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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玄幻小說試水《再造傳奇》4、生死別

(2026-01-20 20:25:11) 下一個

第四回、生死別


大晟國的皇帝本就體弱,幾年前又染了頭疾,便一直臥床不起,不能理政。好在天佑大晟,這些年風調雨順,百業俱興。大晟的都城更是繁華錦繡,熱鬧非凡。

這天一大早,官府就貼出告示,要在街市中心設立法場,問斬一名寒國的奸細。這下可算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要知道,多年來大晟國公開懲戒人犯,大多是打幾板子,或是抽幾鞭子,這次一下到了砍頭問斬的地步,過渡得著實有點大。消息不徑而走,大批要一睹為快的人群不斷地湧向街市中心的法場。

法場設立了兩個入口,都有大批軍兵把守,對要進場的人一一檢查違禁物品。一位大嫂挎著一藍子菜葉,被軍兵攔下查問,大嫂說是用來丟到奸細身上解氣的。軍兵點點頭放她進去。後麵的一位大哥,用衣服兜著兩個西瓜過來,軍兵擺手,也放進去了。這時一個大漢,手中提著支青蘿卜過來,也說是用來解氣的,軍兵卻不讓進。大漢生氣地問道:白菜能進,西瓜能進,為啥蘿卜就不能進?軍兵答道:你這蘿卜又粗又硬,沒準就把人犯砸暈了,那砍起頭來還知道疼嗎?大漢一想也有道理,可又不舍得將蘿卜扔掉,就大口啃了起來,結果被辣得直吐舌頭。

時近中午,場內已經擠滿了形形色色的觀眾。雖然還是初夏,氣溫不算太熱,但在太陽的直射下,還是令人有些焦躁。一通鑼響之後,押著囚車的隊伍終於出現了。

先是兩位監斬官進場,為首的是都城府尹,跟隨輔助的則是嚴世子。兩人一番推讓之後,進到臨時搭建的帳子裏坐下。隨後一輛囚車被推了進來,從上麵下來的,正是那日街邊的六指神算。隻是此時的六指神算,再沒有當日的風流倜儻,而是精神委頓,遍體鱗傷。

六指神算的手上腳上都帶著刑具,被牽到法場中央,人群中不時有各種雜物拋到他的身上,他卻麵無表情,無動於衷。

都城府尹眯著眼看了看頭頂的太陽,說道:嚴世子,時辰已到,是否可以行刑?

嚴世子回道:不急,不急,再等等。接著衝六指神算喊道:人犯聽著,我大晟國以仁德治天下,隻要你說出其他的同夥,就可免於一死,我們也可以省些事,這樣大家都好。

六指神算仰首而立,置之不理。人群裏響起一片罵聲,又一批亂七八糟的東西飛到他身上。

都城府尹道:這家夥頑固不化,冥頑不靈。我看也不用等了。嚴世子隻是擺手,卻又不好解釋,正在為難,場外突然有人叫道:刀下留人!

嚴世子在心裏說:這不是來了。隻是聽聲音是一女子,有些奇怪,不過還是示意把守的軍兵,將人放進來。

來人是位年青女子,一進場就撲向六指神算,嘴裏喊著:大哥,是我害了你!

六指神算看見來人,大為驚愕:小妹,這不關你的事,你快走!

都城府尹走出帳外攔住問道:來者何人,與那人犯什麽關係?

女子答道:我叫劉曉芳,舉報這人的,就是我爹。

哦!府尹點點頭,不再說話。老人拉郎配,結果拉回家一個寒國奸細,這故事早已傳遍街頭巷尾,人盡皆知了。

劉曉芳繼續說道: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他這就要走了,那他就是我的男人!請大官老爺開恩,讓我送他一送,好讓他走得安心。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嘩然,不要臉!騷貨!叛徒!等等叫罵聲不絕於耳。

府尹一時沒了主意,回頭請示。嚴世子起身,向眾人揮揮手,高聲說道:人非草本,孰能無情?況且拉郎配種,乃我大晟國之基本國策,並非丟人現臉之事。既然這位大姐有情有義,我們又何必鐵石心腸?不妨就成人之美,成全了她這個小小心願,也算積下點功德,各位以為如何?

眾人聽他說得在理,紛紛點頭稱是。嚴世子心想,今日之舉,本就無意殺人,眼前有人來拖延時間,那是再好不過了。他親自審問過六指神算,知道此人身體並不算強壯,更加沒有武功,又受了大刑,肯定是無力逃脫,所以幹脆好人做到底,命令軍兵,將其身上的刑具一並打開。然後對府尹說道:這裏太熱,咱們回帳子裏看著就好。拉著府尹,走回帳中。

劉曉芳站在六指神算跟前,一件一件地將他頭上、身上的汙物取下,待看到他身上一道道血痕時,兩行清淚,撲簌簌地滾落下來。六指神算安慰道:這沒什麽,習慣了。

這一句習慣了,更是讓劉曉芳悲從中來,料想到他苦難的身世,隻想大哭一場。可是大事當前,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劉曉芳抹了把眼淚,從帶來的藍子裏取出一件新縫製的衣服,披在六指神算的身上。然後讓他就地坐下,自己則將酒菜一樣樣拿出來,擺在他麵前。

六指神算也不多想,默默地吃喝起來。

劉曉芳在一旁看著,突然臉一紅,低聲問道:大哥,若是這匝真留下個一男半女,你可能為孩子起個名子?

六指神算一怔,接著調笑著說:都因我是六指,你也是六指,才有了這番奇遇,孩子不妨就叫十二指吧。

不想劉曉芳卻認真的說道:好,十二指,我記下了。大哥姓什麽?

我,我叫常樂。

那我們的孩子就叫常十二指。

常樂隻感到鼻子發酸,眼淚差點掉出來。本是來去無牽掛的他,此時竟好像是一下有了妻,有了子,有了諸多掛牽。他趕緊端起酒杯,將臉遮住。

這時人群裏有人說道:我說那位大姐,天太熱了,快點好吧!

常樂猛地站起,厲聲道:各位聽著,你們如何對我,我都不會在意,但是,日後有誰,欺負這位姑娘,他手指了指劉曉芳,我就算是變成鬼,也定與他糾纏到底!

他說話雖是中氣不足,但聽在人耳朵裏卻是陰森恐怖,即便在這烈日之下,依然令人心驚膽顫。那些手裏還拿著投擲物的人,馬上悄悄收了起來。

常樂將杯中酒一口喝幹,把酒杯放回劉曉芳帶來的藍子裏,說道:妹子,今天你能來送我,我已經是此生無憾。請妹子這就回家去吧,將這裏的事全都忘掉,我也走得安心。

劉曉芳哭著說:大哥,再等等。

不用等了,早晚都是一刀。我本不懼死,現在倒有些----

大哥,再等一會兒----

正在二人難舍難分之時,一隊馬蹄之聲由遠近,當先一個傳令官在進口處跳下馬,高舉令牌邊走邊喊:傳相國令:人犯並非寒國間隙,此前皆是誤會,相國命令,立即釋放!

眾人聽聞,都是鬆了口氣。嚴世子早知會有此一幕,這時笑嘻嘻地走出來,對著驚得發呆的劉曉芳說道:這位大姐,是不是高興得都傻了?快帶著你男人回家去吧!

不想劉曉芳卻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大哥,是我害了你呀!

常樂道:妹子,我不怨你,也不怨你爹。

劉曉芳哽咽道:大哥,我給你喝的是----毒酒!

啊!常樂隻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噗通一聲,摔倒在地。別人再看時,隻見他口吐白沫,人事不知。

這一變故可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都城府尹和嚴世子最為焦急,一個喊快叫大夫,一個喊快傳太醫,劉曉芳卻是嚎啕大哭:是我害了你呀,我也不想活了。嚇得府尹趕忙叫人,先將她按住。


混亂之時,人群後麵有人喊道:讓開讓開,公主駕到!隻見公主分開眾人,直奔到常樂跟前,見此情景,大為詫異,回頭喊道:柳公子,快過來救人!

柳青被兩個女兵連拉帶推地也走了過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我可跑不了那麽快。

柳青先查看了常樂的狀況,到劉曉芳的跟前蹲下問:大姐,你給他下的什麽藥?

劉曉芳從身上摸出個瓷瓶:老鼠藥,是我從城南的拚多多買的,花了二兩銀子。

柳青接過瓷瓶,先是聞了聞,又倒出一些來查看,最後說道:大姐,你買的是假藥。

啊!劉曉芳愕然。

這不過是些石膏粉,藥不死人的。柳青解釋道。

劉曉芳不敢相信,指著常樂道:那,那他為什麽口吐白沫?

柳青拿起酒瓶聞了聞:你這酒也是在拚多多買的?

不是,這是我爹自己釀的酒。劉曉芳答道。

你爹如果釀醋,一定更好!柳青笑著說:這就是他口吐白沫的原因。他這是被曬得中暑了,抬到賬子裏涼快涼快就沒事了。

好一會兒常樂才悠悠轉醒,在周圍眾人七嘴八舌的話語中,終於搞清楚了狀況:原來是劉曉芳不忍心他挨那一刀,就在酒中下了老鼠藥,幸虧買到的是假藥。常樂看著身邊的劉曉芳,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仍然含著淚珠,心頭一熱,抓起她的手說道:妹子,別傷心,我一定幫你找到那個黑心商家,把銀子討回來!

劉曉芳心中歡喜:此言當真?

當真!

那你願意跟我回家了?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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