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人拾花
千江有水千江月
出了加州，往內華達州奔去。
這一帶更幹更熱，不是想象中一望無際的沙漠，是點綴著稀疏耐旱灌木的半沙漠地帶。一路人跡罕見，開一、兩小時才遇上一小鎮。望著漠漠黃沙裏的孤獨人家，我們一路揣測著此地別樣的人生。
途經胡佛大壩(Hoover Dam)，要停下看看。上世紀經濟大蕭條時的開山辟穀工程，大壩橫跨內華達州和亞利桑那州，兩塔上時鍾各自代表兩州的時間。科羅拉多河流經此地，再往大峽穀奔騰而去。氣候可以用灼熱來形容，壩上走了一圈，再躲到有空調的禮品店裏，真是莫大的享受。偏僻書架一角看到Tesla 的傳記，特斯拉有著與聲譽極不相稱的貢獻，身後也寂寥如此。也許當地球能源枯竭時，人類會想起他的許多妄想：熱差發電、地心磁場電能、無線傳輸電力......
夜宿Flagstaff小鎮，據說是亞利桑那州第二大城市，離大峽穀還有一個多小時車程。
Flagstaff, 再讀一遍，有沒有覺得似曾相識？
兩周後的七月十四日（2015年啦），新視野號探測器飛掠冥王星，拍回清晰的星圖，喚起地球人對星際空前的興趣和關注，也讓科學家對探索太空更有信心和雄心。
八十五年前，年輕的觀測員Clyde Tombaugh在Lowell Observatory天文台發現了冥王星的存在。
那個天文台，就座落在Flagstaff。一百多年前Percival Lowell 建台時，這兒一定地廣人稀。
就是現在，也不是繁華之地。我們隻當此地是進出大峽穀借宿的小站，渾然不知曾經發生的精彩。當我們頂著一樣的星空，趕著去住宿地時，群星依然閃爍著幾億年前的光芒，幽暗中，多了雙飛行了九年的眼睛，正步步逼近太陽係最偏遠的那顆星。
當天下午，已經由南緣（south rim）進入大峽穀。晚上看了地圖，決定第二天從Flagstaff出發， 走另一條路，由東緣（east rim）入園。
還沒有到大峽穀，就漸漸有了峽穀侵蝕地貌，沿途還有些當地印第安人賣手工藝品的簡陋小站。
孩子們好奇，要停下逛逛。
印第安人攤主說著流利的英文，用手機做計算器。屬於Navajo部族，問他住哪兒，他指向遠處的幾處小屋，說他的父輩們也住在那兒。應該是印第安人保留地了，土地貧瘠，氣候幹旱，賴以生存的野牛幾乎絕跡，他們靠什麽為生啊？
所以印第安人口銳減到二十萬，是當初殖民者入侵時的5%。
因為一次次的驅趕殺戮，因為歐洲移民帶來的疾病肆虐，因為西進運動和鐵路建設對野牛的捕殺，因為圈養地環境的惡劣……
還處在原始遊牧部落或農業社會初期的印第安人，敵不過己經曆第一次工業革命跨洋而至的歐洲人；沒有自己文字也沒有國家政府概念的“蠻族＂，無法抵禦己擁有科學法律藝術軍隊的“文明人”。也曾經有過英勇抵抗，換來更理直氣壯的屠殺。
玻璃窗上貼著一幅照片，寫著Fighting Terrorism Since 1492。 看著，心中駭然。1492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西方人開始了新的殖民征途，印第安人的苦難，也從此開始。烈日驕陽下的小店櫥窗上這一句話，是飽蘸著血淚的憤恨，是無奈也無聲的控訴。
孩子們不讓我講價，各自買了印第安人的捕夢網和手鏈。（我不忍告訴她們這些手工藝品其實是中國產的）
而如今凋落四散的印第安人，是不敢再有任何夢想的民族了。
大峽穀(Grand Canyon),一部大自然的史詩，層層疊疊的書頁，斑駁粗糲，每一頁，盈刻自然的奧秘和光陰的吟唱。讀與不讀，峭壁懸崖照樣每天在晨曦暮靄中展露瑰麗斑斕，科羅拉多河依然在穀底奔騰咆哮、不舍晝夜。
20億年時間長河裏地球的滄桑巨變，600萬年裏河流的切割侵蝕，裹挾著攝人氣勢，奔到眼底。與此恢宏磅礴相遇，不能不生驚歎敬畏。
仼目光自由伸展，仼思緒淩空高蹈，或放空心思，崖邊靜坐吐納。而我心中，縈繞流淌著的，是印第安公主Pocahontas的歌~~~Colors of the Wind：
You think you own whatever land you land on
The Earth is just a dead thing you can claim
But I know every rock and tree and creature
Has a life, has a spirit, has a name
You think the only people who are people
Are the people who look and think like you
But if you walk the footsteps of a stranger
You'll learn things you never knew you never knew
Have you ever heard the wolf cry to the blue corn moon
Or asked the grinning bobcat why he grinned?
Can you sing with all the voices of the mountain?
Can you paint with all the colors of the wind?
Can you paint with all the colors of the wind?
Come run the hidden pine trails of the forest
Come taste the sun-sweet berries of the earth
Come roll in all the riches all around you
And for once, never wonder what they're worth
The rainstorm and the river are my brothers
The heron and the otter are my friends
And we are all connected to each other,
In a circle, in a hoop that never ends
Have you ever heard the wolf cry to the blue corn moon
Or let the eagle tell you where he's been
Can you sing with all the voices of the mountain?
Can you paint with all the colors of the wind
Can you paint with all the colors of the wind
How high does the sycamore grow?
If you cut it down, then you'll never know
And you'll never hear the wolf cry to the blue corn moon
For whether we are white or copper-skinned
We need to sing with all the voices of the mountain
Need to paint with all the colors of the wind
You can own the earth and still
All you'll own is earth until
You can paint with all the colors of the wind
接著西部遊流水帳。
由East Rim進入大峽穀，先到達的是Desert View, 這兒有個watchtower, 由女建築師Mary Colter設計監製。外形古樸粗拙，溶入很多當地印第安人的藝術文化，透著一股不說也罷的滄桑。
行程過半，孩子們終於在這兒蓋上此行的第一個國家公園的章。
有幾條經典的trail,可從峽穀頂部走下穀底，近距離聆聽科羅拉多河的喧嘩。這些trail 不容易走，峽穀底部氣候炎熱，來回一趟需要二至三天，河邊的木屋或帳篷要提前至少半年預定。這次裝備、時間、體力都不允許, 心有遺憾。若能一步步走入這雄偉壯麗，在霧嵐迷幻裏穿梭，從層疊崚厲的沙岩裏崎嶇而過，身臨其境，該會有另一番感悟吧。
（在文學城裏讀過好些個大俠徒步大峽穀的遊記，心中瘋狂長草，希望有一天能實現夢想。）
我們隻能在大峽穀頂部,駕車一一遊覽這些景點Navajo Point，Lipan Point，Tusayan Museum and Ruin，
Grand View Point，Mather Pionts, Yavapai Point and Geology Museum......
也喜歡desert view,也心裏長草，有一天徒步穀底。印第安人的曆史文學作品觸及得太少了，他們得沒落和衰亡很痛心，白人統治者應該反思，麥迪遜總統時期強製印第安人遷移到所謂得保留地去，所以我一直對這位總統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