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聞,我思我想

從大陸來到美國,至今在東西方度過的時日都不短。願以我所見所聞觸及一下東西方的文化和製度。也許能起一點拋磚引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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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邊愚人 (熱門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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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民主黨建製派尚未通過考驗

(2026-05-26 07:43:28) 下一個

作者按:

本文5月19日首發於“美國華人雜談”公眾號。當時,民主黨全國委員會(Democratic National Committee,簡稱DNC)還沒有公布2024年總統選舉的“屍檢報告”(DNC Autopsy),而且是決定不公布,正如本文所提到的。但今日轉載此文時事情已有變化——DNC忽然公布了“屍檢報告”。

本來,公布報告,增加透明度,是件好事,沒想到反而招來更多的譴責和質疑,原因之一是,原本被普遍認為不公布報告的原因——民主黨不想公開因對加沙問題的立場在2024年大選中流失選票這個事實——報告中居然根本沒提。沒有提加沙,也沒有提以色列。完全沒有。

紐約眾議員亞曆山德裏婭·奧卡西奧-科爾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常被稱為AOC)對記者說:“我認為這份‘屍檢報告’中竟一次未提及加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在我看來,這顯然是2024年大選中一個重要的動態和主線。無論人們對這一問題持何種立場,報告完全不提這件事這一事實,就說明是一個重大疏漏。”

我深有同感。而這又再次證明了,民主黨建製派與選民、與現實的脫節。我發現,加沙問題,似乎已經在成為對政客政治道德和誠意的試金石。2024年,民主黨建製派沒通過這個測試。現在DNC的“屍檢報告”也沒通過這個測試。這等於是說,今天的民主黨建製派還是沒通過測試。

說公布的是個草稿,一點沒錯,還是個沒完成的草稿。有的地方隻有章節的名稱,內容完全空白。有不少批注似乎在否定報告內容,比如“該分析沒有數據支持”,“這個說法與公開報道有矛盾”等。總之,是個既不完整又不準確的報告。這倒是證實了2024年民主黨總統競選團隊內部人物羅布·弗萊厄蒂(Rob Flaherty)的猜測:“之所以沒有發布分析報告,是因為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分析報告。”(本文有提供弗萊厄蒂個人“屍檢報告”的核心內容。)

以草稿的形式公布這個報告,說明DNC已經承認沒有能力產生一個像樣的、符合成品要求的報告。這一舉動傳達的信息是:DNC內部分裂,也沒有領導力量。

所以,民主黨建製派不僅在加沙問題上沒能通過測試,而且在其餘方麵,無論是對自己的認知還是領導力,都沒有通過測試。

這同時也說明,本文雖然產生於一周前,依然有存在的意義。(By 溪邊愚人



川普第二任上盡做反科學、違法違憲、以權謀私的事,還發動了一場不必要的戰爭,將全世界經濟拖入泥潭,而共和黨掌控的國會又不作為,完全放棄了對行政部門的監督作用。很多美國選民都希望通過中期選舉選出一個能夠對總統有所製衡的國會。

自川普去年向共和黨掌控的紅州喊話,叫這些州以不公平重劃選區的方式,讓共和黨進一步在眾議院選舉上占據不公平優勢後,兩黨就開始了一場重劃選區的拉鋸戰。

民主黨隻有加州和弗吉尼亞州通過選民公投的方式決定重劃選區,給民主黨爭取到一點平衡。

5月8日,弗吉尼亞州最高法院推翻了該州新的眾議院選區劃分方案,這樣加州為民主黨增加的5個席位無法抵消共和黨7個州增加的14個席位。而共和黨還有不少州在重劃選區的努力中,民主黨要爭取2026年中選能夠控製國會,似乎越來越困難了。

這讓我想到2018年。

共和黨2010年推出的“紅圖”項目(詳見《兩黨愈加劇烈的選區劃分博弈怎樣才能收場》),為共和黨在州選舉中獲得大量席位,從而在2010年人口普查後的選區劃分中為共和黨創造了巨大優勢,導致共和黨在2012年以33席的多數優勢主導了眾議院,雖然同年民主黨聯邦候選人總得票數多出110萬張。

按照“紅圖”項目設計,本來共和黨這個優勢應該是可以長期保持的,最壞的情況也應該可以保持10年,直到下一個選區重劃。沒想到2018年,民主黨奪回了眾議院。為什麽?用“紅圖”的總設計師和執行人克裏斯·揚科夫斯基(Chris Jankowski)的說法是,因為出現了川普。他說,“紅圖”隻能應付正常情況,而川普激發起來的反對力量超出了“紅圖”的應對能力。

就是說,隻要把選民充分動員起來,選區劃分產生的一定程度的黨派優勢是可能被突破的。關鍵是,怎樣才可能產生一個衝擊力足夠突破共和黨選區劃分壁壘的藍波?


民主黨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公平地說,民主黨2018年和2020年的勝選,很大程度是依靠了川普產生的反作用。選民看見了川普的危險,所以投票給民主黨候選人,希望能保住美國的民主製度。

川普第二任上變本加厲的胡作非為,產生的為民主黨催票的作用應該更大。但民主黨有自己的問題。我們總說川普現在的支持率不斷創新低,但民主黨的支持率更低!如果民主黨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僅靠川普的反催票作用是不行的。

民主黨全國委員會(Democratic National Committee,簡稱DNC)例行公事,對2024年總統選舉做了“屍檢報告”(DNC Autopsy),但DNC最後決定不公布報告。為什麽?最想當然的猜測自然是有見不得人的內容。很多人猜很可能與是否該無條件支持以色列有關。但最近一個內部人物羅布·弗萊厄蒂(Rob Flaherty)透露的信息,似乎很讓人信服。

弗萊厄蒂參與了拜登2020年的競選。2024年他先是擔任拜登的副競選經理,後又擔任賀錦麗(Kamala Harris,卡瑪拉·哈裏斯)的副競選經理。他是少數幾位被“屍檢報告”團隊采訪過的競選團隊成員之一。他說,“屍檢報告”團隊2025年9月底才與前競選工作人員聯係,行動如此遲緩令人費解。最後“屍檢報告”始終不現身,更是個大問題。不過,他對不公布報告的猜測與眾不同。他說,根據他在民主黨圈內獲得的傳聞,他的理解是:“真相比虛構更荒謬——之所以沒有發布分析報告,是因為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分析報告。”他認為團隊最終產出的,不過是對一係列訪談的粗略總結。

弗萊厄蒂認為,一個嚴肅認真的“屍檢報告”很重要,很有意義,所以,他以當事人的身份,寫了他認為應該出現在“屍檢報告”中的內容。當然,這隻是一個人的“屍檢報告”,不一定代表廣泛意見。但他對敗選分析的核心內容與我的想法幾乎完美重合,不禁讓我拍案叫絕。

弗萊厄蒂認為,競選最關鍵的是,“你必須擁有一個品牌。而我們沒有。”這個品牌“應是候選人參選初衷的故事”。

他說:“如果沒有一個讓人們真切感受到與候選人深層信念相連的品牌,你的戰術將一無是處。你或許能觸達人群,卻無法贏得選民的支持。”

他還說:“當時我們低估了——如今依然低估了——民眾究竟有多麽幻滅。當時和現在都彌漫著一種普遍的絕望感:一切都行不通,支撐我們的製度已經崩潰。媒體、政府、企業——如今已無人再信任任何人。”

2024年總統大選後我寫的第一篇文是《川普為什麽能贏,還贏兩次?》我在文章裏說:“我認為,川普當選,不是賀錦麗的失敗,也不是拜登的失敗,甚至2016年也不是希拉裏的失敗。而都是民主黨的失敗。民主黨在不斷失去藍領這個基本盤。一旦大勢所趨,任何候選人都不可能以個人魅力去力挽狂瀾。民主黨敗選的最深層原因是巨大的貧富差距。”“左翼政黨幾乎全盤接受了右翼的市場思維和市場價值觀,而這些都是以犧牲藍領的利益和中產地位為代價的......左翼政黨在約束市場經濟方麵的缺席才是川普當選的因。”

就是說,貧富差距的不斷加大,藍領中產的消失,責任在民主黨身上。選民已經對民主黨建製派徹底失去信心了。這也就是弗萊厄蒂說的民主黨沒有一個可以用以競選的品牌。

弗萊厄蒂說,2024年的競選策略並不那麽糟糕,“我們的調研顯示,我們確實觸達了目標選民,他們甚至喜歡我們的具體宣傳方式——廣告測試效果良好,我們在核心議題上也開始占據上風。”但最終還是輸在品牌這個關鍵問題上。

就是說,民主黨不做根本的改變,還是會輸


加沙!加沙!沉重的代價

弗萊厄蒂說,敗選的因素多樣,包括拜登不該參選,拜登退選後缺乏一個有實際意義的初選,等等,但“加沙確實讓我們付出了代價”。他說:“競選團隊裏有個人曾對我說:‘我們整場選舉,都像脖子上掛著一條正在腐爛的死魚。’這句話非常準確。這也是拜登那個‘政治時代’的局限性之一。”

根據多家媒體報道,DNC那個未出爐的“屍檢報告”也是同樣的說法:民主黨內部審查發現,賀錦麗因對加沙問題的立場在2024年大選中流失選票,這個因素甚至可能大到影響勝敗。

但更糟糕的是,賀錦麗在加沙問題上的立場選擇是因人而異的,針對不同的受眾講完全不同的話。這就是砸品牌的做法。比如,一則針對密歇根州阿拉伯裔美國選民的廣告,畫麵中賀錦麗站在講台上發言:“過去九個月裏加沙發生的事情令人痛心,我們絕不能對這種苦難麻木不仁,我也不會保持沉默。”與此同時,在另一則針對賓夕法尼亞州猶太裔選民的廣告中,她卻表示:“讓我說得清楚些。我將始終捍衛以色列的自衛權,並確保以色列擁有自衛能力,因為以色列人民絕不能再經曆10月7日那個名為哈馬斯的恐怖組織所製造的恐怖。”其實,賓州那個廣告是將賀錦麗兩個講話剪輯製作的,其中一個講話被刪去的內容包括關於結束加沙苦難、讓“巴勒斯坦人民能夠實現尊嚴、安全、自由和自決權”的內容。

這樣的廣告製作說實話挺拙劣的,屬於沒有誠意,愚弄選民。如此完全不要品牌,2024年有那麽多選民選擇不出來投票真沒什麽奇怪的。


2026年,進步派新人普拉特納做出了榜樣

令人欣慰的是,國會中新一代的年輕進步派獲得草根的普遍支持,同時,草根選民正在激勵出更多新一代進步派新星加入政治選舉。前勞工部長羅伯特·賴克(Robert Reich)說:“在我涉足美國政壇的六十年間,從未見過如今這般湧現的進步派人才與活力。”緬因州民主黨參議員候選人格雷厄姆·普拉特納(Graham Platner)就是其中之一。他將挑戰共和黨現任參議員蘇珊·科林斯(Susan Collins)。

普拉特納官網自我介紹:一位曾服役於美國海軍陸戰隊及陸軍的退伍軍人、牡蠣養殖戶、薩利文(注:緬因州的一個城鎮)規劃委員會主席。致力於擊敗科林斯,為緬因州的工薪階層贏回這一參議院席位。圖源:普拉特納競選官網
 
普拉特納遠不是一個完美的候選人,更不是民主黨建製派的人選。但他在籌款與民調上都遠超民主黨參議院領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親自挑選的候選人,緬因州州長珍妮·米爾斯(Janet Mills),最後米爾斯因經費窮盡,不得不提前退出初選,普拉特納在初選日到來之前就自然而然地成為民主黨候選人。
 

2020年,民主黨人曾確信終於有機會擊敗科林斯,尤其是在她投票支持布雷特·卡瓦諾(Brett Kavanaugh)出任最高法院大法官之後。民主黨這邊前州眾議院議長薩拉·吉迪恩(Sara Gideon)募集了高達6860萬美元的競選資金,遠超科林斯的2650萬美元。當時可以說是誌在必得。沒想到科林斯以近9個百分點的優勢擊敗了吉迪恩。考慮到拜登在該州以9個百分點優勢獲勝,吉迪恩輸得很慘。2026年,舒默再次推建製派候選人,說明民主黨根本就沒吸取教訓。

 

而普拉特納深知民主黨的問題所在。他明言是係統性問題,而他自己就是對這個係統徹底失望的選民之一。普拉特納高中畢業後即加入海軍陸戰隊,服役了八年,期間作為海軍陸戰隊員三次赴伊拉克執行作戰任務,並隨馬裏蘭州國民警衛隊在阿富汗執行了一次任務。退伍後,他讀大學(沒完成學業),做調酒師,還曾在阿富汗擔任國務院安保承包商。隨後回到緬因州,接手了一家牡蠣養殖企業,並積極投身於地方管理,倡導社會正義和經濟正義。2025年7月底,致力於物色代表藍領階層候選人的美國勞工聯合會-產業工會聯合會(AFL-CIO)及工會代表“發現”了他,並說服他出來競選參議員。

 

普拉特納說,他2011年四次海外服役回國時對軍隊已感到幻滅。而國務院安保承包商的工作使得他“曾經所有的憤世嫉俗和幻滅感都達到了極點”——他目睹了與多年前如出一轍的景象:失敗的戰略、戰術和政策,以及“隻能稱之為欺詐的行為——美國納稅人的血汗錢被直接塞進了私營企業的口袋裏”。他說這些所見所聞進一步印證了他對美國體製的根本批判:這個體係旨在從勞動階級手中榨取財富,並將之全數輸送給極少數人。他將自己參與競選看作是改變這個係統的機會:必須有足夠多的像參議員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這樣不忘初衷的人進入政府內部,在內部建立力量,才能發生係統性的改變。

 

普拉特納表示,他致力於實現全民醫保、降低住房成本,以及保護和擴大公共教育。這些與“標準”的民主黨競選綱領沒什麽不同。普拉特納能夠吸引選民當然是因為他與其他民主黨候選人的不同之處:一,他還希望“從行政部門收回更多權力”,以避免不受製約的總統發動“完全浪費的海外戰爭”。二,關於美以政策,普拉特納直言不諱:“加沙正在發生種族滅絕,而這一切正由美國提供資金支持。在不遠的將來,我們終將環顧四周,意識到自己未能通過這個時代最嚴峻的道德考驗。”

 

但我覺得普拉特納在接受喬恩·斯圖爾特的《每周秀》采訪時所聊到的內容更關鍵。他說雖然他一直都是注冊的民主黨人,但他一直覺得“民主黨從來沒能說清楚它到底想做什麽,比如最終目標是什麽。從來沒真正提出一套明確的政策來實現目標,而且似乎也從來、一直都不想運用權力把這些政策付諸實踐。”

 

普拉特納還說,他不是建製派民主黨,而是FDR(小羅斯福總統,Franklin D. Roosevelt)新政的民主黨。他指出了今天與當初大蕭條時期的相似:“1928年FDR寫道,當今民主黨的問題在於它缺乏建設性的政策和對未來的願景。而且,如果你問普通美國人,民主黨信奉什麽,沒人能告訴你。整個理論就是:我們要等著共和黨把事情搞得一團糟,這樣我們就能神奇地重新掌權。他是在1928年說的這話。哇!”

 

這不是又回到民主黨的品牌問題上了?民主黨在選民中的支持率那麽低,難怪非建製派候選人更容易吸引選民


民主黨需要來一個重新出發

 

我相信民主黨存在一個背離初衷的問題,有時甚至是拋棄初衷。這不是我發明的觀點。如此“診斷”的人真不少,其中說得比較尖銳、入骨的代表性人物之一是哈佛的著名政治哲學教授邁克爾·桑德爾(Michael J. Sandel)。

 

桑德爾在其《功績的暴政》(The Tyranny of Merit)一書中毫不留情地說貧富差距的不斷加大,藍領中產的消失,責任在民主黨身上。他說,共和黨的理念本來就是最大範圍、最大程度地追逐資本,而適當約束資本,為民主負責,為資本主義所帶來的權力集中和不平等提供一種平衡,並尋求更公正的社會,一直是左翼黨派的曆史使命。他認為,在過去的幾十年中,民主黨在這一使命上徹底缺席了。

 
此書簡體版譯名《精英的傲慢》,繁體版譯名《成功的反思》
 

現在,弗萊厄蒂個人的“屍檢報告”得出了類似的結論,普拉特納的個人感受以及他從選民那裏獲得的廣泛反饋也是如此。普拉特納說,民主黨幾十年來到處貼創可貼的做法根本不能解決問題,“我們需要重構體係。我們需要係統性的變革。”

 

那就需要在民主黨內有更多的人達成這一的共識。隻有這樣,才能逼迫建製派也加入係統性變革的行列。

 

普拉特納是被美國勞工聯合會-產業工會聯合會“發現”的候選人。也是被該組織挖掘出來的還有現在的賓州參議員約翰·費特曼(John Fetterman)和新當選的紐約市長佐赫蘭·馬姆達尼(Zohran Mamdani)等。很多人擔心,普拉特納會不會成為又一個費特曼——在國會的投票越來越偏離民主黨,更偏向共和黨。

 

普拉特納還被曝光多年前作為海軍陸戰隊員時紋了一枚骷髏與交叉骨紋身(其圖案酷似納粹符號),各大新聞媒體還翻出了普拉特納早年在Reddit上的舊帖,其中包含厭女和偏執的言論等內容。

 

普拉特納說,他與費特曼完全不同。對其他醜聞他也做出了解釋和道歉。令人驚訝的是,這些醜聞對他的初選競選幾乎沒有造成影響。現在,普拉特納的民調已經領先科林斯,有望為民主黨在參議院增加一票。

 

這告訴我們,選民極度渴望能夠真正代表他們利益的候選人。也告訴我們,選民認同現有體製需要一個徹底變革。

 

選民已經準備好了,如果政客也能順應潮流,就可能產生一個可以突破共和黨選區劃分壁壘的藍波。

 

民主黨需要一個FDR,也需要更多信奉FDR理念的候選人

 

鹿死誰手,就看民主黨有沒有足夠的智慧和勇氣了。

 

參考資料

https://www.ncsl.org/redistricting-and-census/changing-the-maps-tracking-mid-decade-redistricting

https://www.pbs.org/newshour/politics/the-latest-congressional-redistricting-changes-and-what-to-know

https://www.thebulwark.com/p/heres-what-i-told-the-dnc-autopsy-biden-harris-2024-lessons-democrats-2028

https://www.theguardian.com/commentisfree/2024/nov/11/election-harris-gaza-policy

https://peoplesworld.org/article/did-democrats-support-for-gaza-genocide-cost-harris-the-election/

https://www.nytimes.com/interactive/polls/maine-us-senate-election-polls-2026.html

https://www.bangordailynews.com/2025/08/23/politics/elections/unions-found-susan-collins-challenger-oysterman-graham-platner-joam40zk0w/

https://zeteo.com/p/graham-platner-maine-senate-nominee-democrats?

https://zeteo.com/p/meet-the-disillusioned-veteran-who

https://zeteo.com/p/graham-platner-maine-campaign-primary

https://zeteo.com/p/graham-platner-fighting-genocide

https://www.nytimes.com/2026/05/15/us/politics/platner-maine-senate-working-class.html

https://podcasts.apple.com/us/podcast/graham-platner-thinks-a-political-revolution-is-coming/id1200361736?i=1000768101423

https://www.youtube.com/watch?app=desktop&v=-itNjgCJD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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