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曉

原創作品,請勿轉載。
生活是可以緩緩的,即便看上去是在浪費時間,我情願在慢慢裏被時光雕刻,而不是急急地消耗生命的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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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上海之秋(9)十二澗山到萊萊小籠

(2025-12-18 06:53:56) 下一個

在上海的每一日是緊湊與鬆弛並存,施展了我教育管理係所學專業,雖然也是我混過的四年,是我當年工作能力的回光返照了。

先不寫兩任大隊長、不寫與王老師的朝朝暮暮的咖啡與食堂餐,更壓一壓從俞老師去他曾姑奶奶的紀念堂,或去居委會街道的考察。得寫與當年“跟屁蟲”的相聚,上珠同學。

三人行必有我師。孔夫子金句寫照我們三個。潔、上珠和我,我是她們預備年級的公民課老師,見習大隊輔導員,一周一堂課,輕鬆的教學。彼時她們十二歲,我二十一歲。

在威海路總部校園,預備年級的學生對比高中學生,還像小學生。課間十分鍾,她們是在教學樓前跳橡皮筋的小姑娘。

市中心的操場寸土寸金,蘿卜頭的小男生打打鬧鬧的,簡直像在一隻蟋蟀盒。

她們從預備班到高三,七年,我在此工作的七年。我有資格說看著她們長大。

潔說,“從小到大大概帶著我們玩的老師就你一個”。

我也是,光顧著帶她們玩。忘記提拔她們了,她們兩個連正小隊長都沒有做上。應該當過輪流小隊長。“輪流”小隊長,或許是我們上海特有的民主教育思想吧。

可見我沒有徇私。兩個“跟屁蟲”沒有在我手下“飛黃騰達”過。這是我們單純的九十年代校園風氣,不會再來,永存心中。

離開上次在上海同時見到她們,七年了。

開這篇前,問過上珠,可不可以發你我的照片,名字。她答好。

我到上海,給她微信。是小潔去年夏天來我家加了我的微信,大隊長趙老師加上了。上珠再加。

我告知小潔,提早寫這篇,為她。小潔遠在德州。我和上珠在一起,中間夾著一個小潔。我從上珠那裏得到的信息,我及時匯報給小潔。

教學相長,也是孔夫子教育思想。亦師亦友,是我的方式。

上珠說找找Mia附近哪裏好吃,然後發來瑞金賓館區域的十二澗山的午餐。

21日11點30分。

這天八點半,我是去靜安區業餘大學。在去之前,體驗了南昌路轉角的Tims“天好”咖啡。再之前,早上出門,六度,經過紹興路,到瑞金二路,對麵是瑞金醫院。拐到永嘉路買“老羌餅”的鞋底餅和蟹殼黃,走在南昌路,坐花壇邊看了一家斜對麵二樓有故事的“窗戶”,窗台綠玻璃瓶插幾支黃花,邊上一疊書。穿鵝黃毛衣的女主人對著大衣櫥的鏡子梳頭發,穿米色羊絨套衫(或羊毛)露出白襯衫領的男主人走到窗前,左麵一扇鋼窗開著一手掌寬。

我看著別人眼裏微不足道的小事,鞋子旁掉落一小把蟹殼黃屑。前麵的街心是泰戈爾花園,七八隻野貓,七點十五分。

那是一個叫我無限留戀時光的上午。

太陽出來暖,11點回到酒店,換衣服。這是住Downtown的便利。

跑到了瑞金賓館。一問,不對呀。瑞金賓館草坪是綠地毯,白跑一趟,是滾綠床單。一對住附近的老人,先生推坐輪椅的妻子在瑞金賓館散步。他們穿著整潔,先生一件淺色便西裝米白褲。他們是經常來的。這是進步,瑞金賓館對公眾開放。也有些感動,他們注重形象,一次散步,一次精神的釋放。

原來在文化廣場茂名南路三號門,我之前經過幾次的。文化廣場的東西夾在茂名南路與陝西南路之間,瑞金賓館夾在瑞金二路與茂名南路之間。它們是綠洲。

在商業濃鬱的城中心,上海仍然有綠洲。印象裏的文化廣場淡了,新改建的文化廣場,我從它四周走過幾十次,心情愉悅,根本不想進去看看劇。有兩次夜裏穿過,沒有遊客,像過自家廣場。我想怎麽沒有上海人來散步呢?早晨經過,見到貓,一個打太極的男子。

我比上珠先到二三分鍾,上二樓,一間間小屋包房,上珠訂的是“心間”。

2018年,我們三個在陝西北路威海路附近的麵店,是我提出不用點菜吃,我不想學生為請我花費多。何況,我送不起禮物。那年給她們一把鍍銀小勺。

這次,我依從她。她訂的是套餐。不在吃,在談話也。十二澗氛圍好,角落有枯山水意境,門一關,便是隔開了“過於喧囂的孤獨”。

大大的圓桌像一個小小的湖。上珠與我在湖邊傾談。

上珠被公司“買斷”了。上珠的公司做保健品,我聽不懂具體,但被輝瑞收購過的。外星人都聽說過地球的疫情。我隻明白現在公司給了千萬,上珠那個部門頭拿了大頭,三人一起離職了。“買斷”是一件好買賣,公司招新人,節約成本。上珠呢,照顧四個老人和小孩子。上珠的女兒剛讀一年級。

我透露上珠的近況,是分享了上海的一些真實。希望她能夠諒解,分享也是美德。上珠透露的家事不止於此,賣房買房,家長裏短,包括她每次要吃餛飩,是“姐姐”去她家包的。上珠隻有表姐。上珠小時候有吃福,現在她逃不出女兒的手掌了。女兒嘴刁。

上珠還是那樣的可愛,好像仍然會跳上辦公桌,問,話梅有伐?綠陽村分店經理的掌上明珠呀。我誇她氣色倒是比七年前好。上珠說那時壓力大。

2018年,上珠懷孕著,反應大。上珠忽然記起來,我摸過你的肚皮,在操場上,被胎兒踢一下。那應該是1998年的5月前後,總部操場,上珠因此害怕嬰兒,直到自己做媽媽。

總部操場後麵是後來平移的“查公館”。這些年,能夠去“查公館”喝下午茶是高級的事。想當年是我們隨意進出的辦公樓與食堂,底樓是食堂。

去年潔說上珠有本事,不吃食堂學生普通餐,吃運動員小灶。我們學校有遊泳體育特長生,出過樂靖宜等名將。潔也跟著吃過。上珠狡猾狡猾地。

我給齡齡看上珠與我的合影,不忘記說,齡齡,你踢過她。

上珠和我說用電動衝水的洗牙,到底是年輕一代。她戴著的一根金鏈好看,我誇。可是我沒有像上珠。上珠和潔個子小,坐第一排,上課笑眯眯地盯著我的毛衣上小熊係著的小鈴鐺,然後她要求摸,心滿意足。

那隻小鈴鐺,我以為是帶出來的一隻。可是,這次回去,在抽屜裏看見了,鏽跡。我刹那間疑惑,是歲月染上自身的包漿,還是它要躲進角落,被考古。匆忙間,我忘記拿上。下次送給上珠,彌補她高一時摸出的陰影。

七年前,上珠好像歎氣過,覺得最開心的是初中時代。現在圍著女兒轉的上珠,最開心的是什麽呢?女兒的眉眼像她。

潔是兩個女兒的媽媽了。我們三,竟都是有女兒的。

我喜歡十二澗的分餐製,服務員穿一襲中式白裙,也有黑裙,大概後者級別高。

套餐有養顏湯、豆苗、魚、等,點心是兩隻煎的菜肉餛飩。就來張照片代表了。回國遊記發菜品的太泛濫,弄的像我們生活在海外的很“饑餓”。

上珠跟我講喜歡看“蘇超”。我聽不懂了。原來是江蘇省的足球聯賽。上珠她們那時迷甲A聯賽申花隊,我根本不懂“鐵杆球迷”,是趙大隊長給我掃盲。趙大隊長到高中被尊稱“趙老師”。趙老師的個子更小,看著她們兩個都搖頭,“跟屁蟲”是趙老師起的。但如果說要跟,是潔跟著上珠,再跟我。

上珠說“蘇超”好看在啦啦隊,然後說到“十三太保”。我急,說等等,拿出小本子記關鍵詞。上珠與我角色互換,她在講台前。

我說,“十三太保”,好像聽說過,不解其意。後來嘛,懂了,上海“孤島”時,隻有江蘇支援上海,各城市打出自家名字。江蘇的城市誰也不賣誰的賬。乖乖隆地洞,第一次知道。難道蘇北的城市不賣蘇南的賬?

上珠叫我留意著。正巧,頭發梳得幹淨的女服務員來。十二澗的女服務員是我看見的賓館酒店內的女服務員頭發最幹淨,手勢也特別培訓過的,像學過茶道那樣,氣質像九十年代上海五星級的服務生氣質。

我問她是哪裏人?她答是江蘇。我心裏還想,不是嘛。她的三字已經輕輕巧巧吐出,連雲港。哈哈,我與上珠相視而笑。

期間我手機快沒電,上珠溜出去,借了充電寶,要付費的。她幹這一票得心應手。1994年初寒假去石化,嫌我們吃麵寡淡,一個人跑去隔壁店買五香牛肉,分我們吃。那次是我們帶學生幹部去,她和潔是額外的混進革命隊伍。(我以前寫過)

跟上珠提及是否看過電影。昨晚(20日)在茂名南路口的虹口年糕團店買了一隻“全家福”當晚餐,過淮海中路,進國泰電影院。裏麵有電影《菜肉餛飩》大屏幕廣告。

上珠說她好久沒有看電影,以前沒有女兒前常和老公看電影。我們去看。上珠說查查電影檔。

想當年,高中男生請我看電影,我嚇到。就走在茂名北路“月球”咖啡館旁邊。

上珠請,我歡喜。上珠說,我們改天先去吃萊萊小籠再看電影。國泰太老了,洗手間不幹淨。我們去嘉裏中心。我上一次在新天地看電影《寒戰》是2016年夏天,冷氣讓我寒戰。

那晚回到亭子間,我向王老師匯報了“萊萊小籠”。王老師說要去吃的,“萊萊小籠”好吃。

廚師長要說我,喜歡“匯報”。還不是在學校落下了的病根。不是學生向我匯報,就是我向區裏匯報。不是寫工作計劃,就是寫工作小結。到今日,年終了,覺得寫點小結才功德圓滿。

上珠戴的金項鏈給了照片,BVLGARI,早幾年買的,要一萬多,吊墜是扇貝。上珠穿米色外套厚牛仔褲。上珠平時炒炒股,接點私活,賺的跟去上班差不多。所以,上珠說,等送女兒上學後溜出來看電影。

上珠秉性不改,還是那個在分部辦公室門外偵察過,不見副校長和書記在,溜進來的那個,殿後的是潔。

上珠拿出手機,我們拍了大頭照。再走到二樓露台。本來上珠說可以在外麵吃露天餐,我說為了食物溫度,在“心間”了,小小的心間。

修改到此,潔發來微信,“感謝你當年不提拔之恩,”。回到當年,她仍然不想做小幹部的,無憂無慮。

回到當年,我也不會提拔她們的,給她們一個無憂無慮,由她們像小鳥嘰嘰喳喳。

在浦東我從書櫥裏拿出學校行政組合送的結婚禮物,大大的意大利水晶花瓶,準備贈送趙老師。畢竟,小幹部花費時間精力,我的工作才能順利展開。

孔夫子的因材施教。

問潔,可不可以發我們去年夏天的合影,回複可以。

去年八月,我特別穿上1994年的背帶工裝褲迎接潔。我愛我的學生。

這次回上海,竟然發現我與潔又有一層曲曲折折的關係,是王老師在百代小紅樓前拉出的線。

沒有想到與上珠吃萊萊小籠,看《菜肉餛飩》,又引出一件意外的事情,也是與我一個老學生有關,當年的大隊宣傳部部長。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由及時落下筆。

從萊萊小籠到《菜肉餛飩》,得另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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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評論 (16)
評論
覺曉 回複 悄悄話 謝謝老皮卡。學生比我年輕多了,我是臨場發揮,照片上看上去可以,有些就很難看的。
laopika 回複 悄悄話 老師與學生,看上去差不多年紀:)
覺曉 回複 悄悄話 也請恩朵原諒我藏起來以前的文章。
小隱隱於博。
覺曉 回複 悄悄話 恩朵,每一篇文章我都反複添加與修改的。當然貢獻自己幾十個點擊率。不過你們知道我早就不在意點擊率。
隻為老讀者讀了覺得有閱讀的樂趣。大家時間寶貴。
覺曉 回複 悄悄話 謝謝恩朵。同樣一件事,每個人記得的不會一樣。
我這些年基本短發。
近兩周臉都胖了,廚師長給補的。
恩朵 回複 悄悄話 相隔好幾年,你頭型也沒變,模樣也沒變

跳龍門
恩朵 回複 悄悄話 再研究一遍文章
恩朵 回複 悄悄話 記憶有時候會沒有的,哪怕自己身上發生的事,老了
想查查你過去的,可是你又刪掉了
唯有小樣記憶深刻
哈哈哈哈哈哈
覺曉 回複 悄悄話 恩朵,去年八月,潔來多倫多。我省出廚師長帶回來的最後四隻大餅給她。哈哈我還想寫一篇大餅呢。
那張照片你看仔細,我家太陽房。
恩朵 回複 悄悄話 不記得你去年回過上海呀
哈哈,我記錯了嗎?
覺曉 回複 悄悄話 其實,當年已經有學生照抄背帶褲作業了。
師者,傳道授業,以身作則。
覺曉 回複 悄悄話 上珠點評:
“這條背帶褲 我念念不忘”
“大學的時候買了一條一模一樣的”
後麵還有兩句,主要是她穿不出我的感覺,嗯。怎麽寫的文雅一點呢。
我改一下,她胸懷大誌,穿不出我的坦蕩蕩氣質。
讀懂了嗎?哈哈哈
覺曉 回複 悄悄話 今天,我在AGO巧遇加拿大第一位華裔總督。
哈哈哈,她讓我拍照片了。
覺曉 回複 悄悄話 謝謝恩朵。無所謂了。回去是和校領導合影留念了。
恩朵 回複 悄悄話 如果覺曉不來加拿大,那麽就是校長了
恩朵 回複 悄悄話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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