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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白幹淨的骨頭〕柴靜/清印

(2022-11-22 10:16:20) 下一個



《赤白幹淨的骨頭》 文:柴靜  誦:清印

1

認識美棠那一年,饒平如26歲,從黃埔軍校畢業,在100軍六十三師一八八團迫擊炮連二排,打湘西雪峰山外圍戰,差點丟了性命。身邊戰友被打中肚腹,腸子流了出來,慘叫之聲讓他“多年無法忘記”,他被槍彈壓得趴在山坡上,手緊緊抓著草莖,抬眼看青山之巔,深藍天上,白雲滾滾而過。

“這就是葬身之地了,也好。”他說,“那時候一個人,不怕,不知道怕,男孩子的心是粗的。”

戰爭結束,1946夏天,饒平如的父親來了一封信,希望他借著假期回家訂親。 “父親即帶我前往臨川周家嶺3號毛思翔伯父家……我們兩家是世交,走至第三進廳堂時,我忽見左麵正房窗門正開著,有個年約二十麵容嬌好的女子正在攬鏡自照,塗抹口紅——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美棠的印象。”

“覺得美嗎?”我問。

“那時覺得是女的都好看的。”老先生老實說。

兩個人也沒講什麽話,父親走過去把戒指戴在姑娘指上,人生大事就這麽定了,兩個青年都覺得好笑,笑之餘,去她房間坐,妹妹們繞床玩,美棠拿隻報紙卷筒,唱歌,還拿相冊給他看。

他覺得她大概是喜歡自己的,從相冊中抽了幾張帶走。

回軍營路上,他穿軍裝站在船頭,看滾滾長江上波光,覺得自己的命從此輕慢不得,因為命裏多了一個人。

他最喜歡美棠的一張照片,石榴花底下少女鮮明的臉,卷發尖臉細彎眉,放大貼在軍營牆上,還把照片分贈戰友——我簡直不能明白男生這種心理,問他,他承認“還是有幾分得意的”。之前鄰居有十四五歲的少女常來,有日,看到照片,問,你女朋友?臉色一黯,後來再沒來過。

內戰之後開始,他不想打,請假回家成婚。

80歲時,美棠去世,他今年90歲,畫了十幾本畫冊,叫做《我倆的故事》,把石榴下的黑白照片重新衝洗,塗一點唇紅,底下寫“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一筆一筆,從她童年畫起,幼年時如何在課室裏羨慕小丫鬟在外打秋千,如何與好朋友卷發旗袍去舞場跳舞……都按她當年所講畫來。兩人婚禮的照片在文革中燒了,他靠記憶,把當時的建築、場景、人都畫進去,畫的時候並沒什麽用意,隻是覺得全景的角度可以把大家都畫進去,一個不少。

看的人不免覺得,這個角度象是對兩個人的背影隔了歲月的凝視。

2

婚後時世動蕩,饒平如帶著美棠,在貴州當雇員,為了躲劫匪,首飾藏在車輪子裏頭。又在南昌經商,他畫下那個年代裏的細節,寫“‘開麵店’生意不佳、上夜校學會計、麵試糧食局、投簡曆給測量隊、賣幹辣椒搞不清楚秤——美棠嘲笑我‘根本不像個生意人,我自思也的確如此,至今還未弄明白稱盤秤要扣除盤重是怎麽一回事’”。

居然這一段回憶最快樂,他畫年青人無事打“梭哈”—-我根本不知這是什麽紙牌法,他興味地向我解釋半天,我也不解。隻看他畫五人,座次都標得清楚,還象小孩子一樣標上每個人的身份“老吳”、“定姐”……還有“平如”和“美棠”在板凳上緊靠著,相視而笑。

兩夫婦住的房子隻是一個亭子,加了四麵板改成的房間。

“那個時候真的不覺得苦,好玩,為什麽?一到那個下雨,狂風大作,那窗霹靂啪啦的響,又打雷,風呼呼吹,山雨欲來風滿樓,這個詩意,水泥房子領略不到這種山間的野趣。”

“中國人愛說貧賤夫妻百事哀,你為什麽覺得有詩意?”

“我想一個人跟那個心境有關係。不管什麽時候,什麽地域,什麽人生,有些詩意的人,他看什麽都是有詩意的。”

3

到了1949年,饒平如本來要隨眾去台灣,又想,“嶽父把他女兒嫁給我,是希望總要有個依靠,我要走就不負責任。”就留下來,覺得總有地方容下個寒素的家庭。

1958年,他被勞動教養。沒人告訴他原委,也沒有手續,直接從單位帶走,單位找他妻子,“這個人你要劃清界限。”

關口上,美棠有上海姑娘的脆利勁兒,“他要是搞什麽婚外情,我就馬上跟他離婚,但是我現在看他第一不是漢奸賣國賊,第二不是貪汙腐敗,第三不是偷拿卡要,我知道這個人是怎麽一個人,我怎麽能跟他離婚。”

饒平如去了安徽一個廠子勞動改造,直到1979年,他每年隻能回來一次,22年,一直如此。

他幹的活是獨輪車運土修壩,兩三百斤的土,拉車還可以兩個人一起,輕鬆些,但他選推車,為的是一個人自由,可以把英語單詞放在衣服裏,一邊默背,知道沒什麽用,隻是不願意生命都消磨過去了。

這二十多年裏,夫妻二人,他寫回來的信件都沒有保留,妻子寫的信他大多留著,全貼在畫冊裏,這些信裏幾乎沒有情感的字樣,都是艱辛的生活,怎麽搞點吃的,怎麽讓他弄點雞蛋回來,怎麽讓孩子參加工作,怎麽能夠給他們找一個對象……他依日期貼好,信件有日久殘缺的地方,他用筆填補好。

十幾本畫冊沉又大,放在桌上,都不好鋪開,我就趴在床上看,一邊摘些字句,看到有的地方失笑—–美棠是個小暴脾氣,信裏有時寫“我很氣你,我很生氣,我越寫越氣”,筆一扔,後邊不寫了,要過一兩個月才又有新的信。

“你看了是什麽感覺?”我問饒先生。

“我同情她。”

我沒想到,“同情?”

“她平時對我很好,她說這麽的話了,一定是心裏受了很大的刺激。”

他常念及一個女人帶幾個孩子,工資不夠,需要背二十斤一包水泥掙點錢,從孩子口中省下糖塊寄半包給丈夫,他拿手絹包著放枕頭下,吃半個月吃完。她過世後,他現在每經上海博物館,都停一停,“這個台階裏麵,我也不知道哪一塊是她抬的水泥,但是我知道,她為了給孩子,為了生活,她背啊,可能她的腰腎髒受損了,恐怕也就是這樣引起的。”

每到過年前,他在安徽買了雞蛋、花生、黃豆、油,一層層,用鋸末隔好,租個扁擔,拿棉襖墊著肩膀,坐火車挑回上海,就等妻與子開門的這一下熱騰騰的歡喜,“一晚上這些小孩子可以吃掉差不多一麻袋”。

我問:“中間二十年,一直在兩地,沒有怕過感情上出問題嗎?”

“想都沒想過。那首歌裏唱的,白石為憑,日月為證,我心照相許,今後天涯願長相依,愛心永不移,這個詩說得很好,天涯,這個愛心是永遠不能夠移的。”

這是美棠最喜歡的《魂斷藍橋》裏的歌詞,青年時代沒有那麽重的憂煩時,家中如有客,她讓他吹口琴,自己唱和,現在她不在了,他90歲才學彈鋼琴,為的是常常彈這支曲子,是一個緬懷。

4

他畫這幅畫《你什麽也不會做!》,是美棠一生對他講得最多的話,“不管做什麽,都被說‘你什麽都不會做’,比如炒菜炒得不好,抽屜沒有關上,給孫女買的書是錯誤的……等等。”他嘻嘻笑。

有時子女也覺得母親苛刻些,老先生趕緊擺擺手,意思是“人家教育自己老公,跟你們什麽相幹?”

他說,“她其實一直在埋怨我,一直在笑我。但這個笑當中,不是譏笑,也不是諷刺,就是好像好玩兒,你看你連這個都搞不清楚。”

“有的男人可能會覺得,會不會對自己有點太挑剔,覺得麵子上下不來。”

“根本沒這個事兒,什麽麵子,沒有。 ”

幾個年輕姑娘在現場聽采訪,聽到這裏都笑了。饒先生也笑,說他小時候,母親覺得他傻乎乎的,他辯解“我看著傻,心裏不傻”,母親笑,又講給父親聽,邊講邊樂,小孩子也跟著高興。

這麽些年,妻子買菜他都跟著,怕她拎著重。 “我拿著籃子,跟在後邊培訓培訓,她教教,帶徒弟,‘這個菜怎麽樣,那個菜怎麽樣’。我說你不買你問他幹什麽,她說你傻,多問幾個地方,心裏有數,再去買不是有比較了嘛。她就嫌我腦子太簡單。東挑西挑。”

“一般男人都會說我不去了,你去買吧?”

“我從來不欺騙她。我對她不講什麽謊話。”

“你也不發火嗎?”

“不不,我從來沒發過火,前幾天在電視上看到,一個男的也五六十歲了,跟老伴兒吵架了,這個男的說他老婆如何如何怎麽不好。她沒你文化高,她智力不如你,你的邏輯好,你會分析,她不會分析,她講不出理由,她對你好的時候,你想過沒有。你有理,可是你無情。”

他說人生總有起伏,有錢了,但可能會沒錢,今年他升官了,明年他可能倒黴了,這都不是人生的價值,“人應該不改初衷”。

“有人覺得這個初衷隻是你們父母之間的一個約定?”

“那是一個引子,後來是兩個人在一起生活,這是最寶貴,人生當中一個最真切的東西。”

5

1992年,美棠腎病加重,饒平如當時還在政協工作,推掉了所有工作,全身心照顧妻子。從那以後,他都是5點起床,給她梳頭、洗臉、燒飯、做腹部透析,每天4次,消毒、口罩、接管、接倒腹水、還要打胰島素、做紀錄,他不放心別人幫。

“您心裏有煩燥的時候?”

“沒有,沒有,這個一點沒有,這個是我的希望。”

她病痛中漸漸不再配合,不時動手拔身上的管子。耳朵不好,看字也不清楚了,他就畫這畫勸她不要拉管子,但畫也不管用,隻能晚上不睡一整夜看著她,畢竟歲數大了,不能每天如此,還是隻能綁住她的手。“她叫‘別綁我’,我聽到很難過,怎麽辦……很痛苦。”

美棠犯糊塗越來越嚴重,有一天稱丈夫將自己的孫女藏了起來,不讓她見,饒老怎麽說她都不信,他已經八十多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看著他哭,象看不見一樣。

他說:“唉,不得了,恐怕是不行了。像楊絳寫的這句話,‘我們一生坎坷,到了暮年才有一個安定的居所,但是老病相催,我們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

饒先生的孫女說奶奶那以後很少清醒,“所有人都隻當她是說胡話的時候,隻有老爺爺還一直拿她的話當真。她從來就是挑剔品質的人,她要什麽,老爺爺還是會騎車很遠去買哪個字號的糕點哪個店鋪的熟食。等他買了回來她早就忘記自己說的什麽,也不會再要吃了。勸不聽,奶奶說她那件並不存在的黑底子紅花的衣裳到哪裏去了,老爺爺會荒謬地說要去找裁縫做一件。”

她寫:“想不到老爺子虧他是當過兵放過炮的,神經那麽脆弱。恩愛夫妻是很多的,但是那些事情在那個時候已經沒有什麽實際的意義,小輩都在製止,覺得做來也是徒增自己的傷心,不知道他是特別天真還是特別勇敢。”

我問饒先生:“小輩的人勸你,說這個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這樣做,我心就不安,理就不得,就這麽一句話,明知其不可而為之。做了我心裏沒有什麽愧疚,不做了倒是一個永遠的譴責,那一輩子,就不會好過的,拷問自己,人生當中,你可以做的事情你不去做。”

我聽到這兒,有所觸動,心裏一塌,幾乎失去再繼續問下去的勇氣。

6

“2008年3月19號下午,她去世,4:23分,我一進去,我遠遠的,她睡床上,她已經…她的生命已經沒有力量了,已經耗盡了,她理智還有一點。她看見我了,流了一滴淚,隻有這一點力氣,看見我了,但是她講不出,她不能動,她的生命就是這麽一點點。”

“您當時說什麽了嗎?”

“沒有說什麽,她已經不能講話,我摸摸她的手,還有一點點溫,後來我意識到真的是冰涼了,我就拿剪刀把她一縷頭發剪下來,放在家裏,我用紅絲線紮一紮,…這是她唯一剩下的東西,那就作個紀念。一個戒指,很小的戒指,她平常戴的。我平常不戴,我今天戴著來了。”

他小指上細細一圈金戒指,當年父親贈給新人的那個,家境後來貧寒,她已經變賣了,晚年他買了另一隻送妻子。

“這是她的戒指。我說我到北京來,我都帶著她來,讓她也來,讓她也來經曆一番,我不離開手的這個戒指,我今天帶來了……”

采訪的燈,罩了層柔光紙,打在老先生臉上,老人穿白襯衣,外麵是深色格子外衣。白發細密如鏤,戒指一點微微的金光,四周都是黑暗。

“……反正是人生如夢,人生如夢,我今天戴來了,讓她也看看。我的故事,就是這一段,人人都要經過這一番風雨。我就是這樣走過來的,白居易寫,相思始覺海非深…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知道,海並不深,懷念一個人比海還要深。”

7

美棠去世後有半年時間,他無以排遣,每日睡前醒後,都是難過,隻好去他倆曾經去過的地方,結婚的地方,到處坐坐看看,聊以安慰。她的骨灰就放在他臥室裏,要等到他離世後兩人再一起安葬。“我不願意把她單獨擺下去,把她放在房間裏,沒有離開過,我每天早上晚上,我一柱香,祝願她,天上也好,地上也好,反正是……那種安息。”

他決定畫下他倆的故事,覺得死是沒有辦法的事,畫下來的時候,人還能存在。他沒學過畫,這本畫冊裏不少畫是他喜愛豐子愷,臨摹來的,他喜愛蘇軾,林語堂,楊絳,章怡和的句子,就抄下來。誰的印刻的好,自己也學著刻一方印上。詩、口琴、畫,老人說,都是少年時代受惠於母親和學校的那一點記憶,描摹仿寫,也許談不上技藝,是情動於中,無可奈何而已。

他說,“古人有一種說法,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情重的人頭發容易白,所以我頭發白了這麽多。”

“您已經90歲了。難道這麽長時間,沒有把這個東西磨平了,磨淡了?”

“磨平?怎麽講能磨的平呢?愛這個世界是很久的,這個是永遠的事情。”

他現在與一隻普通家貓生活,貓陪伴他與美棠十年,因為肝中毒被寵物醫院診斷沒救了,他花了四千多塊錢,在家吊針救活了。貓愛出去玩,他在陽台門上貼“don’t be out”;寫字台下麵壓著他自己寫給自己的提醒,一個字,“慢”。每年春節他自製春聯,孫女說看到每個門洞都不會漏貼的一個小小的“春”,都覺得有點可愛,“給人感覺在他生活中那些美好的東西從來不曾被日常生活磨蝕掉過,好像現實再不濟也未敢玩世不恭。”

我問他:“家人覺得你怎麽能夠一直這麽特別天真?”

他說:“外國有這麽一句話,《聖經》裏有,說隻有兒童的心才會上天堂。”

“你原來是一個當過兵,經曆過炮火的人,人們可能說你怎麽會這麽脆弱?

“善與惡之間,我有一個判斷力,我要堅持做善的,我不作惡的。我有我這個堅強的信心,我是這樣想,一個人要有力控製自己,你可以不危害於人,你可以有這個力量,這不是他的心脆弱,這是他道義的堅強。”

采訪中有段話,沒有編輯進片子,我一直記得,饒先生說上個月有天在院中看到20公分長一個黑的東西,是有人丟隻骨頭,幾百隻螞蟻圍住啃,他說:‘像我從前,掃掉倒了算了,這次覺得,我的力量比它大,我要掃就掃,不掃就不掃,它對我也沒妨礙,何必,我不去動它,我進屋,不動它。”

我當時聽,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第二天,我再到院子一看,這個骨頭變成白色的了,原來螞蟻把它外麵的這些肉隙都吃的幹幹淨淨,就剩下骨頭,螞蟻也沒有了,這個我想不到的。”

我問他:“這給你一個什麽印象?”

“它是生命,我也是生命。為什麽我有能力,我有權,我要它死?我一踩它就死了,但又何必呢?它對我沒有影響。它也是生命,它也要生活。”

這個采訪已經過去了幾個月,我記得這些話,但沒細想過,有天看書看到黃永玉說,“美比好看好,但好,比美好。”

我看到這兒,想起那根赤白幹淨的骨頭,這就是好。

8

前陣子,編導王瑾(外號“螞蟻”)拿來一封信,老先生給攝像、編導每人畫了一張肖像,還注明,“給小王的褲子上畫了八個洞,為了時尚起見。”

送我的是這張畫:一對男女靠窗對書而坐,上麵寫“推窗時有蝶飛來”。

這期節目,每個參與的人,螞蟻、小餘、天舒、老範、李倫、鄒根濤、沈超、陳曦……人人珍視寶愛。螞蟻把畫冊從上海運到北京,再運回去,我平時馬虎,這次也怕掉了哪怕一個紙片,看完一本本摞好,放在小茶幾上,夜半三點一聲巨響,小幾塌了一半,還好沒損失畫冊,裝在大紙箱裏封好,挪到樓下,螞蟻和天舒嘻嘻哈哈把它抬走了。

這一期不過是尋常巷陌的情理,也沒什麽傳奇可言,就是一個世紀來一對普通男女的生活,我們也明知收視不會太好,但還是要做這一期。老先生的孫女舒舒在信中寫過“時代是不一樣的了,像他的畫冊裏有一頁‘相思始覺海非深’那麽嚴重的句子,可能不是每個人都有幸和有勇氣可以引到自己身上”,策劃小餘回信說:“換了我,我也會問自己,會不會不遺餘力長久做一些‘無望’的事。但我想,因為喜歡,所以情願。時光可以讓一個人麵目全非,也讓另外一些人愈加清晰。”

我問過饒先生,“這畫冊中寫了很多的內容,你最希望後代能夠記住什麽?”

“一個人做人要忠厚。忠厚的人總歸是可以持久的。”

這二字他踐行一生,象一點潤如酥的雨,落下無形無跡,遠看才草色青青,無際無涯。

(饒平如畫冊《平如美棠 我倆的故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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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t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楊和柳' 的評論 :
現代人的婚姻裏綁架了太多世俗的東西,把原本挺美好的感情和佳話生生的泡在了鹹菜缸裏,酸臭,糜爛。婚姻本來是挺簡單的,兩個人在一個有月亮的晚上,走到了一起,然後就一起走了下去,有抱怨,有爭吵,有慪氣,可還是相幫著,一起走完這悲苦多過甜蜜的路。

就這樣啊,平平淡淡的,哪有那麽多的轟轟烈烈。都是在人生路上一個一個界碑的走,能走過,我幸,走不過,我命。
楊和柳 回複 悄悄話 賈平凹有水平。但是廢都寫男女,完全是下裏巴人的路子,他沒有過真正的愛情,所以他談愛情和婚姻,應該是沒法兒看,俗人語。
看到他家閨女的詩歌,更加煩她爹,說明他們家對文學毫無敬畏,就是一工具。

並不是不能寫髒,不能寫性,要麽美,要麽思想,要麽力量。然而,賈淺淺的詩歌,隻有不適。
51t 回複 悄悄話 補記本文背景和來源(摘錄自知乎):

《平如美棠》,極具中國美感的文字,裏麵包含著兩位老人的名字:饒平如、毛美棠。這是一位90歲老人,用畫筆勾勒成的回憶錄,千頭萬緒中穿插著一條普通的愛情線。

自出版以來,《平如美棠》一書,被加印了10多版,被譯為法文、西班牙文、韓文等多國文字,出版20餘萬冊,感動著不同國界的讀者。

而就在(2020年)4月4日,中國傳統清明節這天。99歲的饒平如老人離開了人世,去到另一個世界和最愛的美棠團聚了。

美棠是饒平如老人的妻子,比平如小三歲。2008年,美棠因病逝世。為懷念亡妻,加之想讓將故事講述給後人。平如開始用畫作,來講述與妻子60年的風雨歲月。

一個故事一幅畫作,一幅接著一幅。2011年,孫女饒欣欣將畫作發到網上,無意間引起了中央電視台記者柴靜的關注。

於是,柴靜先是安排記者到饒老家中拜訪,隨後又邀請饒老到中央電視台進行專訪。經過與家人商議,饒老去到北京。在一家咖啡館,接受了柴靜的訪談,訪談被拍成了短片。

柴靜後來說:”這一期不過是尋常巷陌的情理,也沒什麽傳奇可言,就是一個世紀來一對普通男女的生活,我們也明知收視不會太好,但還是要做這一期!“

而一些沒有用上的素材被柴靜寫成了博客《赤白幹淨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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