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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痛苦 (三)“痛”與“苦”

(2015-05-20 08:43:16) 下一個

痛苦”二字本身就顯示著痛苦的因果關係:“痛”引起了“苦”;或者說,“苦”是因為痛而來。曆代的心理學家、哲學家、宗教家都喜歡研究痛苦的意義。如果說,痛苦的作用,是要我們明白活在愛中,並與懂得愛的人相處,那麽,我們現在可以更進一步思考:到底是怎樣的痛,讓人感覺到苦?甚至苦到難以承受的地步?有一位哲學家說過,不論我們怎樣給“痛”下一個定義,我們都不會僅僅滿足承受“苦”;我們需要搞清楚“痛苦”的意義。


先有痛,才有苦。失去咪咪,帶給我是實實在在身體上的難受感覺。我的心髒如同坐在過山車上七上八下;頭上仿佛被罩上一個“緊箍咒”,壓得我無法思考;眼睛紅腫幹澀,鼻孔呼吸受阻;而且,我睡不著。我隨時都會流淚。從咪咪離開到現在,我不敢到床上睡覺,夜夜在沙發上躺著。即便如此,我仍然每天早上在天快要亮的時候,聽見咪咪的叫聲那個我非常熟悉的叫聲。這是身體上的感覺,是“痛”。這種“痛”導致我受怎樣的“苦”,就看我如何銓譯“痛”。


去年我做了一次大手術。在護士把我往手術室推的那一刻,麻醉師把麻藥也推進了我的血管裏。於是,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五個小時以後,我感覺到肚子痛,聽見護士伏在我身邊,輕輕對我說:“親愛的,手術已經做完了。”但是我在這個手術過程中,沒有感到痛。因為麻藥的作用。痛與不痛,都受我的大腦支配。如果我的大腦沒有反應,則我的身體體驗不到痛。


以前我是一個怕凍的人,每次坐在電腦前,我一定會打開我的移動暖氣機,不然我會感覺到我的手腳冰涼。有幾次,我以為打開了暖氣機,實際上卻忘記打開;結果,一個上午過去了,我一點也沒感覺到手腳發涼。不管是我的大腦被迫關閉工作,或者是改變我的大腦思維,“痛”也會隨著減輕甚至完全消失。


所以,我的大腦主管著我對“痛”的體驗---痛到什麽程度。對於咪咪的死,我非常悲傷,因為我再也看不見它的身影,再也聽不見它的聲音,這種悲傷令我陷入難以自拔的憂鬱當中;我懷有深深的負罪感。我認為是我的疏忽,導致咪咪遭遇車禍而喪生。咪咪畢竟是一隻小貓,像一個孩子,我有責任照顧好它、保護它。但是我失職了!我無法原諒自己的過錯。我後悔,我不該讓咪咪到外麵去玩。我對開車撞死咪咪的司機充滿了憤怒。我甚至吼道:我要殺了他!我求上帝,你是公義的神,誰撞死我的咪咪,你擊殺他!我甚至開始害怕,我怕我的狗狗也出現意外。這些負疚、害怕、憤怒、憂鬱、絕望、嫉妒、仇恨等心理和情感狀態,都製造和強化了我們的“痛” ,調節著我們對痛苦的體驗。前天跟一位愛養小狗小貓的美國朋友吃飯,她的女兒談到朋友幾年前因為某種原因,把她們家的貓咪送去安樂死。朋友立刻打斷女兒的話:“永遠不要在我麵前提到這件事!如果時光倒轉,我不會這麽做的---這是我終身的悔恨!我的心一直痛著!”


那麽,中國人會如何做來處理或者減輕痛苦呢?中國文化講究“忍”。讓“苦水往自己肚子裏倒”。我在醫院工作的時候,曾遇到一個被診斷為癌症的華人。她出了醫生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拉到一邊,說:“請你千萬不要告訴別的人。”我有幾個在慈善機構做義工的華人,去看望一個媽媽患了癌症、孩子患了憂鬱症的家庭;但是敲開門後,那家人根本不讓他們進去,並且堅定地告訴他們:“你們弄錯了,我們家沒有人生病!”我的一位美國同事也曾對我說,“你們中國人什麽事都忍著,事情大的像火球一樣了,才來看心理輔導。” 他們寧願讓自己孤獨起來,焦慮起來,也不會找人傾訴。當然,采用否認和忍耐的方式來應對痛苦,並非中國人的專利;不過,中國的儒家文化,跟佛教和基督教一樣,都教導人們用否認、理性、意誌、教義等方式,來對待痛苦,但這種方式不符合人性。結果,人很難走出痛苦。


在美國,有各種各樣的傷痛互助小組,包括失去寵物的傷痛互助小組。在這些小組裏,你會看到,原來每一個人,每一個家庭都不是完整的,而悲傷把大家連接在一起,讓彼此都得到理解、安慰和支持。但是在中國,誰聽說過這樣的療傷形式?


痛苦可以讓人沉淪,也可以使人升華。我有一次做身體年檢抽血化驗。那個技術員在我的手臂上綁好了橡皮帶,我看著她手裏的針頭,有點緊張。於是我對她說:“請對我仁慈點!”這位年輕的女孩子衝我一笑:“No pain, No gain.”(沒有痛,就沒有得)我被她的話逗笑了。她的話更讓我加深記住了這條真理,痛苦對我們是一種試煉,考驗著我們的信念。我們可以在經曆痛苦之後成長、成就---隻要我們懂得如何解讀痛苦、對待痛苦。


我們對“痛”的解讀,決定著我們受“苦”的程度。養貓咪和狗狗要花很多時間和精力照顧它們;它們會掉毛,會抓爛家裏的物件,弄髒家裏的地毯,也不方便出門旅遊。還有,除了定期給它們打預防針,遇到它們生病,要花很多的錢。有人認為這是一件麻煩的事情,那麽你會覺得很累、很煩,新鮮勁一過就養不下去了;如果你認為這是一件喜樂的事情,那麽你為貓咪和狗狗做什麽事情都心甘情願、都開開心心、都感到幸福。


有些人容易讓負麵的情感,毀掉他們戰勝痛苦的信念和力量。但是有些人會解讀遭遇的不幸,用改變自己對現實的理解來減輕痛苦、最後戰勝痛苦而讓自己成長、成就。環顧我們周圍的人,采用兩種方式的人都有。

 

楊虹:心理輔導學博士、心理輔導師。曾任西雅圖西華報、華聲報專欄作家。新浪教育頻道國際學校駐站作者。新作《慈祥與殘酷:透視中國式父母之愛》美洲專銷網站: http://www.rainbow-fan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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