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筆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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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涼

(2008-02-22 07:55:47) 下一個

畫完這幅畫,想起當年拜托老毛和眾多階級覺悟超高的革命群眾關照,早早脫離年少不知愁的愚昧,向“欲說還休”的境界迅速靠攏。長此以往,對不知珍惜好歹的人,同情心就不免大打折扣。

幾年前,在一家媒體公司負責媒體技術的集成和應用。當時公司在底特律分部的七、八百人,基本上都是為福特做各種媒體的廣告和宣傳。那時候除了和一幫美工設計和寫稿的家夥們糾纏不休外,帶著人搞些內容管理和客戶數據收集、處理之類的東西。如果今天你去查福特的新車的性能和價錢,那些網站的背後跑的基本上還是我當年帶人搞的東西。

因為有個哥們當時正在密西根大學作曲係修博,經常通過他搞些學生票去看看來密大音樂學院演出的各路神仙。密大音樂學院全美頂呱呱,來訪者裏牛人眾多,象當年的卡拉揚,後來的小澤征爾、馬友友等。柏林交響樂團這樣平時幾百刀都難聽到的好事,在密大十五、二十刀就搞定,不去實在是對不起自己。

一來一去,認識了一些密大的學生和校友。其中一位小弟,給我印像深刻。小青年二十六、七,在國內讀完一個碩士後,在密大兩年修得正果,又拿到一個碩士學位,並且馬上在附近一家大公司找到一份專業對口的設計工作。

照理來說,他一個人年薪八、九萬,無牽無掛,正是揮霍大好青春的時侯。不幸的是,這小弟每天的業餘愛好就一件事,整天唧唧歪歪,憤憤然對前後左右上上下下都覺不爽。隻要一見麵,就要痛說個人最新悲慘遭遇,從當年國內的導師到今天的美國老板,通通罵個狗血噴頭。

多聽幾次,大家都沒脾氣了。無奈中,我也企圖用革命前輩的命運為例開拓他的胸懷。我的一個大師兄,八三年來美,抗戰六年,八九年拿到博士學位。畢業後找到一個年薪三萬的工作,還隻是個合同工(contractor),就已經非常高興了。當時還特地把一大幫師弟師妹請到家裏大吃大喝。其實,大師兄那時大女兒剛上大學,小女兒也是緊跟在後,太太給人做些雜事。如此一家,這點工資真不是什麽。但大師兄夫婦兩個都是知青出身,能知足。

本來希望這位小弟能從大師兄一類的例子裏找出一點可以安慰他自己的東西。結果卻完全無效,還是整天唉聲歎氣,對我們買輛跑車去泡泡妞一類的無良建議竟然都表示沒有心情。最後,我們得出結論,他有病,有憂鬱的病,應該去看醫生了。隻是記不得是否曾經委婉地向他表達過我們的觀點。

但是,一年多以後,他沒看醫生,卻也不再悲傷了。公司把他的工作外包出國,整個部門,包括他的老板,都失業了。當然他也難逃。剛失業後的一段時間,他白天找工作跑麵試,晚上到UPS扛大包,生活整個一個充實。

後來一次聽音樂會又見到他,開玩笑問為什麽現在不悲歎了,小弟居然深沉起來,說“我可能還是太青了一些吧”。(小孩子的屁股上常常有青斑,隨著長大才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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