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人拾花
千江有水千江月
法國自駕遊四：出了巴黎，英語開始失靈。LD的法文學了不到十句，說得最好的是L'addition s'il vous plaît 。學了點法文的大女兒勉強派上用場。有幾天打電話取得當晚住宿旅店的房間號、密碼，免了匆匆趕路去限時登記住宿的緊張。也有出洋相的時候，有一晚在一個諾曼底鄉間飯店，招待把我們帶到一小排食品前，讓我們自己選。好像隱約在哪兒看到buffet一詞，以為就是北美的自助餐，可為何都是涼的呢？倒是有碩大鮮味的蝸牛，比在巴黎十八歐元十二隻的蝸牛還好吃。吃了有一陣， 心中暗想難道過去吃過的法歺都是假的，這才是正宗的法味？又啄磨著再去拿一盤蝸牛，這時招待上來讓點菜，才明白我們吃了個半飽的"buffet"是頭道菜(starter)。
原來,此buffet, 不是彼buffet.
於是點了諾曼底的牛肉、海鮮，就著桌上放著的兩大瓶當地釀的果酒，喝了個半醉，成了此次歐遊唯一一次暢飲，也是最難忘最地道的一次法國晚歺。
令人迷醉的不止是法國的佳肴美酒，還有那從畫中走出的法國鄉村景色。這田埂邊的紅罌粟，點綴過莫奈的風景。那兒筆直站著梵高的絲柏樹，包著赭紅頭巾係著灰青圍裙的婦人似要推開米勒的農舍走出。經過林間，有西斯萊筆下的樹影婆娑；池塘草地，明快、清朗如巴齊耶的色彩。畢沙羅心中那些樸素敦厚的鄉野，柯羅筆下柔靜舒展的山巒叢林，依然遍布在廣袤安然的天地間……
感謝這些大師沒有隱晦沒有矯情的記錄， 在一個異鄉人的眼裏，因為讀懂，有了似曾相識的親切。不信虛妄的前生來世，對於今生遇見的美好，怎能不深情凝望。
南法有不少古老寧靜的村落，各有各的風情,都冠以＂最美小村＂。選了南下路過的石頭城(Gordes），離城不遠的塞南克修道院（Abbaye de Senanque）和另一山頭的紅土村（Roussillon）。
都是古樸幹淨的村落，隱在靜謐的山穀裏，有遊人探訪卻不喧嘩，有琳琅的紀念品卻不賣力吆喝。古屋，石徑,牆頭纏繞的藤蔓，慢了腳步的時光，描繪著＂最美小村＂的從容悠閑。世事無擾，心中無事，山中無歲月也。
路過一片片薰衣草田，或萬紫千陌，或澀澀含青，淡雅清艾的香氣彌漫山穀。我沒有薰衣草情結，獨愛普羅旺斯的與世無爭。羨慕巜山居歲月》裏的英國人彼得．梅爾，在別人家的土地上，過得歡天喜地。那份真心誠意的溶入，那份對花草萬物的珍惜，讓平凡瑣碎的曰子，充滿健康寬厚的世間情懷。更何況，那兒還有花幾個小時享受的佳肴，有當地葡萄園裏釀出的美酒。
日常忙碌的腳步和心律已經合不上漫步山村中那般寧靜輕柔又慵懶的旋律，但普羅旺斯那溫暖的陽光，越過了千山萬水，照拂在心裏的美麗花園，花園裏山穀幽深，鍾聲輕蕩，淡香四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