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盛開的時節（二十五）

櫻花盛開的時節（二十五）

 

開始琴還每天如坐針氈，跑去看信箱，時間一長，她就覺得沒什麽希望了。兩個月過去了，她看到一封NM的來信，還是一樣簡短：請你到我公司總部xxx進行第二次麵試，地址:xxx

琴又趕緊找到峰，兩個人一起商量這次麵試可能的問題，回答，練習，仿佛又回到了上一次的循環。

 

麵試當天，琴去了NM在東京的總部，一座有些舊但很宏偉的高樓大廈，進門的地方，有很多高高大大的西方人，和日本人混雜在一起，三三兩兩，邊說話邊比劃，很像廣告片裏那種成功商業人士。迎接她的還是上次那個女人事，她帶她到大樓一層的一個小會議室，拿出一大堆材料。第一份是一張A4大小獎狀一樣的印花厚紙，上麵是很漂亮的字體寫的一段日語，其中“合格”兩個大字非常醒目。女人事說：“你已經被我們公司錄取了，我們給你定的職位是軟件係統工程師，年薪X百萬日元，包括12個月工資和2次獎金，你有什麽意見和要求嗎？” 琴準備了一肚子的簡曆說明，哪裏想到直接就被錄取了，她有點蒙，該不是做夢吧。她不住地搖頭，沒有任何意見。

 

女人事接著講公司的福利部分，她說：“按公司規定，如果現在的住處到公司超過2小時車程，我們將提供社宅補貼，所以你可以享受這個補貼。”女人事繼續說：“公司的休假分有給休（帶薪休假），婚喪假，產假和育兒假。育兒假是1至2年，複職以後可以享受早退1小時的待遇，不扣工資。。。”女人事又交代了很多東西，都是琴想都沒有想過的，天上掉餡餅嘛。女人事把足足一書包的材料給了琴，讓她回家閱讀和填寫，一個月以後來報道的時候帶上要交的東西。

 

當女人事把琴送出大門的時候，琴已經抑製不住自己的笑容。她看看女人事已經不見了，就張開雙臂做出象小鳥飛翔一樣的姿勢，她又象雨中曲裏麵那樣在馬路牙子上跳舞。她此時理解了什麽叫範進中舉，一下子從派遣的藍領排碼工，變成了世界一流公司的正式員工，工資翻倍，還有數不清的福利。難道自己真要在這片自己曾經不屑的土地上，生根發芽發展下去了？

她又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峰。峰異常興奮，好像這不是琴的勝利是峰的勝利。他說我們晚上去吃飯，吃大餐，法國大餐。
 

橫濱港的一家法國餐廳，燈光昏暗，燭光閃爍，峰和琴坐對麵地坐著，隱約看清對方的臉，兩張年輕的臉上都露出抑製不住的笑。兩個人更想哈哈大笑，可是這裏優雅的環境製約他們，隻能不動聲色偷偷地笑。兩個人吃一陣，說一陣，偷笑一陣，好像地下工作者一樣。琴忽然覺得這種壓製的興奮比開懷大笑更有趣。

 

吃完飯，兩個人走在橫濱港的夜幕下，高聳入雲的路標大廈，一字排開錯落有致的皇後花園酒店，還有COSMO遊樂場的大攬車，張燈結彩的日本丸號輪船，都近在眼前，美景無限。不知道是酒意還是興奮，峰和琴的臉都紅撲撲的，峰禁不住把琴攬入懷裏，印上了一吻。琴恍恍惚惚地接受了，可是接觸到峰的那一刻，琴又產生了上次握峰的手時那種油膩膩的感覺。她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這樣，自己為什麽不陶醉，還這麽清醒地意識到這些小細節？不過管不了那麽許多了，琴興奮得想喊出來：什麽叫勝利衝昏了頭腦，我現在就是！然後聽到許多回音。但是在幽靜的橫濱港，她不能。

 

峰意猶未盡，擁著琴走兩步吻一次，一直走過長長的步道，吻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