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魯米 Rumi
這一次,不說風景,說人。我來科尼亞,因為這座城:一座傳說中大洪水過後,陸地上最先露出水麵的城市,土耳其的 “德克薩斯”。大洪水後,誰先冒腦袋無可查證,我感興趣的是:為什麽科尼亞被稱為土耳其“最保守的” 城市?直到我“誤打誤撞”,拖著行李箱走進一家叫 “Mevlana” 的旅館,當了一回 “苦行僧”。
夜裏,躺在狹小的“囚室”床上,我想弄明白這家“奇葩”旅館的名字 “Mevlana”含意是啥?一查嚇一跳,土耳其語意思:梅夫拉納, “我們的導師” 魯米 Rumi:科尼亞人的守護神,精神領袖,蘇菲派大師,“詩聖”。從西北,到西南,到中南,所到之處,連廁所外都掛著土爾其國父凱莫爾的畫像;而在科尼亞,你看到的聽到的是魯米,如 “神的存在”,無論走到哪,都能看到魯米的影子。這讓我更想弄明白,誰是“魯米”?為何他無處不在?
2)誰是魯米?
這是我問自己的問題,想想我知道的老外:荷馬,但丁,歌德,海涅,雪萊,普西金,泰戈爾,那個寫“草葉集”的大胡子惠特曼;哦,還有個讓伊朗人神魂顛倒的波斯詩人,忘了名字。魯米,邊個何人?魯米係邊個,上網一搜:伊朗說他是波斯人,土耳其說他突厥人,阿富汗人說他是家鄉人,查國籍:原來就是那個讓伊朗人神魂顛倒的波斯詩人。
魯米-賈拉勒丁 Rumi Jalaluddin(1207-1273)生於阿富汗境內,12歲時隨父母逃離蒙古人入侵到了麥加,後遷至科尼亞。求學在阿勒頗,大馬士革,學習阿拉伯語,法律,數學,曆史,哲學,天文學,神學,古蘭經,蘇菲主義,學霸。學成返回科尼亞成為蘇菲派教師,因博學,口才,個人魅力,24歲已成為名師,吸引眾多弟子聚於門下。1244年,37歲的魯米遇見雲遊到科尼亞59歲的流浪“苦行僧” 沙姆斯-塔布裏奇Shams Tabrizi(1185 - 1248),“金星撞火星”,兩人的命運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魯米從一個享有盛名的學界導師,變成一位蘇菲神秘主義的赤誠踐行者。
魯米“棄弟子和家庭而不顧”,如癡如醉,追隨他的“太陽”,他的“麵包和水”沙姆斯,他從沙姆斯身上“看到了以前以為隻有真主才具有的特質呈現在人類”。兩人的形影不離,遭來魯米追隨者和家人的妒嫉,謠言四起,導致沙姆斯不得不出走科尼亞。
沙姆斯的離去,使魯米遭受身心巨大痛苦,最終他讓自己的兒子Sultan Walad將沙姆斯尋回,並將15歲的養女Keemia嫁給沙姆斯以平息風波。但這段婚姻僅“曇花一現”,以新嫁娘鬱鬱而死告終。1248年12月5日夜,沙姆斯再次消失,時年63歲。沙姆斯的故事有兩個版本:一說是被謀殺,或與魯米的兒子Na al-Din有幹係,他與Keemia曾是戀人。一說是悄然離去再次流浪,終老葬於伊朗Khoy。
沙姆斯在1248年再次消失時魯米41歲,雖然他繼續找尋沙姆斯的下落,其後25年裏,他把對沙姆斯的懷想,思念,期盼,轉化為“人神相愛,精神合一”的主題,與浪漫主義和蘇菲神秘主義相融合的詩歌創作:3000首十四行詩,4000行“沙姆斯詩集”,敘事詩巨著“瑪斯納維”等,便是魯米留給後世的精神財富。如果有一天你去科尼亞,最好讀讀魯米的詩,再看回旋舞,你會得到不一樣的感悟。
3)謁魯米陵墓
從 Mevlana 梅夫拉納 “苦行僧” 旅館到梅夫拉納博物館,步行就幾分鍾。梅夫拉夫博物館原是蘇菲教徒修行的廟宇和舉行回旋舞儀式的場所,具有典型的塞爾柱建築風格。
魯米生於1207年9月30阿富汗境內,於1273年在科尼亞病逝,終年66歲。次年魯米的陵墓竣工,他的棺槨從此就安放在這裏;傳說,魯米移靈時旁邊他父親的棺槨突然豎立致敬。不敢斷言伊斯蘭文化有沒有“老子致敬兒子”這一說,會不會是挖得太靠近,嚇老爺子一激靈。
靠著博物館有一個小清真寺,展示回旋舞儀式的大廳仍在裏邊,這座蘇菲派 “苦行僧” 回旋冥修的寺院,於1927年將“魯米陵墓”的名字改為“梅夫拉納博物館” 。
進入“魯米主陵”大廳,前麵是一排高僧的墓塚,最裏麵是安放在高台上魯米的靈柩;靈柩上覆蓋了黑金絲絨毯,靈柩頭部放著一頂旋轉托缽僧的圓錐形氈帽。
大廳裏靜得可以聽見掉一根針,男男女女沒人發出一點聲音。我曾讀到有人參觀魯米陵墓用“熙熙攘攘”來形容,我想他或她是表述“人很多”但是用錯了成語。不要說近些年的小年輕,就是電視屏幕上的名嘴們,也隔三岔五,亂拿成語打補丁。
在魯米靈柩前,幾位從頭包到腳的穆斯林婦女委地而泣,沒有聲響,沒有抽動,沒有上香點蠟,隻是靜靜的歪坐在地上,淚流滿麵。七百多年過去了,土歸土,塵歸塵;隻有那些散發著心靈之光的詩歌,還像茉莉一樣清新。我想起昨夜讀到的魯米的詩句:我的心像一枝花,晨風輕柔的把它搖來搖去。



寫了“我的心像一枝花”有點“堵”,在想要不要寫篇有關的隨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