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談
過來人談過來事兒。
村裏分成的生產隊有大有小，大的有70餘戶。王會計就是大的生產隊會計，中等個小平頭，說話精簡·穩重·幽默，身體不很壯實；但幹活·走路動作利索；清晰。
當時我也是會計經常會和他打交道，每一年還有幾天脫產學習的時間在一起，他總是有我們話題的中心。一次我們讓一個會計到外屋看一下大鍋裏的水是不是燒開了，回來後匯報說是“半開花”大家都沒覺得什麽。他問道：“開了就是開了，沒開就是沒開，半開是什麽？還-----花。”大家立刻茅塞頓開，笑得不停。他講故事也是繪聲繪色·準確精辟：一個社員自恃明白·亂作主張·經常鬧笑話。有一次他要賣1隻羊，如果在本村集市上賣，因交通方便·上貨量大·價格相對較低，估計賣15~16元。據說20裏地之外另一個村的集市上可以賣到20元。集日那天，他請了假騎著車挎著筐裝著羊，起大早1個多小時的土路，趕到那裏。他認識一個住在那裏的人也沒有多少聯係。開集後很快和一個人經討價還價定19元成交，在掏錢付款時，他突然問到:“你認識誰誰嗎？”“認識”（那個人）“那你給15”“不行，咱們都定好價了····”“給15，你給15！”，最後15元成交。笑點是：耽誤了1天工，來回3小時騎車是為了多賣幾塊錢；又經過討價還價；在那個村人人都認識“誰誰”，並沒特定意義；這個買羊的人最後也不知道他是誰，經王會計一分析事件變得笑味濃濃。王會計還描述公社造反派主持批鬥會的情景，“某某，你不老實還想負隅頑抗，快把問題如實招來！”“你們不是都知道了麽，還交代什麽？”“你不交代我們怎麽知道·····”這好像走了嘴，長了敵人的誌氣，改口道“你以為你不交代我們就不知道了嗎？”，反手是雲覆手是雨。他還搞惡作劇。因村子大，東麵和西麵；南頭和北頭的人見麵很少，年齡·輩分混雜。一次一個“弟弟”輩的結婚，幾天後新房裏的來人不多了，他去道喜，見麵就稱“嬸子”。新娘按規矩趕緊給小輩掏紅包，別人都笑著不揭發。第二天再背著一筐香瓜去謝罪，搞笑的很。他就像優秀的廚師，把普通的素材炒成名菜。
除此之外他還有超強的記憶。每月月初每家把豬糞起出來堆在圈旁交給生產隊，會計計算體積後折成工分。其他會計會帶上筆·尺·本挨家挨戶測量糞堆長·寬·高，並記錄在冊，然後張榜公布計算結果。他卻不然隻帶一個卷尺，70餘戶走一圈，回家後再寫在本上，從來不會錯。但有一次年終發布票出問題了。每年每人1·73丈布票乘上人口就是總數，然後按各戶人口數，用算盤扒拉出布票是多少，撕出丈·尺·寸票據點清分配無誤包好包，再叫社員們來領，並再當麵確認一次。他也不做功課，來人領取時一次性點清就走。那次最後一戶布票不夠了，70多戶錯在哪裏？他想了想說，你到誰誰家那去，在他那。因是下一年的布票還不能用，一查果然是。
我總說他要是上過大學，其能力可以當個副總經理。當初的陳慕華副總理就是國務院小幹部，因其頭腦清晰，記憶力突出匯報工作不用稿子，而被周總理破格提拔的。我相信後天的努力，也相信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