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紀之於我

 

   

    我喜歡園藝，女兒卻對園藝絲毫沒有興趣。向友人抱怨，友人說“年輕人不喜歡園藝很正常，年輕人的世界有太多新鮮美妙的事務令他們應接不暇，哪還有功夫玩園藝靜等花開，喜歡園藝的不都是我們這種年紀的大媽大叔嗎， 喜歡園藝正好說明你已經老了”。雖然不喜歡把自己劃歸於老人的隊列，但仔細想想朋友的話，說的也不無道理，自己年輕時也對園藝沒有太大的感覺，直到自己擁有花園好幾年以後，經曆了幾番播種，期盼與收獲以後才慢慢愛上了園藝。

    小時候外婆每年都會來我家小住一段時間，每當這時我和我哥都會小小地興奮一陣，因為外婆來我家，家裏的夥食會比平日豐盛，爸爸媽媽會拿出更多的費用來招待外婆，外婆是個慈愛能幹，端莊美麗的老婦人，且有很多零花錢，對我和哥哥極盡寵愛，外婆來家裏自然會有更多的零食與美味。有時候爸爸媽媽工作忙家裏沒有食材，外婆來了會像變戲法般變出美味來投喂我們兄妹兩個，外婆的幾個拿手好菜，四喜烤麩和寧波湯團更是令我們至今難忘。隻是有一件小事會困擾小小年齡的我們，那就是我們的半導體廣播陣營，外婆來了自然而然地被外婆接管了，平日裏我們愛聽的少兒聯播外婆來後便變成了評彈說書，什麽西廂記，崔鶯鶯與張書生。電視陣營也不例外，我們愛看的節目變成了京劇越劇折子戲，外婆看得津津有味，我們卻是各種捉急難耐，好在京劇折子戲裏還有幾出好玩有趣的醜角或是打鬥戲，在爸爸的講解下我們還能暫且忍耐接受，更多的時候我們都是背著外婆向爸爸媽媽抗議，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尊老愛老的中華好傳統自然是在我家得到了發揚光大，更何況是這麽可親可愛的外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當初那個抱怨不愛傳統戲劇的小孩變成了抱怨下一代不愛園藝的大媽， 有些事情雖然你不願意承認或接受，但終歸也是抵擋不過歲月車輪的無情碾壓，年輕時無暇接受或是無意接受的東東，隨著年紀的增長心性的改變，慢慢變得不那麽沉悶無趣，甚或漸漸沉迷於其間了。這個改變也不例外地發生在了我對中國書畫的接受與喜愛上。年輕時的我相較於國畫，更傾心於色彩鮮亮柔和，自然而陽光的印象畫派，對於中國書畫則一直敬而遠之，除了敬畏之外生不出一絲其他的情愫，近年來不知從何時起卻慢慢開始能夠體味出許多書畫作品的好來，有時甚至對著一副古人的字畫，油然生出妙不可言的感覺。有人可能從小就喜歡國畫藝術，我比較後知後覺，反正對於我來說，有些東西年輕時根本無法體會，隻有到了一定年紀才慢慢有所領悟。雖說上了年紀大體來說不是件好事，但是從藝術欣賞的角度來說，倒也不全是壞事，起碼於我來說是為我帶來意外驚喜，令我愉快沉醉。

    近年來開始習字練畫，字畫還停留在小學階段，心態卻頗篤定。近來忽而發現自己對一年四季的觀感也有了別樣的體會，以前一直嫌棄的漫長寒冬，現在感覺不再那麽漫長難熬了，甚至有時還生出了一絲小享受的錯覺，窗外雪紛飛，窗內我靜坐習字，頗愜意。心態比年輕時更放鬆，這可能是上了年紀帶來都另一個好處吧。

     再補充一個上了年紀的好處，之前經常要做自我批評，總是發現自己太天真，太幼稚，上了年紀以後，對自己的缺點越來越習以為常，視而不見，某天開始腦海裏居然冒出了“童心未泯”這個詞。這是對自己更寬容了，對自身的缺點能更和平地相處了，年輕時候的缺點，上了年紀之後可以華麗麗來了個大轉身，於別人而言這可能並非全是好處，對自己而言嘛，私下裏還是把此劃歸到好處一檔，上了年紀，原本好處就不多，權且再幼稚一些，偷著再樂一會兒。

附幾幅最近的一些練筆，其中有一幅是臨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