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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記憶 - 上學這件事(二十二)

(2012-06-03 06:26:46) 下一個
南京記憶 <wbr>- <wbr>上學這件事(二十二)
1984年10月,在係裏主辦的新生聯誼會上,我見到了慕名已久的校友、新疆同鄉趙爽。


35, 我見到了趙爽


  198410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中文係舉辦了一場規模不大的迎新生聯誼會,地點就在南園俱樂部二樓。在這個場合,我終於見到了慕名已久的新疆老鄉- 趙爽。


  趙爽是新疆伊犁人,生於1966年12月。19817月,還在讀中學的她,憑借一篇書信體散文《一個郵政職工的一天》參加國際少年書信寫作比賽,獲得第一名,並榮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發的金質獎章。從此,趙爽的名字像長上了翅膀,傳遍了全中國,更傳遍了新疆天山南北,令人無比振奮。她的作文被老師在課堂上當做範文點評,也在電台廣播裏被製作成音樂散文一次又一次廣播。聽著那聲情並茂的朗誦,令人更加向往旖旎的草原風光,還有濃鬱的風土人情。


 趙爽,成為了新疆人的驕傲,更是我們同齡人的楷模。1982年,她被南京大學中文係破格錄取。兩年以後的1984年,我也成為南京大學中文係被唯一錄取的新疆女生。她是名人,而我普通。當我的老師告訴我,我將在南京大學和趙爽成為同係校友的時候,我激動的心久久都不能平靜。能和趙爽同校讀書,是我的榮譽。


 開學不久,我曾讓82級的女同學領我去八舍找過趙爽,但是都因為她不在宿舍而無緣見麵。直到10月份係裏在南園俱樂部舉辦新生聯誼會,別人指著人群中一位戴眼鏡、短發、穿粉紅色蕾絲邊襯衫的女生對我說:“那就是你要找的新疆老鄉趙爽”時,我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和她坐在了一起。趙爽很書卷氣,不像我興奮異常。她微笑地為我挪了塊空地,拉我和她坐在一起,並抱歉地說,她知道84級新生裏有一位新疆老鄉,但是因為忙,一直沒時間去看望我,還問我宿舍都安頓好了沒。我好開心啊。整個晚會我根本沒回到自己班上,一直和趙爽呆在一起觀看節目表演,一起鼓掌,一起歡笑。


 當時,82級有一位男生負責照相,當他知道我和趙爽是新疆老鄉後,乘我倆不注意,按下了快門。後來他把照片洗印好了分別送給了我和趙爽各存一張。這張照片就成為了我保存至今的唯一珍貴照片。


 後來,因為我忙於適應新的學習環境,竟然再沒有去找過趙爽。偶爾向她同宿舍的女生聊到過她,她們總說趙爽性格孤僻,獨來獨往,沒有什麽知己朋友,倒是有一位文壇名作家是她的親戚什麽的。具體她每天都在忙什麽,誰也不清楚。我問到她的學習成績,她們笑著說,成績很一般,寫作也一般。言下之意,有些懷疑她的寫作天賦,後麵傳的話就不太好聽。我想,文人相輕,她們自己平淡,當然對於趙爽的成名,表現出了毫不客氣地嫉妒之心。


 在我的心裏,她一直是我的驕傲,也是我努力的方向。同樣來自新疆,她能做到那麽好,我總不想表現太差丟新疆人的臉。


 1986年的初冬,南京大學的幾個研究生在校園裏張貼了廣告,邀約凡是新疆老鄉都去南園餐廳聚會吃飯。


 那次在飯桌上,我又一次見到了趙爽,也是第一次見到了正在讀研究生的孩子他爹。我們以為純粹是吃飯和敘同鄉之情,哪知道物理係的老陳和氣象係的老夏都有的放矢,“獵物”來了。再後來,我上了他們設計的“套兒”,和老陳談了戀愛,和老夏成了朋友,他們才給我透露,原來那時他們鎖定了目標,是想在同鄉中挖掘培養對象,尋找未來老婆。幾次吃飯和跳舞之後,他們認為,那兩個中文係的女孩長相甜美,是“可塑之材”。


  這後麵當然有故事,關於我和趙爽,老陳和老夏的,恕我不在此囉嗦抖包袱了。


南京記憶 <wbr>- <wbr>上學這件事(二十二)

1986年初冬,部分在南大讀書的新疆同鄉,站在北大樓前的草坪上合影留念

 1986年夏天,趙爽畢業。我們參加了他們年級的畢業晚會。在晚會上,我好像沒有見到趙爽。從此以後,直到今天,我再也沒有見到過她。有人說她出國了,也有人說她就在國內。


 趙爽,你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不知道你現在過得怎麽樣?如果你偶然能讀到我的這篇文字,讓我衷心祝福你家庭幸福,事業有成,筆耕不輟,青春永駐。


***   ***  *** 


 

19817月,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金質獎章的書信體散文<<一個郵政職工的一天>>


 

一個郵政職工的一天

作者:趙爽

 

表妹:

  收到你的信時,我剛從阿吾勒村送信回來,你們那兒該是萬家燈火的時候了。向你說些什麽呢?還是先描繪一下我一天的工作情況吧!


  阿吾勒村是個邊遠的小山村,離我們郵電所10公裏,要翻好幾座山才能到。早晨,我背著大郵包、水壺,開始翻山。山上到處蒼鬆挺立,密密層層的。陽光透過厚厚的枝葉,在林間的小路上織下圖案。一個人走,心裏確實有點害怕。為了壯膽,我哼起了剛學會的哈薩克歌曲。走出樹林,翻過一座山,就看到阿吾勒的羊群了。


  放牧老人江布爾大叔,老遠就喊起來:阿哈,我們的鴻雁又飛來啦!我走過去,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把手放在羊背柔軟的毛裏搓著,疲勞消除了一半。大叔望著我滿臉的汗水,說:姑娘,累了吧?雄鷹的翅膀是飛出來的,城市的姑娘可要經得起考驗呀!噢,你大嬸今天過生日,送完信來家裏吃飯呀!


 我告別了大叔,細細地咀嚼著他的話。真長勁呀!我沿著村裏的林蔭道到各家送信。一幫小巴朗看到我,叫道:姐姐來了!拉著我去他們家喝牛奶。我跟他們說以後一定去,就到帕夏汗大媽家。大媽讓我替她念了信,我又給她寫好回信。她給我倒了奶茶,高興地說:亞克西!


  從大媽家出來,又送了幾家信。一摸郵包,不知是誰悄悄地塞進去了幾個熟玉米棒..我看看表,該是阿吾勒村的孩子們上第四節課的時候了。孩子們學漢語一時請不到老師,我這個高中生曾答應校長每次送信兼教一節漢語課。我趕到學校,上完課後,跟同學談了話。再拿郵袋,重了許多——除了新收的一疊作業本,還有奶酪、杏子、蘋果等吃的東西。真沒法!這些小調皮一趁我不注意就塞東西。


 等我把信送完,阿吾勒到處炊煙嫋嫋,開始做午飯了。走到村口,江布爾大叔趕著羊群回來了。我抱歉地說:大叔,我明天再去看大嬸吧?大叔說:嗯,明天?明天你大嬸就不過生日啦!說著,不由分說把我拉到他家。我吃著香噴噴的抓飯,不時地看表。大嬸今天特別精神,說:姑娘,不要急!你大叔送你回去。我正要說什麽,大叔悄悄對我說:別推辭!不然,她又要拿我問罪了。大嬸看到大叔那模樣,故意瞪著眼睛問:說我什麽壞話呢?大叔一本正經地把手一攤:我怎麽會在主人生日說壞話呢?大嬸聽了,噗哧一聲笑了,我也笑了..


   大叔的馬蹄聲剛剛消失,我就寫了這封信。我覺得自己離不開阿吾勒村民。你的看法呢?請來信告訴我,好嗎?


  祝愉快!


你的表姐:趙爽

1981 5 2


***   ***  ***


萬國郵聯國際局 總局長M·I·Eulhi(M·I·索比)先生給趙爽來信說:您參加了萬國郵政聯盟舉辦的1981國際少年書信寫作比賽,經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選委員會一致決定,您獲得這一比賽的第一獎,為此,向您表示熱烈的祝賀。


評選委員會通知我們,對您的作品評語如下:十分切題,這封信行文完美而簡潔;文風生動活潑;作者巧妙地突出郵遞員這個人情濃厚的人物形象,同時著意描繪了饒有風趣的當地生活情景。萬國郵聯向您頒發比賽獎章,以及證書和一本公事郵票冊,這些獎品已通過貴國郵政主管部門轉交給您了。隨本函寄去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您的紀念巴布羅·畢加索誕生一百 周年的銅質獎章。


1982年《萬國郵聯雙月刊》第一期又用七種文字刊登了趙爽的文章,並給予很高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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