跟著吳總大幹一場!

2006年6月6日,“天來泉五星級溫泉大酒店暨養老度假公寓”開工典禮,在一片茅草地上舉行。瓊海市委書記和吳總共同為奠基鏟了第一鏟土。我應邀參加了奠基活動,見證了吳總出謀劃策出錢投資,熊總出人出力共創奇跡的開始。

一期工程占地二百多畝,以天來泉五星級溫泉大酒店為主體,輔以養老度假溫泉公寓十幾棟。酒店溫泉進客房,公寓溫泉入戶。

熊總自開工之日起,吃住在工地,事無巨細必躬親。晴天滿身灰土,雨天泥漿滿身。他全身心撲在項目上了。

他堅信“強龍鬥不過地頭蛇”,既然鬥不過,就要“講和”,古人不是講“天時地利人和”嗎?其實,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真可謂“和為貴”呀!整個建設期間,盡管沒有圍牆,工地建築材料沒有發生過丟失事件。偶爾工地工作人員與附近農民發生小糾紛,隻要熊總去了,村長就說:“我們聽熊總的,他怎麽說我們都照辦!”

吳總自開工典禮之後,就沒有再到過工地。格局大的老總就是“用人不疑”,正如他所說:“熊總是天來泉工地的總負責人,我相信他能按計劃按要求完成任務。我隻負責資金按工程進度及時到位,隻要熊總不差錢,就不必來找我!大酒店落成時,我會來剪彩的!當然要請李老師一起來!”正如一個優秀的班主任一樣,從來不坐在教室監督學生一樣。

從開工典禮到大酒店落成剪彩開張,十八個月時間,吳總才第二次親臨現場。

吳總當天下午在酒店大廳二樓召開公司中層以上幹部會,我有幸耳聞目睹帥之為帥的魄力與風采。

當時五星級大酒店馬上要開始營業,養老度假公寓也準備對外銷售了。吳總在會上說:

“關於生活園區的裝修,集團公司已經決定追加1000萬。該花的錢一定要花,要大氣一點;當然,不該花的錢一分也不亂花。那麽,花與不亂花的標準是什麽呢?那就必須從我們未來工作的宗旨、服務的對象出發,將來我們要讓離退休的共和國的將軍、高級知識分子,還有先富起來的家庭老人,在我們這裏住得舒坦、活得愜意、玩得愉快、吃得滿意,就必須認真仔細檢查我們還要整改的地方是哪些,怎麽改才符合客戶的需要。”

誠然,一個新的大型企業在籌備開業前的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內,各項工作可謂千頭萬緒,真是有點“剪不斷、理還亂”。然而,吳總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會上,在聽取了各方麵的匯報之後,如同戰場上臨戰前的主帥一樣,對現狀進行條分縷析之後,高屋建瓴,做出非常明確的可操作性指示。

吳總還在一期工程開工不久,就請熊總的夫人去工地照顧熊總的日常生活。下午會議結束之後,吳總和我一起去熊總“家”吃飯。熊總的夫人早就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肴,笑逐顏開熱情款待。說不完的感恩,道不盡的謝意。

酒足飯飽之後,吳總對熊總的夫人說:“熊總辛辛苦苦一年半了,今天晚上放他的假,痛痛快快玩幾圈麻將再回家吧!”

回酒店的路上,吳總說:“老熊啊!一期工程掃尾工作,二期工程籌備已經在會上布置好了。我會在二期工程結束時,再來你這裏剪彩。希望你再接再厲,比一期要做得更好啊!另外,酒店總經理和公寓銷售總經理馬上就要到任了,你要與他們通力合作,做好工程的查漏補缺工作。二期工程工地管理基本正常了,請你的夫人到一期銷售部工作。你們如果工作忙的話,兩個人都可以去員工食堂吃飯。”

2008年開春,天來泉一期老年度假公寓銷售火爆。那時還沒有限購一說,有人一次性全額現金購買兩三套,熊總笑說:“客戶買房像在菜市場買大白菜一樣!”到後來就一房難求了。

吳總決定加快二期建設速度,特別強調盡快把老年大學、老年醫療康複中心等公共設施建設好。

2012年5月30日下午,吳總在天來泉養生俱樂部籌備會上的講話:

“現在離我們天來泉養生俱樂部十月一日開業,隻有四個月時間了。

第一,立即裝修一個具有現代化水準的俱樂部客服中心,不論是硬件設施還是軟件設計必須是一流的。當場詢問軟件設計的負責人,能否保證設計的“五星卡”具備的各種功能,如果做不到,立即換人;

第二,俱樂部的3000萬注冊資金已經到位,你們可以拿出2000萬來整改硬件設施不到位的地方。具體使用這筆資金的權力是你們,根據需要,具體負責人決定用多少。總負責人監督使用就可以了,不必層層請示報告了;

第三,所有決策都要建立在科學的數據分析的基礎之上。我們需要多少管家才能滿足會員的需要呢?那就要了解一個管家至少可以管多少客戶,在此基礎上,運用倒推法,一步一步就可以推導出我們需要的數據。

第四,希望你們今後在考慮俱樂部的各項工作時,要有遠大的目標。我的目標是讓各位在與俱樂部發展的同時,將來能成為千萬富翁、億萬富翁。因此,你們在處理問題時,要高瞻遠矚、要大氣一些,不要斤斤計較一時之得失。

最後,希望大家今後各負其責,充分發揮自己的創造性和主動性,抓緊時間,保證我們的俱樂部按時開業。”

會後舉行了酒會。熊總與吳總分道揚鑣始於這次酒會。正應了“合久必分”之魔咒。

熊總記住了吳總的這句話:“我的目標是讓各位在與俱樂部發展的同時,將來能成為千萬富翁、億萬富翁。”他還對我說,“吳總喝酒時,親口對他承諾過的。但是,當初在泰華酒店設想的‘天來泉’,吳總的夢想成真了,對我的承諾卻沒有兌現。”

我當即順口問了一句:“有書麵協議嗎?”

“沒有啊!就是他在那天喝酒時的承諾沒有兌現!”

且不說民間早就有“酒後戲言不可當真”。隻說老朋友在酒桌上一邊喝酒一邊說話,一般都是一句趕一句,有其特定的語言環境,即使酒後吐真言是當事人潛意識的反映,也不能當真。我不知道他們當時對話的具體情況,不知說什麽好。於是,就像魯迅在《立論》中教學生寫作時的那句話:“哈哈!今天天氣……,哈哈哈!”

2013年,當熊總真的要離開天來泉時,我還是勸他三思而後行。他的夫人也再三勸他不要走,繼續跟著吳總做事。熊總辭職時,吳總真摯地對他說:“無論你去哪裏,隻要你願意回來,我一如既往熱情歡迎你!”但是,熊總再也沒有回天來泉了。現在他的夫人和兒子一直在瓊海,一人住一套天來泉公寓房。

也許人與人一生的關係,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吧!但畢竟還是老朋友,好合好散。隻要吳總打麻將“三差一”時,一個電話,熊總隻要沒有不能分身的事由,還是像往常一樣,有說有笑,歡樂相聚一桌。熊總後來相繼在海口、武漢的朋友的公司,負責做項目。

當然,吳總待我總是非常熱情且尊為上賓。2014年7月,親朋好友為我們夫婦在武漢做七十大壽,他不知怎麽得知消息後,立即打電話表示祝福,並希望我盡快到海口,一定要再請海口的朋友們聚會為我們祝壽!

平時,隻要他知道我到了瓊海或三亞,一定要請我到他的酒店免費吃住,我們是忘年交,更是君子之交,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功利之事,如果說打麻將涉嫌功利的話,他請我去玩時,總是先給我幾千塊錢,還要笑著對其他朋友言明,公職朋友來跟我一起玩麻將,與李老師的待遇一樣,各位老總就對不起了,你們隻能憑運氣和本事在桌上拿錢了,麻將桌上也有“天來錢”,就看你是不是能拿到了!

我後來在美國去過大西洋賭城,我們這等工薪族進賭場,玩大錢咱花不起,玩小錢還可以。有人說,大賭傷神,小賭怡情,這話很有道理。不論是在大西洋賭城,還是在國內的麻將桌上,我進賭場上麻將桌,就是花小錢找大樂兒,同時也比較一下東西方“博彩文化”。有了平和的心態,花錢又不多,輸贏都無所謂。而我在博彩的輸贏之間感悟了人生哲理,體味了人生樂趣。回顧自己這一生,每到關鍵時刻,不也如同上戰場、進賭場一樣嗎?人生戰場上的勝負在於一搏,搏擊決定著事業的成功與否;人生的名利場上,充滿風風雨雨,坎坎坷坷,這如同賭場上的輸輸贏贏,贏中有輸,輸中有贏,贏了也潛伏著輸,輸了也預示著贏嗎?

當然,東西方博彩文化給我們啟示最大的還是“人生難得一回搏”!

吳總在人生大“搏擊”中事業有成,源於他有非常大的格局!

【附錄】吳總幫我找到了欠債人達森

2000年5月,送我的老伴到上海,乘機去美國參加小女兒碩士畢業典禮。真是巧得很,送老伴上了飛機,回到酒店,接到吳總的電話:“李老師,您在哪裏呀?”

“我在上海,剛送聶老師上飛機了。現在酒店,準備回海口。”

“太好了!你想不想見那個差你錢的老朋友啊?”

“他真的在上海嗎?”我們這次到上海之前,聽幾個朋友告訴我,說達森在上海開公司了,於是,我把他寫的十幾張欠條帶著,如果能找著他,要錢也有依據。

“你在酒店等著,我來接你去見老朋友。”

吳總接我上車之後,笑著說:“你想不到吧!達總請我喝茶,我馬上就想到你,他不是差你的錢嗎?我們一起去見他。”

不一會就到了一個五星級大酒店。達總還是那樣講排場,喝茶也要到五星級酒店。也許他真的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吧。當我與吳總走進包廂那一瞬間,我看達總那張臉尷尬地僵在那裏了。吳總笑著對達總說:“沒有想到吧!”

“哪裏哪裏,都是老朋友,難得一見啊!”

於是,三個人就在那裏品茶,東扯西拉,言不及義。

最後,達總終於耐不住了。開口懇請吳總暫借二三百萬救急。吳總笑著說:“聽說你在這裏做得還可以呀,怎麽又要救急呢?”

“一言難盡啊!”

“聽說你還差李老師的錢吧?”

“是的,那幾年在海口找李老師借的小錢。”

“哦!對你大老板來說是小錢,對靠工資吃飯的李老師來說,那是好多年的積蓄啊!你一走這麽多年,也不給李老師一點消息。”

達總尷尬地點頭說:“實在對不起李老師!如果你吳總這次借錢給我的話,我馬上先把李老師的錢還了。”

吳總笑著說:“你差李老師的小錢,這麽多年都不還,我還敢借錢給你嗎?”

吳總趁他去買單時對我說:“他以前寫的借條差不多要過時效了,現在他一時肯定也沒有錢還給你,一定要讓他重新寫一張借條。”

臨分別時,吳總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還李老師的錢呢?”

 “我現在真的沒有錢啊!”

 “那你也得重新打個借條呀!你那些借條馬上就過時效了!”

 “那也要李老師把原來的借條退給我啊。”

我說,“這次來上海之前,聽說你在上海發財了,我把那些借條都帶來了,萬一碰上你了,也可以了結這麽多年的老賬啊!”吳總就讓我坐達總的車去我住的酒店。我上車之前,吳總小聲對我說:“到了酒店,你一定不能要他的司機跟你們一起去房間。”

吳總讓我牢記“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之古訓,叮囑我一定要提防言而無信的人。

達森跟我到了酒店客房之後,坐下聊起來,他覺得自己實在是運氣不好,“當年差不多同時起步做房地產的朋友,就不說潘石屹吧,你們湖北來的吳總,還有尤總,現在都做得非常成功啊!你與他們也是老朋友了,你能告訴我為什麽我就做不起來呢?”

“湖北來的也有很多沒有做起來的老總呀!你認識的那個湖北的王總現在不也是東躲西藏的嗎?欠債總是要還的,怎麽躲得掉啊!”

“你還記得尤總吧?”

“尤HL。”

“對,他是華中工學院碩士畢業生,在海南房地產泡沫爆破之前,他賣掉了海口市公安局後麵那個小區最後一套房,拿著資金到廣州開發區投資建了一個電子設備廠。有一次,他從廣州回海口,電話約請我喝早茶聊天,聊一個他當時經常思考的問題。

“李老師,我這麽多年拚搏下來,實在感覺讀書沒有用啊!且不說中小學學的東西早就還給老師了,大學、還有研究生學的東西,對我的工作似乎一點用都沒有啊!”

“是嗎?那我問你,海南房地產泡沫快要爆炸之前,你有‘內部消息’嗎?”

“我又不是高幹子弟,沒有後台,哪有什麽‘內部消息’呀?”

“那你憑什麽決定賣掉海口所有的房子,轉戰廣州建電子設備廠呢?”

“憑多年養成的觀察分析思考的習慣。”

“記得當年海口有句笑話,‘人行道邊椰子樹上掉一個椰子下來,居然砸到三個老總’,那麽多人都到海口這屁大一點地方來做房地產,不是好事!孔子說:‘防禍於先而不至於後傷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焉可等閑視之’。”

“如果你不讀書,不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結果會怎麽樣呢?”

再說吳總吧,高中畢業於黃岡中學,考取上海財經大學,海南建省之前,分配到廣東省海南專署財政局工作,建省之後,審時度勢,貸款下海創建一個房地產公司,盡管占天時地利人和之優勢,還是穩打穩紮、步步為營,闖過泡沫大難之後,迅速崛起,我看靠的就是非常強的思維能力,憑的還是智慧和學識!

也許達總覺得慚愧,言歸正傳,說:“你看我是不是不重新寫借條,就在原來的借條上寫上今天的日期,再在後麵簽名。好不好?”

我考慮原來的借條是在不同的時間借的,這樣比重新寫更能說明問題,於是同意他的意見,逐張簽好後。他請我去他現在的公司看看,然後請我去吃便餐,再三表示確實山窮水盡了。隻要能翻起來,一定歸還欠款。

一晃,到了2007年,得知達森於2006年6月以現金出資2280萬,任雲南華屹投資開發有限公司法人、董事長,公司注冊號530100100118580。公司另一股東薑源寧任總經理。公司地址於2014年6月變更至雲南省昆明市二環西路398號高科技廣場大樓。電話13888003573    18669985333

等我拿到上述信息時,兩個電話始終是忙音,一次都沒有接通過。

後來,我的一位當律師的學生出差到昆明,請他帶著達森的欠條複印件去上述地址找人,公司不知所終,達森也不知還在不在世了,早年就傳言他患有心髒病,那是說完就完了的病啊!

又想起了達森 ,他笑起來就像陳光標那善良厚道的笑容!難道真如古人所言,“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麵難知心”?達森看似善良厚道,做事卻如此不厚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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