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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紅林 辛達海 長篇小說《射日》第十六章

(2013-08-23 13:37:03) 下一個
第十六章


王姐從邱市長家出來,到卜羿家的途中,準備把不當保姆的原因告訴卜羿,但進門時,第一眼注視到卜羿雙眼通紅,皮浮臉腫,神色恍惚,便臨時改變主意,先不談原因,恐怕他為此事操心擔憂,增加別人負擔的事王姐是不會幹的,日子還長著,機會多如牛毛,到時候說給他聽也不遲。


王姐聽到卜羿胡言亂語說要娶自己,深感震顫地忍不住流出淚水,撲進他懷裏,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深藏不露的埋入內心底處的隱秘,然後長吐一口氣,收拾留落的東西。卜羿留下話衝出門之時,王姐在驚呆之餘為他憂慮,忙跑出門望,已掃描不到卜羿的蹤跡,頓時,一塊頑石扔進王姐心裏,沉甸甸的感覺使她不能不有所回憶。


王姐在婆家因丈夫被公安人員捉走後,就呆不下去了,隻好厚著臉皮回到娘家,娘家人對她也沒張笑臉,因家大負擔重,一家老幼為溫飽而忙碌。她有種被家人遺棄沒有出路的感覺,在家見事做事,無事找事幹地沉默,想擠進父母兄弟姊妹懷抱與他們融為一體。可惜,無論她怎麽做也達不到自己的目的,原因是嫁出去的女如同潑出去的水,已成為別人的東西。好在她要求不高,有吃有睡就滿意,整天默不作聲地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但村裏人的議論她還是有所耳聞,有許多次,大人們指著她的背影,教育娃們說,千萬別學那個人,她是個無人要的東西,沒用的廢物!


王姐明白是說自己,感到心中有團火騰然升起,找不到出路,歪歪斜斜地速溜回家,進房上床躺下,淚水順著眼角無言地流淌,閃現點點斑亮,她搞不懂地想,自己怎麽變成個無人要的東西?成了沒用的廢物呢?


從記事的年齡開始,她就一直溫良地順從大人的意思,按照大人的指示,默默不語地為自己的家庭操勞著,做家務,打柴草,帶弟妹,掙工分等等,總是絲毫不走樣地堅決執行,盡管有時深感委屈,極不願意,可也仍飽含苦淚拖著沉重的身心去完成。那要娶自己的男人在婚前是個什麽模樣,她沒見過也不想弄明,但大人要她嫁的時候,自己盡管不甘心,還不是流出苦水順意而行。現在男人不見了,失去依靠了,在婆家實在呆不下去了,想不出別的辦法,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不願長大但不得不長大的生養地,回來後,人人對待自己的態度怎麽都是討厭的神色呢?還罵自己是無人要的東西?沒用的廢物?


自己真的無人要,是廢物嗎?王姐熱淚雙垂,陷入困境,用茫茫的眼神望著茫茫的空間……。


王姐到現在仍清楚地記得,那是在陽春三月,大地醒來,萬物複蘇,嫩綠初現的一天,太陽在頭頂懸掛著,把溫暖之光無私灑給人間。這時,有位白皙微胖,穿戴整潔的老婦人找到她家裏。


王姐一眼就認出,來的是婆家劉砍娃隔壁自己喊過她劉媽的人,她興奮地端茶倒水,熱情地請劉媽坐下,為她洗除一路風塵,想問又沒問,劉媽扯著她的手,笑吟吟地表明來意,說王姐長的清清爽爽的,文文靜靜的,從不多言多語,勤快又誠實,不惹事生非,給她留下了好印象。又說王姐嫁到村裏她就喜歡,隻怪窮忙,常年在外沒能照顧好王姐,有些過意不去。再說王姐要是不嫌棄,把自己保姆的位置讓出,因兒女大了,有了孫娃們,決定不當保姆,回家為兒孫們服務。最後說是根據東家提出的要求和條件,找了幾個人覺得不合適才到這裏來的。


王姐興奮得掉下淚水,終於有吃飯睡覺的地方了,家裏人知道後都為她高興,鬆了一口氣,恨不得放鞭炮歡送,瘟神終於消失了。她父親這回當了一次父親,進房摸出鈔票給她,囑咐她去製幾件新衣出門。王姐從婆家回來住下,過著不明不白的日子,盡管王姐沉默寡言小心翼翼,不串門走動,但村裏人問她父親,出嫁的女娃住下不走是何道理?她父親隻能支支吾吾地答非所問,也想解決這問題,理直氣壯地與村民辯論,可一直沒拿出辦法來。現在有人跟他擺平了此事,他能不高興?他父親堅決地留劉媽在家吃飯,她走時還帶著禮品。


王姐感到意外地跟隨劉媽來到城裏,象夢遊般飄進東家門裏。溫順得似小綿羊樣羞怯低頭躲在劉媽身後。劉媽領著她對主人講她的種種長處,讚揚她有點過分簡直把她說成是一枝天然綠色的山茶花。主人見她淳樸文靜的模樣,幹淨整潔中吐出原野氣息,馬上就喜歡上了她,同意她留下,並手把手地教她。劉媽怕她初來會惹主人不高興,在征得主人同意後暫時不走,陪她熟悉一切。不到三天,劉媽就戀戀不舍地回家鄉繼續發揮餘熱,為兒女們操勞。劉媽沒想到王姐表麵木納誠懇顯得不機靈,但隻要一說一比劃,她就領悟到了十之七八,剩下的二三在操作中結束。


一路上,王姐沉默地送劉媽到汽車客運站,買票上車後,仍留戀地守候在車窗口,傾聽劉媽的經驗之談,直到客車啟動,慢慢地消失在視線中,她還目送著揮手,流下感激的淚花,並反複感悟劉媽的再三囑咐,說當保姆其實並不難,就是要千萬牢記住,替主人著想,為主人分憂,按主人的旨意辦事,滿足主人的要求,最後,找自己的不到之處。


王姐從劉媽口中得知,男主人姓邱,是位書記,女主人在街道辦工作,是吃國家飯的幹部,男女主人在家吃飯會先通知,聽從安排,唯一要照看的是主人的女兒,名叫玉兔,她因小時高燒落下後遺症,照顧好了玉兔就行了,麻煩的是這玉兔對別的不感興趣,一天到晚纏著人要故事。


王姐有種從苦海爬進蜜缸的感覺,吃的比在家好,住的比在家好,還有電視看,不就是玉兔愛聽故事嗎?好在她家鄉流傳下來許多故事和傳說,她聽過不少,盡管沒講過。可她見玉兔盼望的神情,就記起啥故事就講啥故事,經常講串了,玉兔十有八九感覺不到。她望著玉兔專注的模樣,感到玉兔越來越可愛了,就順著自己的意思看著玉兔的神色大膽地編各種故事。玉兔發覺王姐不是劉媽,能講這麽多吸引自己的故事,就整天跟著王姐打轉轉,纏上她的身,耍點態度,象位無賴的天使。王姐總是不厭其煩地微笑著逗她高興開心,沒有脾氣盡量滿足她的要求,苦苦尋找到自己位置的王姐,在站穩身心之餘覺得自己還有點用,不是村裏人議論的那樣是個廢物。


如此溫順地為主人服務,使玉兔對她產生信任感,慢慢地依賴上了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離不開王姐,醒來第一聲就喊王姐,沒人答應便喊出哭音。王姐總是聞之就奔向她身邊,微笑著哄她逗她,直到她平靜開心。王姐在玉兔房裏住,寬敞的房間裏有兩張床,開始,王姐睡在門口的床上,後來玉兔要她到自己床上去,王姐猶豫不決地拿不定主意,玉兔就跳下床,跑過來鑽進她被窩裏。這種主仆不分地好得似姐妹的情景引起了主人的注意。


一天晚上,邱書記提著個黑包回家進門就到自己的書房兼臥室處理帶回的公務。王姐見主人回來了,照例泡一杯茶送進房並帶上開水瓶,把茶杯放在辦公桌麵主人的順手處,開水瓶放置辦公桌下邊,她文文靜靜地來,轉頭要文文靜靜地走,這時,有聲音傳入耳中。


“她王姐,你是用什麽辦法使玉兔聽你的?有什麽絕招?能不能說來聽聽?”邱書記自己都感到好笑,那天他喊她名字,被女兒玉兔聽到了,女兒跑出房大發脾氣,說,我喊她王姐,你們都得喊王姐,不然我不吃飯。邱書記見女兒真的發火了,是認真的,忙笑著說,好!好!都聽乖玉兔的,行了吧!玉兔說,不,不,我要你們現在就喊,不然不算。邱書記為了討女兒的歡喜,就對著王姐喊:她王姐!她王姐!她王姐!連喊三聲後玉兔衝上去抱住邱書記,喜笑顏開地說,你真是我的好爸爸。王姐在一旁羞得低下頭,臉色象塊紅布。此後,一家人都順從玉兔的要求,喊保姆為王姐。今天,邱書記在外處理公務比較順手,坐下後見王姐端杯茶提水瓶放好後要走,看她總是舉止不聲不響,開口輕言細語,低頭膽怯的小心樣,猜不出她有什麽過人之處,忍不住開口了。


王姐微抬頭,不敢直視他的目光,柔柔地說:“我沒絕招,就是她要什麽給她什麽?”


“沒這麽簡單吧?我的女兒我還不知道,她有時候胡攪蠻纏得使人忍不住的。”邱書記說著,用雙疑光打量著她。


“真的沒絕招,邱書記!”王姐漲紅了臉,解釋地說:“她要什麽,我就給什麽,比如她在睡以前躺在床上喜歡人給她瘙癢,我就順從她的意思,給她瘙癢直到她安靜地睡著。她要玩耍,我就陪她玩耍,直到她盡性。她愛聽故事,我就把我在家鄉聽到的故事講給她聽。”


“你還會講故事?”邱市長覺得驚奇。


王姐羞答答地說:“學著講,想起什麽就講什麽,有時還瞎編。”


邱市長注視著她,說:“你小學讀完了吧!”


王姐爭辯道:“我初中也畢業了,要是有錢還讀高中呢。”


“那我低估了你,她王姐,你不生氣吧?”邱書記沒想到王姐對女兒這麽好,更沒料到她已初中畢業了,還會講故事。


“我沒氣,真的!邱書記!我謝恩還謝不過來呢?”王姐誠懇地表白。


“她王姐,你既然是初中生,一定喜歡讀書,今後,我這屋內的書隨你看,看不懂的還可以問我。不過,看後要還原,不準亂放,聽清了嗎?”邱書記鬆口了。他最煩別人動自己的東西的,特別是書房裏的紙製品,一動就亂,到需要時找不到他會失態地罵人。凡進書房的人都深知他這臭脾氣,根本沒人敢往這方麵想,劉媽走之前反複叮囑王姐這點,王姐牢記在心,所以進書房出書房總微垂頭,輕手輕腳地端茶倒水,膽怯得仿佛踏進雷區,唯恐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融入大地。


現在,王姐聽到邱書記的話,有點誠惶誠恐,抬起頭來鬥膽地睜大雙眼環顧四周。啊!我的個媽?怎麽這麽多書,那靠床對麵的牆壁是用書籍砌的,還有那多餘的書就填放在櫃裏桌上,更有大小不一的書本灑落在床裏。王姐呆呆地望著,如同饑餓過度的人看到滿桌熱氣騰騰的佳肴,不知如何使叉動筷,每碗都飄散香氣吸引自己。


“她王姐,沒想到吧,我這裏古今中外,文史哲都有,你喜歡那一類的書?”邱書記見王姐被自己的藏書嚇木了。得意地說。


“我從沒見過這麽多書?”


“一般的家庭是沒這麽豐富的藏書的。當然,你沒見過。”邱書記有點傷感地說:“為了得到和保存這些書,我不知費了多少心血,所以,我把這些書看得蠻重,不準別人亂翻,你能理解吧!”


王姐使勁地點頭。


“算了!不說了!她王姐,你也早點休息吧!有什麽困難嗎?說出來,我跟你解決。”


“沒有,沒有。”王姐說著就退回房門。


“等一下,她王姐!”邱書記從書櫃中抽出本拇指厚的書,遞給王姐說:“你還沒拿書呢?她王姐,這是本故事集,你抽空看看,看完後,講給玉兔聽。我知道玉兔愛聽故事,但我抽不出更多的時間來,我女兒玉兔就拜托給你了,她王姐。”說完,又遞上一本書給他,說:“這是本有心人編著的書,全是有關塬上的傳說故事。”


王姐低頭一看書皮《睱齋記事》四個大字映入眼中,印有楊誌貴編著,感動得要哭又怕主人生氣,連連說:“我會的。我會的。我把她當我的親妹妹,比親妹妹還親。”


王姐回到房裏,見玉兔還在看電視,就上床躺下靠著全神貫注地翻看邱書記的書,沒一會 ,她便 沉浸其中了,突然,手中的書飛了,王姐抬頭見玉兔不滿地看著自己,翹起嘴巴,立即下床扯起她的手撫摸,微笑道:“好兔妹,看得好好的電視,怎麽突然變臉了。”


“不好看,沒人陪我玩,要睡覺。”


王姐馬上跟她寬衣解帶,請她上床,為她蓋好被後,自己才脫衣上床,雙手交叉著放進自己腋下,等手感於體溫差不多了,才抽擱在玉兔背部,等待她發號命令。玉兔說背心癢,她就耐心地來回騷動,玉兔說要聽故事,她就開口娓娓道來。故事還沒講完,玉兔就沉入夢鄉,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王姐也閉上眼睛,久久地睡不著,想滾動翻身,又怕驚醒玉兔。隻好忍著一動不動。她激動得難以入睡了,因為主人對自己太好了,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不算,每月還有不少錢,現在還把那麽貴重的書給自己看,還關心地問自己有什麽困難了,有困難嗎?沒有!跟在家裏比(無論娘家還是婆家)真是天壤之別,是天上人間,在婆家就別提,就是在親爸親媽麵前,長這麽大,有誰伸手幫自己解決困難?在家裏那樣賣力地討好家人,也沒人同情,認為一切都是自己應該做的,算了,不理他們,眼不見心不煩地解脫了。主人對自己這麽好,怎樣才能報恩呢?王姐想不出什麽高招,認為隻有把自己近百多斤交出去,全心全意小心細致地順從主人們,解決主人們的後顧之憂,不給主人們抓到錯處的機會,自己才對得住主人的器重,心中才平和些,但她覺得就是這些都做到了,也沒報答主人的恩情。


此後,王姐就按自己的要求去做,整天笑哈哈地麵對一切,幹自己認為是自己的事的事,什麽發脾氣耍態度惱火愁苦等等王姐一概沒有,因為那沒到邱書記家以前的日子使她刻骨銘心,她覺得那種苦日子也熬過來了,現在得到的一切能不珍惜嗎?她滿足了,經常在夢中笑醒,懷著報恩的心情投入到了保姆這個職業中去。


主人笑了,滿意了,幾乎找不出毛病,骨頭裏沒刺,特別主人的心病——女兒玉兔乖巧多了,不吵不鬧地溫順多了。有天,一家人逛街時,在中心商場主人靈機一動,硬為王姐買了套時裝,逼著她試衣,試上身後不準她脫了,說我家的人就應這樣。王姐說我是保姆。主人說在我家住就是我家人,何況這是你的勞動所得。王姐說我拿了工錢。主人說這是獎金。王姐隻好聽從安排。


晚上躺在床上的王姐再次難以入睡了。她想就是把自己賣掉,也難以報答主人的恩情,隻有更加努力地為主人服務,才能使心裏平靜。


王姐怎麽想(包括在夢中)也沒想到男主人有需要自己的時候,她要是早知自己能給主人帶來歡樂,肯定會主動寬衣解帶甘心情願地陪伴主人。


她隻記得那天很有點熱,隻能穿單衫薄衣,男主人回家進書房的時間比以往要晚些,因為玉兔看完電視在她的哄逗中睡著了。女主人經常在外陪親朋好友打麻將,今晚也不例外。王姐養成了個習慣,每天等男主人進書房就泡上杯茶,提個裝滿開水的瓶送到,擺放好就回自己的房。


那時,王姐提瓶端茶進房便發覺不對勁,一看,注意到主人坐在桌前的靠椅上,桌上的燈沒象往常那樣大亮,此時恐怕調到最小,微弱的光使空間白茫,看不清掛在牆麵的紙畫麵上的字。


王姐放好杯瓶,正要離開,忽然感到右手被主人抓捏住了;她扭頭一望,發覺主人睜著一雙孤立無援的眼睛,象玉兔渴望聽故事的神色,急切又可憐巴巴地凝注自己,不明白地站著不動,任隨他撫摸,想問又不敢問。


“這段時間公務纏身, 工作繁忙,整天緊張,她王姐,忽視了你,你不會怪我吧?”


王姐直搖頭,不知說什麽好。


“近來擔子又重,精神高度緊張,想鬆馳鬆馳,放鬆放鬆,又沒找到地方。抹牌跳舞又不會,隻喜歡那點水。玉兔媽又有病,你能不能幫我放鬆一下。”


王姐使勁地點頭,但不知怎麽幫忙。


主人見她點頭了,興奮地把她往懷裏扯,另一隻沒派上用途的手,此刻歡快地揮展開, 從她肚皮處竄進向上飛奔,撲殺到她那豐滿挺立綿軟溫馨的同時被遺去的敏感地,在高地橫滾豎打不停息。


王姐驚訝地癡呆著,感到那手掌輕柔地搓揉著擠壓,顫悠悠地在高地翻滾爬行,從高地之巔湧冒出一股突如其來的電擊,直射心底,回旋起一陣又一陣的浪濤,撲向那沉睡未醒的深處,刺穿了心弦,撥彈得弦絲跳晃,發射出那欲念之音,那美妙得無法言傳的音韻使她開竅了。王姐明白了主人的需要,高興得有點羞澀地自動解除武裝,躺在床上,有些緊張地使身肢發硬,難為情地閉上雙眼,等待主人的衝擊。她發覺主人不似自己想像的那樣魯蠻,此時隻感到主人溫暖在手遊走在四方,肌膚在主人的撫摸中身肢也軟了,不急不燥的上下使她感到癢酥酥的,特別是乳頭的癢,恰到好處地轉移至水溝肉糟裏,那溫熱的手指貼進肉糟,沾在溫順濕潤的糟壁匍匐爬行,一點一滴地探索向前,點點滴滴感受雕刻在心裏,竟使她產生驚喜得說不出的舒坦滋味,刹那間,肉糟水溝便被手指順利霸占,指頭大膽放肆地停靠在凸現
鮮嫩沉睡敏感的糟中央,柔和而又節奏地運作。


徐緩得恰到妙處的揉搓抽擦使心顫抖,久久難忘,揉抽中竟然產生熱浪,一股緊接一股地鑽入心尖,升騰起刺心鬆骨的癢,酥癢酥癢的舒服滋味此時聚集成團,在腦海裏濃烈厚重難受難忘,她不由自主地忍不住左扭右挪,身肢成波浪,急速地起伏,伸縮跌宕,回蕩起濃重的虛空感,需緊急填補,覺得再不充塞,眼看就支撐不住,也許會似氣球膨脹過度,發出爆炸聲。


王姐徹底地沉浸在原始的欲望狀態中,伸出雙手亂抓,用本能力量拚命擠壓。這時,她感到虛空之處被緩緩充塞,瞬息之間,塞滿又抽空,抽空又塞滿……。王姐被伸縮自如進出自由的活寶攪弄得喘息不上,大口大口地吞吐空氣,四肢亂擺,渾身扭動,最後,隻剩下陣陣呻吟:用勁啊!用勁……!她深感自己上天又落地,落地又上天,飄飄欲仙,升降的快速運動使她昏頭轉向,隻覺得虛空處被填補得密不透風。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夠了滿足了,應該落地整休了,於是產生輕微的灼熱感,開始扭緊眉頭。此時,在猛烈的推進中凝固不動了,噴射出的液體又一次填補虛空,轉眼間,那虛空被填滿補牢。那自作多情的漿液不請自到,在入口處觀望彷徨掙紮,見硬撞軟磨也無效,隻好不聲不響地知趣返回,朝那歸宿地飄蕩著流淌。接收到退兵回營的信號,便要打掃戰場。這時,王姐感到戰場上有柔軟如綿的物品在清理水溝肉糟,忙驚異地睜開眼睛,隻見主人用條軟綿的白毛巾,低頭收拾那自己都不願看的荒涼冷落地。


王姐抑製不住地激動了,熱淚湧泄,急忙翻身下床到衛生間去清洗。她嫁給劉砍娃後,除了感到撕裂火辣灼燙幹燥的痛疼外,基本沒有體驗到娛悅的快感,更別說什麽高潮,最好的結局是麻木得不難受。劉砍娃每次泄空了,就順身橫躺,眨眼的工夫,他便發出粗壯的鼾聲,連多瞄自己一眼也不願;要他打掃戰場,消除痕跡,隻有把他掛在中間的一大砣割掉,成為他媽那個樣也許能辦到。


剛開始時,王姐麵頰發燒,赤身上床後的緊張,渾身抖動,肌肉僵硬,是被劉砍娃粗蠻的硬弄嚇變了形,成了本能的反映。她沒料到,主人憐香惜玉對自己那麽好,施展魔力,從一點一滴做起,采用不同凡響的手段,探尋著解除她的武裝,使她興奮,挖掘潛力,使她呈現出原始的本能之形,抓住時機,撞擊觸點,使她自然而然地流瀉真意,
歡交融化成團,不分離也得分離。


王姐躺在床上,有點後悔,後悔自己傻到了家,竟沒發覺主人對自己有意,自己這種殘體腐肉主人也不在意,看來主人是真的看得起自己。興奮中的她發現,原來村裏人都錯了,看花了眼,(當然也包括她父母哥嫂弟妹)把自己當成無人要的廢物。現在不僅有人要了,並把她當寶貝,為她消除遺跡,而且這個人還不是一般的人,是管民管官的大官,是自己的主人,這麽大的幹部都瞧得起自己,看來自己還有用,不是廢物,是個零部件並全的正常女人,是個不使人厭煩的,主人喜歡的女人。


想到能用自己的身體為主人分憂,掃除主人的焦慮,自己也在其中找到快樂,享受美妙的幸福時光。王姐激情滿懷,一夜無眠,閉上眼睛又睜開,睜開又閉上,歡喜地閃現幸福的淚花,升起腳踏實地的感覺,終於找到歸宿地。


她發覺一個嶄新的有價值的王姐在眼裏羞澀地微笑,笑得是那麽自然舒坦,是發自內心深處從靈魂裏散灑出的情意。


從此後,主人對她就改變了稱呼,隻喊王姐,不要“她”。王姐多個項光榮而艱巨的重任,踏實了許多,把自身清掃得幹幹淨淨,懷著喜悅的心情時刻準備著,隨叫隨到,不誤戰機。這份幸福感她覺得還是獨自享受為妙,靜靜地回味那無窮之意,總能體會到新鮮東西,那種偷偷摸摸的接觸,刺激著平凡的心,便決定,獨守這個秘密,決不透漏點滴音跡,同時,主人也有此意。說這話時,站在主人麵前被猜中心機,她感到主人如同坐在自己心裏,高興地一跳三蹦,便暗地賭咒,主人如此相信自己,一定埋葬秘密,帶進棺材也不泄密。麵對主人,她微垂頭,堅定地發誓
,頭可斷血可流,也不說出魚水關係。主人摸準了她的性格,深信不疑地使關係保留至今。


 


王姐從不主動找主人尋歡作樂,因此牢記住自己的身份,盡管有時也回蕩起欲望,她就罵自己,強忍著剪去要萌發的嫩芽,誰也看不出她內心秘密,寧靜地等待主人的召喚。其實主人公務纏身,十天半月才抽空抓住機會消魂,與她神遊在仙境裏,一番後,便輕鬆愉快地降回塵世,緊張地麵對現實,處理那沒有盡頭的公事。
 


在一天中午時分,主人從天而降來到飯桌邊,這樣在家吃中飯是奇跡,因為他一年到頭在外忙,難得在家吃頓舒心飯,中午回家又吃飯是天鼓一響的絕唱。王姐驚喜,玉兔驚喜,夫人也驚喜。主人邊說笑話邊吃飯,從包中抽出張紙遞給王姐,說,這是張免費體檢表,你到中心醫院去查查身體。王姐望著桌上表,說我身體好好的,……。夫人插話問,你哪來的這東西?主人說,這是市政府發給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的,我叫他們給我一張,好讓王姐也享受享受。王姐再一次感動了,強忍著隻讓熱淚盈眶,沒有讓淚花奪眶而出。


王姐飯後,清掃完家務,在主人的再三勸告中,獨自來到市中心醫院。她沒上過醫院,更沒到如此豪華的大醫院來。她膽怯地邁進大門後,不知找誰好,瞄看了會,鬥膽地扯住位白大褂,白大褂翻白眼掃視到眼前的體檢表,驚奇地問哪來的表?她說是邱市長給的,叫我來好好檢查身體。白大褂明白了,把張親切和善的臉呈現在她眼裏,晃來晃去地關心詢問。王姐在白大褂的帶引下,到醫院各科室走了一圈,知道她來自邱家時,都熱情送出迎進。王姐仍怯怯地聽從白大褂們的指點,靜靜地按照白大褂們的吩咐解衣寬帶,有了眾星捧月般的感覺但又不習慣,隻好默默等待,有問就答。最後,王姐停在婦產科,因別的科室結果都出來了,她的身體正常,各項指標不是優就是良。這時,有位白大褂和善地對靜坐在椅上的王姐說別的都正常,就是輸卵管堵塞;這也不能怪你,是先天性的。王姐問,輸卵管堵塞是怎麽回事?白大褂耐心細致地為她解答。


王姐聽明白了,就含著淚水到衛生間放心大膽地狂泄熱淚,但沒有放聲,隻是哽咽泣哭。她到此才弄清楚自己無身孕的原因。流盡淚時,她驚喜又悲哀,百感交集,驚喜的是從此可以敞開胸懷接納主人,滿足他的需求而不用擔心害怕;作為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她為自己感到悲哀,怎麽唯獨自己有這毛病,還是從娘肚裏帶來的。她記住了白大褂的話,隻要想要娃,把堵塞的輸卵管打通就能行,是個小手術。她抹到臉上再沒淚珠,便轉身昂頭大踏步地邁著緊實的腳步,我能打通輸卵管嗎?


在以後開展親肌觸肉的娛樂健身活動中,王姐徹底地放鬆了,毫無顧慮地投入到“人在人上,肉在肉中,塞進抽出,其樂無窮”的快感中。主人見她敞門接收,便花樣百出,要求她積極配合,達到次次感受不同,招招不一樣的目標。她順從地聽從他講解,用自己的理解程度擺出他需要的姿勢,讓他滿意,使他滿足,隻是不明白主人哪來的這麽多怪招?他看出了她心中的疑謎,放慢節奏地娓娓道來,微笑著說,其實古代人非常講究房事,摸索出一套男歡女愛的方法,講究采陰補陽,用什麽招式能得到什麽結果。古人連深淺大小粗細長短都研究了一番,甚至計算到進出的力度速度次數。王姐忍不住問,古人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他答,古代道教中有個分支的分支,專門鑽研房中術,傳到教外不少秘聞,使社會上的人學到不少。王姐又問,你是怎麽得到的?他說,古籍中有記載,房中術是門學問,深奧的很,一般的人還摸不到門,因為這門學問需要很深的古文做底,還要懂那些名詞術語。


王姐完全地融入主人家了,成了這個家庭的一員。她事事為主人操心,處處為主人著想,見主人為愛女的婚事焦急,便出謀劃策,最終親自出馬,找來同鄉加同學——卜羿。主人有了孫娃——星兒後,卜羿的身份自然上升,成了半個主人。她發覺這半個主人也同樣有男人的困惑和自己不能解決的問題,就吃不香睡不好,徹夜煎熬
著折磨心靈,心中難受無法平靜。替主人擔憂是她的宗旨,為宗旨她覺得自己應該主動出擊,苦熬了幾個不眠之夜後決定,去解決卜羿的實際問題,所以,她把從老主人那裏獲得的套路,經過理解消化融合,又轉讓給新主人,促使新主人在解惑的過程中,全身心地投入,體會那刻在臉上印在眼裏的親身經曆。


王姐興奮地覺得自己不僅不是沒人要的廢物,而是有人眼巴巴地凝注著來排憂解難的尤物,有股豪氣在旋奔著,是英雄了,找到了用武之地,又添了新的秘密,如此的殘花敗柳,看來是枯樹逢春,柳綠花紅,不然,怎麽會被嶽父女婿先後拾起,愛不釋手地不願放棄呢?


她發現了自己的價值後,興奮得在夢中笑醒,很有點得意,但在得意之餘,她又陷入迷惘之中,怎麽會在兩代人之間利用身體去滿足他們的欲望?而自己還不覺得可恥可笑呢?……她感到自己的行為會傷害主人的心,便產生離開卜羿的想法,但望到卜羿那雙渴盼的欲火在眼眸燃燒,就覺得心軟得如溫水,想拒絕的話說不出口,隻是身不由己地讓卜羿渲泄掉那份與身俱來的焦慮。


事後她也產生悔意,恨自己不爭氣,罵自己不要臉,可卜羿的那雙眼神又讓她著迷,見到卜羿眼中射出的欲火,她情不自禁地感到自己的肉體也充溢活力,回旋出要與他用本能的力去拚搏,上天入地,一醉方休的意願,所以,她無法拒絕卜羿的欲望,隻好順從肉體的需求,在滿足他之時也滿足自己。


她弄不明白自己怎麽會走到這一步,想來想去也猜不透,隻好以退為進,主動迎合主人的需要。他從主人那裏看到千變萬化的花招,感到眼花繚亂了,不由自主地投入其中,享受著花招帶來的刺激,那種從容不迫有節奏感的韻律使她心花怒放,產生陶醉感,便閉眼回味迷魂的滋味。當她看到卜羿那冒火的眼睛,仿佛內心深處的欲求被點燃,產生一種強烈的願望,決意與他融化在一起;於是忍不住去撫摸他充滿動感的肉體,那種有力度堅硬的肌膚使她徹底地忘乎所以了,情不自禁地上前擁抱,她感受著卜羿那有些野蠻的衝擊,覺得自己被推倒空中,遨遊在仙境,飄飄然地鬆弛肉體,神遊在太空裏。這種感覺使她迷戀,所以她走上了迎合卜羿的路,好象身體不是自己的。


但是,她時刻牢記著自己的身份——傭人。所以她沒有非份的意圖,那轉換身份成為主人的想法從沒在她腦裏閃現,隻是純樸地考慮怎樣使主人不討厭自己,能長期呆下去,歡度這種無憂無慮不發愁的日子。想到以前在家鄉的時光,她深深地感覺到對現在的生活狀態滿足了,從地獄升進天堂,是美滿的歲月。抱著這種觀念,她對主人不提條件,等主人鬆弛了身體穿衣時,她就自覺地回到保姆的位置上來,做家務事,為主人端茶倒水。


對卜羿在渲空後還要求自己留下的言行,她是堅決拒絕的,於是毫不猶豫地起身穿衣,毫不留戀地邁出房門。因為她覺得完了就應走,留下纏綿也不會帶來好處,明知得不到還強求是會出問題的,說那些無用的甜言蜜語隻能使心難受,使身難熬,所以她封閉自己的心門,不談感情之類的話題,隻是默默地做份內事,為主人著想,替主人分憂,解除主人的焦慮,貢獻出自己的肉體;無非是想長久地脫離貧困,過上平靜安逸的日子,歡度每一天,結束那無根漂浮的生存方式。


於是,在以後的日子裏,王姐變得越來越單純了,想法越來越少了,從繁雜的思維中超脫出來,空靈通達起來,沉默地為主人服務。


此後,王姐輕鬆自如地遊走在嶽父、女婿之間,貢獻出自己的東西,滿足他們的需求,獨守隱秘陣地,使他們永不通氣,這是多麽快樂迷人的結局。料想不到,她會被女婿嚇昏了頭,抑製不住地吐出最高絕密,明白會產生的嚴重的惡果。她手腳失措,心慌意亂,欲哭無淚,隻剩下自言自語地責怪自己,怎麽就說了呢?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


其實,王姐不當保姆的真實原因是要回家鄉養雞,帶領家人脫貧致富奔小康。今天中飯過後,她大哥急匆匆地來到主人家,討好地跟她說,雞舍做好了,房子也做了,隻等買雞開業,還有什麽要辦的?
王姐望著大哥風塵仆仆的蒼老得過早的樣子,有點心酸,可出口的語氣是冷冰冰的,說,我知道了。大哥露出一副可憐像,又問,什麽時候開業?一家人還等著呢!王姐說,金科長問了幾次,設備什麽的隻去拖,你先回去,我安排好就來。大哥注視著,張嘴欲言又止。王姐明白大哥的含意,手伸進口袋,掏出幾張鈔票,遞給大哥,說,回家好好地讓娃們讀書,隻要我活著,就有辦法的。大哥抓過票子,用感激的眼神盯著她,說,那我走了,你什麽時候回家招呼一聲。王姐望著大哥的背影,忍不住想哭,但沒讓淚水出眶,還隻這麽點年紀,怎麽搞得像小老頭樣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父親。


王姐目送大哥逐步地消失在視線裏,哀歎一聲,怎麽就同意了呢?這可怎麽辦?辦雞場是夢中也沒出現的事,現在竟做起來了,隻等去操作,這怎麽操作才順利呢?她不知道,感到迷惘,便有點怨鼓勵支持自己回鄉辦雞場的那個人,但她又不敢明言,因為那個人是在外管官在內當家的主人。


那次解除欲的困惑後,王姐起身下床為主人泡上一杯濃茶,放在床邊,轉身要去做別的事,可惜,手掌被主人捏住了,聽到主人聲。


“王姐,你想沒想過今後的日子?”


她搖著頭,表示沒想過,因為,過去的日子不用說,等待的時光不用猜,她決定就這樣當保姆過一生,也不錯,最低比村裏人好。


“市裏開了會,討論了好幾次,決定解決農村那些人口多,田地少,沒門路,勤勞苦幹,有力無處下的貧困戶的實際困難,引導這些戶脫貧,奔小康。可怎麽奔啊,研究了一個能消除貧困的辦法,市政府拿出一部分資金,根據當地的實際情況,因地製宜,實事求是地發展一批種養殖戶,樹幾個典型,帶動當地的村民奔小康。”


王姐想到了自家,父母哥弟一大攤,十幾口人,有力無處下地找不到出路,便情不自禁地說:“這辦法好啊!是怎麽想到的?”


“你以為我們這些人隻吃飯不做事,其實我們也難,特別是我,大小眼睛盯著,好便罷,不好就要負責任。”主人吸口煙,微笑著說:“我準備親自抓幾個典型,這樣才有說服力。我想讓你成為典型中的一個,回去養雞,辦雞場,規模不要大,有三五千隻雞就夠了。”


“我……?”王姐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就是你!你家符合條件,有父母,哥弟,侄兒侄女,一大家子人。搞起來了,不僅你家脫貧奔小康,還可以帶動一片像你家狀況差不多的人走上這條路。”


王姐想了想,說:“那叫我哥來辦。”


主人喝口茶,說:“我隻相信你。”


“別騙我,是不是想不要我,嫌棄我。”王姐流下淚,抹著抹不盡的淚水,哀哀地說。


“我怎麽會騙你呢?”主人拉她坐在床沿,替她擦幹淚珠,說:“從內心深處說,我恨不得你時時刻刻在我身邊,可這難以做到。你想,一個人活在世上,總要做點自己願做的事,哪怕隻一件。你回鄉辦雞場,不是十萬八千裏,
不能見麵;隻要我不調走,你隨時可以找我。人隻有在事中發揮作用,才能體現人的價值。這麽多年,你在我家也辛苦了,到頭來仍一無所有 ,什麽也沒留下。幾個工錢又被你侄兒侄女讀書掏空了。我是為你著想,才建議你,辦雞場。”


“真的?”王姐明白主人說的是實情,當保姆的幾個工資,總被家人要去;不是父母生病,就是侄娃們讀書;她見到家人求助無援的可憐樣,奔入到眼睛裏的是愁眉苦臉,欲哭無淚的癡呆像,不由記起自己也是這根膝上結的個瓜,便心一軟,那酸楚的苦澀味在喉嚨口癢又癢,想哭的意思湧擠在心房,雙手自然地伸進口袋尋找,想到自己也沒用錢的地方,經常掏空口袋,表明已盡心盡力的心跡。如此地年複年,日複日,掏得她至今幾乎不見積蓄。現在她注視著主人懇切地願幫自己的誠實像,說:“我能行嗎?”


“你不行,誰行?”主人嚴肅地說:“你量大,是海,能納百川;你沉穩,有事不燥,遇事不慌;你心細,能發現問題,也有解決問題的能力。你不行,恐怕世上無人?”


“我那有你說的這麽好?別抬舉我。”王姐聽完羞紅了臉,怯怯地說:“那我該怎麽辦?”


“這你就別管,我來安排。隻要你同意,一切不用你操心。”主人坐起穿衣,說:“你認識金科長嗎?就是卜羿的同學,我叫她替你操辦,你隻跟著她就行了。她怎麽說,你就怎麽做,別的你就別管。”


“那……我試試?”


“這不是試的問題,要辦就辦好, 不僅要辦好,還要達到目的,使你一家脫貧,讓他們對你刮目相看。你別小瞧你自己,你在我家這麽多年,我還不清楚你的能力,又看了那麽多書。你要自信,要樹立戰無不勝的決心,這樣,你就會在社會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發揮自己的才智。別太軟弱了,實在撐不下去了,還有我,我做你堅強的後盾。”


王姐聽到主人的話,也激動起來。感到心中的火苗被點燃,怎麽也控製不住了,流出歡快愉悅的淚花,點頭說:“聽你的安排,你肯定不會害我的。”


“我怎麽會害你呢?王姐!”主人說:“看你想到哪去了。好多人等我發話我都不理,你怎麽就想到了我那麽卑鄙,我是那種人嗎?”


王姐破啼為笑,抹著淚水,難為情地小聲嘀咕:“我瞎猜的,亂說,你還當真?”


主人見王姐答應後,便鬆開有點鎖緊的眉頭,滿意地開懷笑了。他最近有點煩,為扶貧工作落實不到位而憂心忡忡。年初,市政府政策研究室拿出份報告,指出全市農村有不少人口多,田地少,沒門路,沒技術,勤勞苦幹,有力無處下的貧困戶,這些人陷在貧困的泥坑裏,有強烈要求脫貧致富的願望,需要政府引導,如不解決這部份人的實際困難,會形成社會問題。而解決的辦法是因地製宜,實事求是地發展種養殖業,使這部份人脫貧,清除潛在的社會問題。


邱市長看到報告,覺得這個辦法好,就緊急召開市長辦公會討論,然後形成文件去落實。可惜落實不下去,因市政府拿出的資金不足,找銀行貸款,銀行同意要市財政局擔保,財政局研究後同意擔保,但擔保的條件是每月扣發包戶領導人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工資作抵押,直到貧困戶還清國家投資,再一次性地全額返還扣發的工資。其原因是借鑒以往的教訓,落實不了當事人使財政局形成許多掛賬,苦不堪言。


這樣一來,誰也不願拿自己的工資作抵押去為不相關的困難戶辦事,再說對這些人不知底細又貧窮,十有八九有去無還,都覺得風險太大,沒有那位領導願拋頭露麵來操作此事。


經過一段時間的運行,隻有雷聲不下雨,眼看無法落實,邱市長急紅了眼,親自掛帥,成立市政府脫貧致富領導小組,自任組長,副組長由副市長擔任,各部門一把手是組成人員,責令每位組成人員親自抓三至五戶,以點帶麵,一抓三年,年底評議,列入政績考核。


製定的文件發到各部門後,誰也沒把文件規定當回事。各位一把手領導著自己的部門,做份內事,隻是觀望,這種吃力不討好又冒險的活兒是沒人敢主動接下的,導致你望我,我望你,最後望到市政府,市長不帶頭,群眾不加油。


邱市長見沒個動靜,曾暗示幾位副市長自覺出擊,可他們裝糊塗,象不明白地隻處理自己分管的事,致使文件內容落實不到位。冷靜下來的邱市長,也覺得拿工資作抵押給貧困戶是件冒險的事,怎麽見到財政局的報告就同意了呢?現在他騎虎難下,又不願更改規定,隻好拿自己開刀,以榜樣的力量去影響大家。他想來想去,按規定的貧困條件物色對象,幾乎找不到放心合適的人選,最後定格在保姆王姐身上,想到她會因此而離開,不免有點心痛的感覺,但轉之一想,天下如此之大,何處無芳草?大丈夫應拿得起放得下,不應被兒女情長所牽掛,婆婆媽媽的能辦大事嗎?所以他決定忍痛割愛,找機會勸王姐回故鄉辦養雞場,樹榜樣。因為他決心親自抓典型,信不過的人肯定不行,辦砸了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政治生命。


他思考好後,就去抓落實,給副市長們重新分配任務,按條塊結合的方式自願組合,下麵推薦加自己選擇的辦法去尋找貧困戶。他自選的部門是市政府辦公室,因為對辦公室人員比較熟悉,其中對金虹辦事放心,覺得她工作能力強交際廣,有一套操作方法,最相信她不會騙自己。這麽好的印象,是通過讓她去處理幾件自己不便出麵又有點難度的事後形成的。他在欣賞的同時也有意讓她拋頭露麵,培養她的工作能力。他覺得老領導親自把心愛的孫女交給自己,不把她培養成能獨擋一麵有得心應手工作能力的人材,就對不起老領導的知遇之恩。那年他在局長的位置上原地不動,是老縣長力排眾議,上下呼籲,奔走相告,才使他當上副縣長發揮聰明才智的。


他覺得對貧困戶自己無非抽空去關心鼓勵,而那些具體的事務隻有讓信任的人去操辦處理,才不會出差錯,形成半途而廢使人難堪的局麵。所以他決定把這種公私兼備的事交給金虹去操辦。他在長年的實際工作中形成了喜歡一抓到底的特點,覺得既然是看準了的事,不抓出開花結果心裏不舒服,有種被堵塞的不通暢感,所以他是咬住目標不鬆口,看到收獲見成效才放手,那種舒暢的感覺使他痛快淋漓,有股豪氣在心胸湧動。


他的心裏認準了王姐這個人,覺得她沉穩規矩膽小怕事不亂來,而且她家又符合貧困戶的條件,就決定親自抓這個典型,以此為突破口,逼市政府的幹部去落實任務。同時他堅信金虹的辦事能力,仿佛看到那勝利的果實就在眼前閃現,成功的喜悅情緒使他要大幹一場,於是對王姐是鼓勵再鼓勵,苦口婆心地勸王姐放心大膽辦雞場,直到她點頭才喘了口氣。


經過一個黑夜,迎來黎明,地麵是黃色的流動著陽光的氣息。王姐起床清洗一番後,從鏡麵沒發覺自己有不到之處,認為還可以,就聽從主人的安排,同車奔向市政府。


王姐跟隨主人踏進辦公室,主人就叫位年輕人去把金科長喊來。沒一會,一位漂亮的高雅的有氣質的姑娘,邁著目空一切的步伐走進。王姐轉頭看到,覺得麵熟,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聽到主人說是金科長。她猛記起,自己在卜羿家看到過她。


主人介紹完關係,說:“金虹,這是我抓的典型。她一切不熟悉,就靠你了。你不僅要去辦這事,而且要辦成功,要達到脫貧奔小康的目的。這個事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讓我滿意,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


金虹略一沉思,開口了:“邱市長對我這麽信任,我不會讓你失望,肯定使你滿意。不過,市長的專車能否借用一下?”


主人爽快地答應:“好!還有嗎?”


“沒有。”金虹笑著說:“沒想到市長大人這麽幹脆。隻要這位大姐跟隨我而行。”


王姐跟隨金科長坐上市長的專車,到農業局、畜牧局、扶貧辦,多種經營辦等好幾家與養雞有關的部門走了一遍,提出申報請求,要求立項。金科長每到一處,都忘不了指著王姐介紹,說,“這是邱市長親自抓的典型,望各位領導高抬貴手,讓我過關。”王姐見大小領導聽完金科長的說明,又望了一眼來的坐騎,基本上都討好地一致表態,特事特辦!絕對讓你滿意。請放心。最後,專車停在畜牧局大院內,金科長引著王姐找到局長,講明關係後,要求局長找位養雞專家或技術員,來全程指導。局長出門後喊來位戴眼鏡的人,說,此人對養殖有獨到見解,我把他安排給你們,有什麽事跟他說,我相信他會讓你們滿意的。接著,局長對眼鏡說,吳技術員,這個任務是邱市長親自下達的,你一定要配合好,讓他們在邱市長麵前有個交待。


王姐見局長走出辦公室去忙公務去了,小聲地對金科長說出自己的憂慮:“金科長!這養雞到底賺不賺錢?我心裏沒底。要是虧了怎麽辦?我怎麽賠得起?”


金科長看了她一眼,說:“王姐,你放心,邱市長安排的事,從沒虧過,就是虧了,也不會要你賠,那場房,設備是固定資產,又怎麽會虧呢?”金科長沉思著,又說:“王姐,要不這樣,虧了是我的,賺了,我倆平分,你看,可不可以。”


王姐漲紅了臉,說:“金科長!看你說到哪裏去了。我養虧了,怎麽會讓你賠呢?隻是我不懂養雞,依靠你金科長。賺了,別說平分,都給你金科長也行。”


金科長對養雞也是外行,完全陌生,說著鼓勵的寬慰話,其實心裏也沒底,現經王姐提醒,便抬頭喊站在牆角櫃前閱讀資料的吳技術員,請他講解有關雞的知識。


吳技術員向她倆講解養雞的基本條件和要求,明白她們為何擔憂,便微笑著輕鬆地說:“其實養雞並不難,隻要有條件,按基本要求操作,一般不會出現虧本的事,無非是多賺少賺的問題。養雞就怕傳染病毒,要是雞被傳染上了病毒,一死一大片,這樣才會賠錢,但隻要預防做到位,是不會出現成片死雞的現象。倆位大姐放心,既然是邱市長抓的典型,我們局長親自安排的事情,我會全力以赴地努力,全程跟蹤服務,不讓死雞的怪事出現,但一切都得聽我的,肯定讓你們賺錢,賺多賺少,就是你們的事了。”


王姐聽著,那塊懸在心尖的巨石隨著吳技術員的話音結束而落地,看到了希望之光在招手,舒心地笑了。


金科長笑逐顏開地抓住王姐的手,說:“王姐,這下放心了吧!我說的是對的吧!王姐!你怎麽感謝我呢?”


王姐的臉刷地通紅,垂下頭,難為情地小聲:“平分!平分!”


接下來的日子裏,王姐和金科長與吳技術員緊密配合,由吳技術員執筆,按五千隻雞的規模寫出申請報告,到各部門備案,等待審查批準。這中間,因要村、鄉的公章,王姐和金科長還有吳技術員回了趟家鄉。


這天太陽正當頂,專車就到了稠水河畔王姐的家鄉。車還沒穩,就圍上不少人,老少男女一大群。指指點點地議論,竊竊私語個不停。王姐身穿主人獎的時裝出了車門,掃視著心痛又難忘的熟悉環境,剛邁幾步,父母哥嫂弟媳領著娃們包圍上前。看到人們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出的膽怯樣,王姐覺得好笑,居高臨下地自豪,長歎一口氣,腰肢也伸直了,耳中竄進:姑姑!姑姑!姑姑!……。不止的童稚聲喊叫,那聲調羞羞怯怯地傳出敬仰。王姐聞到沉醉,好喜歡這味道。這種被村裏人圍捧的局麵也曾有過,但以前回家總是來去匆忙,剛感覺到便消失在遠方。現在不同了,有國家幹部相隨,坐著罕見的豪華車,準備指點江山地辦雞場。王姐有種翻身做主人的感覺,油然而生出藐視圍觀者的滋味。她笑吟吟地摸出一把五元票麵的新鈔,因她每次回家是大年三十,侄娃們見到渴望已久的希望從天而降,便撲上來圍緊她這一年到頭難見麵的親人,抓扯住她的衣裳,姑姑長姑姑短地喊叫不停,不絕於耳的親熱歡迎聲在她耳邊跳躍,她被如此熱烈的親情燒烤得感動,覺得怎麽回應也難以表達謝意,就順手掏出鈔票,每個娃放一張。以後這種行為就成了慣例,回家前,她要到銀行去,換上一把新鈔票。此時,她被如此熱乎燙心的天真之音喊昏了頭,忍不住提前行動,掏出鈔票,朝那呼喊聲,大度地摔給每個呼喊的娃一張。娃們接過鈔票,呼喊得更起勁了,臉紅脖子粗地大聲喊叫,大人們目瞪口呆地驚立著,流泄出蠱惑的神色。


這時,一個捏著鈔票的娃興奮地跑回母親身邊,揮著手中的鈔票,高興地說:“媽!媽!快看,這是那位姑姑給的錢。”


這位母親彎下腰,低下頭,抓過鈔票,親切地教育自己的娃:“這位姑姑多有本事,要好好向她學,姑姑就是你學習的榜樣,長大了要成為她那樣的人,好乖娃!”


王姐無意中聽到疑惑了,同樣一個人,怎麽從廢物變為榜樣呢?自己沒什麽變化呀,難道評價人和物沒有標準?能隨口瞎說?……。


蓋好公章,辦完手續,沒幾天,專項資金就到了王姐的存折上。他們又回家鄉一趟,征了塊土地,找來家人商量,拿出吳技術員繪的規劃圖,聽吳技術員講解,完畢後,就把此項工程承包給大哥,叫大哥找一批人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任務。大哥興奮得差點說不出話,這種既賺錢又當領導的好事,到哪裏去找?金科長注視吳技術員,欲言又止。吳技術員明白了,自告奮勇地說,金科長!王姐!你們回去,我留下,你們在這裏也沒用,我在這裏督促他們盡快地達到我們的要求,等你們來驗收。


王姐留下一筆錢,作為預付金,遞給吳技術員,然後與金科長回到城裏,等候佳音。原以為還得一段時間,那知大哥帶的工程隊在吳技術員的催促下,加班加點,日夜奮戰,給人一個驚喜又迷離。


此時,王姐背著個包袱,邁著沉重的腳步在大街上挪移,借著昏昏黃黃的路燈,掃描著眼中的每一個行人。她要跟卜羿解釋清,那自己與邱市長相關的事是亂說的,是為了拒絕無理要求編造的鬼話,是被逼的結果。此刻,她盯著一個背影邁開了雙腳,迫切的心情使她加快了速度,不由自主地跑起來,揮著手,盯著那背影,眼皮也不敢眨,張嘴喊道:


“卜羿!卜羿!你聽我說,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卜羿!你停下,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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