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的農村生活 18：抓麻雀

小牛的農村生活 18：抓麻雀

燕子是家鳥， 因為住在家裏。大家和燕子也很親密。麻雀則不同了。麻雀是野鳥，也不築窩。 一般找個牆洞， 樹洞，甚至牆縫， 隨便銜來一些操，草草地就將就了。

抓麻雀大人從不反對。 麻雀不算什麽好鳥，又和燕子不一樣， 不是家鳥， 何況麻雀之多，多的要命。稻穗成熟的時候， 一陣風起，一群麻雀從稻穗叢裏齊聲飛出， 黑壓壓的一片，又像一個漁網，迎天而上。 有時樹梢的麻雀， 宛如樹葉，密密麻麻地棲息在本落光了葉子的白楊樹上， 裝點那秋日孤獨的樹木。夏天秋天的曬穀場上， 更是可以看到那小小的身影，低頭啄食穀物不一， 留下了眾字形的爪印。 主人家一聲喔去， 麻雀這才慢騰騰地振翅而飛，有時還得你走到她的身旁，不到觸手可及的距離，他還不動身。你說，麻雀討厭不？

那時的農村，每個生產隊有自己的糧倉，屯放糧食。 糧倉一般高大寬敞，隻有一層，窗戶很高，但很小。 外麵也不粉刷，露著黃色的三合土。牆上有著築牆時留下的三三兩兩的洞，那是麻雀天生的好窩。所謂抓麻雀，指的就是掏麻雀窩。

照理說，掏麻雀窩最好的時機是晚上。特別用手電筒一照，麻雀被驚醒了，可是睜不開眼，活生生地被掏了出來。可是，小孩沒有那種耐心。要是湯姆索亞在俺們村的話，加上哈克菲嗯，他們準會幹。我們小孩還是挺老實的， 也就架個梯子，甚至不用梯子，爬上牆，掏麻雀。大白天，麻雀當然不在家，都到外麵覓食去了。 所以逃不到大麻雀， 偶爾被撞上的大麻雀，也是因為覓食回來喂寶寶，算他們倒黴。所以掏麻雀長長的收獲是 麻雀蛋，比鴿子蛋要小， 白底灰底，上麵有黑點。一窩幾個， 一會兒就玩碎了。 除了麻雀蛋之外，還有小麻雀，有的是光禿禿的，紅彤彤的，那是剛出生不久，有的長了毛，但還不會飛。

有一次，幾個小孩掏出了小麻雀，童心大起，把它放在荷葉上，在池塘上漂流。大麻雀在荷葉上空來回盤旋，淒厲地尖叫， 傷心欲碎。

還有一次，好像是大麻雀。大家你一眼我一語，決定處以極刑。怎麽處以極刑呢？ 把它吊在樹枝上，倒上煤油，火刑。 比較淒慘，路過的大人不禁說， 小人家，你們作孽啊。

掏麻雀我沒有參加過，打麻雀小牛是打過的。 怎麽打？彈弓。一根鐵絲， 從中間擰成8字，上頭的兩叉成u型，u型的頂端反纏成一個一個小孔，用來穿橡皮筋。 而後找橡膠皮，或者真皮，剪成長方形的小塊，兩頭也見出兩個小孔，用來穿橡皮筋。 這樣，橡皮筋把彈弓和橡膠皮連成一個整體。然後就四處尋覓小的圓石子，作為子彈。 把石子放在橡膠皮中間，右手大拇指和無名指從皮後捏住， 左手執住彈弓的8字下部， 眯眼， 瞄準樹枝上的麻雀，鬆開右手的大拇指和無名指，子彈借橡皮筋的彈力， 嗖的一聲， 疾駛而去，啪的打在樹枝上， 或者穿樹葉而過， 驚的樹上的鳥兒撲陵陵地飛起來， 尖叫而去。一般而言，十彈九空， 但偶爾也有大中的。 打中的鳥兒歪歪斜斜地掉了下來，倘若是在翅膀上，還能掙紮著飛一段距離，大家便蜂擁而上，跟著跑，不久，麻雀也就束手就擒了。

不過，彈弓著玩意挺危險， 打壞窗戶玻璃， 或者蒙窗戶的塑料膜是常有的事情，一不小心，還打著人。所以，大人也不喜歡小孩玩這個。小孩子，那時刻沒有這種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