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有一處所在,平常無甚閑人。偏我此日閑了,出去亂走,過黃公堤向西,沿靈隱路兩邊張望。這條路本不陌生,少時常往靈隱,於飛來峰下窺一線天爬彌勒佛,都經此處過,隻是人是物非——人也不是了,少年郎已成白頭翁。
說物非,因為許多年來的修整改造,雖道路依舊,但兩邊綠帶卻大幅加寬,植鬆成林,並於人行道側更修一條步道,蜿蜒林下。若不是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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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這條街從東來往西去,街北十幾戶人家,街南十幾戶人家。二十年前,五湖四海的人們,為了同一個緣故,拖家帶口聚集過來,於是屋子都亮起了燈。然後鋪草皮,然後填車道,然後修院牆,再然後,彼此就認識了,起碼臉熟。
我家左邊的左邊,一對小夫妻帶一雙小兒女,白白淨淨一家子。進門出門,隔著距離都打個招呼。後來孩子大了,忽然賣了房子搬走了。接著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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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照在山崗上麵,尼羅河水閃金光,在那豐收的土地上,勞動的人們在歌唱......”,五十年前——或者,六十年前?——在中國曾經流行過這一樣一首歌。我的心裏,從此便有了一個畫麵:蔚藍的天空,金色的太陽,波光粼粼的河水,農田裏花枝斑斕的人們正在為豐收而勞作。他們歌唱著,好像,哦,一定是在收棉花——埃及的長絨棉聞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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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月日晚上十點半,朱大夫來了個電話,聽著挺著急。丫頭接完電話,對我說:“朱大夫說,有一個摩洛哥小團,名額有限,她給留到明天。郭老師也去。”我說:“那就去吧?”“那就去吧。”丫頭當即去朱大夫交代的網站上報了名交了定金。許多事,想到了就做,不做說不定就會錯過了。去年在巴黎,聖母院裏還轉悠了一下午,誰知今年就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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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詩詞,為唱和的比為出版的多,當然,就是出版,“付梓”了,也沒有稿費,得自己墊銀子,詩集還主要是拿來送人。不像現在的人,巴望著我們拿錢去買。當然也不是叫他拿去比第一。
所以,唱和是詩人創作的原動力,起碼也是原動力之一。你有一肚子的殘紅冷淚,能找個人傾訴一下,是一件多麽令人歡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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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夜,有地主者招飲於三米山莊。一時風起雲突,天下悚動。信使傳遞,不絕於途。應者四起,狼狽而行。但見至者如蛙集,參差盤踞其聲嘈嘈;來者似蜂擁,上下裹挾其勢洶洶。及時,華燈盡放,鼓樂齊鳴。猿吟虎嘯,鳳起龍騰。白霧繚繞,滾滾乎水煮之魚翩然而至;青煙翻卷,吱吱乎油烹之肉赫然而陳。旋爾酒酣。廳堂之上,主人猖狂賓客喧囂;廚廁之間,門聲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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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光二年的秋天,冷得特別早。已是掌燈時分,竇府空曠的庭院裏杳無人跡,家僮們都不知躲到何處取暖去了。上房裏燈火通明,魏其侯竇嬰穩穩地提起筆,在眼前的一方素絹上,寫下一個字,又端詳了一陣,這才拿起來,緩緩地轉過身,把那個字展開在納德的眼前。那個字足有一尺見方,勁拙挺拔,是個新隸的“曼”字。納德麵色大變,急抬頭看一眼竇嬰。竇嬰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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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婁臨走,給我留下這盆花。那是乍暖還寒時節,就已經開得爛漫。老婁說了它的名字,或者竟沒有說,而我並無印像,直叫它“老婁草”或者“老婁花”,反正家人都能明白。待到真正熱了,我將其移入院中,它便一發不可收拾,熱熱鬧鬧地一夏天,至今意猶未盡。老婁離去將近半年,這盆花便在我眼前為老婁占了一塊地方,也將近半年了。閱讀全文]
天下糧倉在蘇南,蘇州、鬆江和太倉三府就是這倉裏的三個大糧食囤子,正所謂錦繡之鄉,膏腴之地。古來賢者道,衣食具而知榮辱,可是賢者又說,飽暖而後思淫欲。賢者就這麽說過來說過去,把個富裕地方的一些人說得竟不知該如何是好,於是就生出些心機,將聰明都用到了尋常想不到的地方。青浦城裏的米三爹就做過一件奇巧的事情。閱讀全文]
這人,識了幾個字,不僅糊塗始,聰明也就此開始了,免不了要寫點什麽。寫來又究竟幹什麽用,就不易說得清楚,或者當時清楚後來又不清楚,終歸還是不清楚,唯那個一時之快不變。閱讀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