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印象

北京的繁華，讓我頭暈眼花，不知所措。我難以想象，生活在這樣一個現代化的大都市，每天麵臨著怎樣的挑戰。 北京的天空總是灰蒙蒙的，好像被一層網子罩著。據說這是空氣汙染所致。有一位北京人對我說，你在北京不必擔心被曬黑，因為大氣中有一層厚厚的灰塵，擋住了紫外線。不過，這話對我並沒有幾多安慰，我在北京的日子，隻要抬頭望上看，那種沉悶、壓抑之感好像讓人透不過氣來。

北京的地上到處都是汽車。往往十幾分鍾的路程，開車一個多小時很平常；北京人平靜地告訴我：這是北京的“堵文化”。不少住宅大廈的小區內外，以及周邊的大街小巷，到處停滿了車。這種擁擠讓我覺得煩躁。堵車讓我頭痛，坐在車裏也令我心驚肉跳。北京的車子可以在繁忙不堪的大街上見縫插針，穿梭自如；有時汽車正在行駛當中，旁邊突然冒出個行人來，或者旁邊不知從哪裏鑽出另外一輛汽車來。我坐一回車，不知要“心動”多少回！

北京人的服務業，年輕人多，但是微笑卻不多見。服務生對業務大多非常熟練，動作麻利而又機械；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有一次我去眼鏡店，本有意多配付眼鏡，但不論我怎麽追著服務生問，人家就是愛理不理的。我也隻好作罷。有人點撥我：他們因為客人多，太忙，臉上的肌肉太累，所以不會微笑。不過我也注意到，客人多半也不尊重服務生，比如在餐廳，服務生為客人送茶倒水，沒有哪位客人會對服務生說句“謝謝”，甚至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客人對服務生說起話來像發命令，表情缺乏友善，更不會顧及服務生會有何感受。

我在北京的時候，幾乎整天躲在我居住的小區裏不出來。小區內的環境應該說是不錯的，幹幹淨淨，且大樹成蔭，每幢樓房的四周都種了各樣的花草、瓜果等。早上，老人們的晨練構成一道風景。在同一塊場地上，老人們分成不同的組織，跟著各自的老師練拳習武，幾台錄音機也都以最大的音量播放，讓人感到雜亂、喧鬧，頭腦亂哄哄的。我不明白，運動養生，幹嘛非要一個模式？幹嘛非要擠在一起拚熱鬧？

白天和晚飯後，三三兩兩的老人領著各自家的小孩子在一起玩耍、閑聊。北京稱散步叫“遛彎”，我發現，相識的人在小區裏見麵，會互相打招呼：“遛彎呐？”跟不認識的人，不能給對方微笑，或說聲“嗨”！我自然難以琢磨出這是什麽道理，人家也覺得我的問題很傻冒：你在外麵跟不認識的人打招呼，你有病呀？尤其是看到小狗，決不能隨便上前摸一摸，因為狗會咬人。後來我弄明白了，小狗雖然是寵物，那是供人玩的，它們得到的不是人的嗬護和疼愛，而是要隨人的情緒，滿足主人的需要和要求。所以它學會了防衛。更讓我痛心的，是小區內隨處可見的流浪狗、流浪貓。據說這是來京的外地人，在附近在開店做生意時養的，他們離開的時候，這些小狗小貓就被他們丟棄了。

我看見有不少好心的人們，給他們提供食物。有一位退休的老太太，每個月都自己掏腰包買貓食，放在小區內流浪貓常待的地方。但也有人抱怨這些流浪狗貓被人喂得太好變得挑食。我感覺，北京的繁華和浮躁，像一股無形的、巨大的力量，鉗製著人的思想，壤嵌在人的生活當中。追求財富的積累，人際關係的迷茫、情感的麻木、渴望真誠的掙紮，交織在一起，令人擔憂：但願這座城市，別成為沒有靈魂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