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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在日軍包圍區,年輕村姑的抗戰經曆

(2007-09-28 12:09:30) 下一個
1942年在日軍包圍區,年輕村姑的抗戰經曆


如果說沒有共產黨的領導和八路軍的浴血奮戰就沒有抗日戰爭的勝利,那麽同樣可以說,沒有千千萬萬老百姓的支持,也不會有抗日戰爭的勝利。抗日戰爭從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一場民眾的戰爭。“前麵有英勇的八路軍,後麵是全國的老百姓”。這歌詞還真就說出了一個不爭的事實。

百姓抗戰雖不及正麵戰場的轟轟烈烈,卻也不乏可歌可泣值得傳唱的故事。今天我要講的便是當年在大青山抗日根據地中心地帶武川縣被稱為“抗日三村姑”的三個女人的故事。

支前模範張蘭女

一九五一年,內蒙古國慶觀禮團中有一個女子作為大青山根據地的代表,光榮參加了國慶觀禮,並受到了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的親切接見。她就是支前模範張蘭女。

大青山深處,有一個去處叫駱駝場。大青山抗日遊擊支隊挺進大青山後,八路軍三團進入李齊溝,在駱駝場設立了一個隱密的後方基地。這駱駝場山高路險,人跡罕至。唯一的進出口就是李齊溝。李齊溝是八區政府所在地,區長是後來曾任內蒙古自治區政府副主席的郝秀山。張蘭女是李齊溝二道溝村的人。

八路軍一進李齊溝,便和當地的老百姓打成了一片。見八路軍為鄉親們辦好事,張蘭女就想著要為八路軍也做點什麽。那年張蘭女剛好十四歲,聽說八區要組織婦救會,就聯係幾名小姐妹報了名。見張蘭婦聰明幹練,在小姐妹們中很有威信,郝區長就讓她擔任了這個村的婦女組長。從此,她便在區政府的指導下開展群眾的動員工作,並經常給部隊送情報,很快就成了一名擁軍支前的積極分子。

1942年夏,在一次戰鬥後,部隊指戰員的衣服全被山中的荊棘劃得條條縷縷的。張蘭女看到後,立即組織全村婦女把戰士們的破衣爛衫抱回家,夜以繼日地折洗縫補。三四百件呀,隻用了短短幾天就拾綴得齊齊整整,送到了戰士們手中。

大青山的武川位於北疆,夏天還好說,比不得南方的天熱,可一到冬天,大雪封山寒風刺骨,那個難熬勁就別提了。由於日軍的嚴密封鎖,八路軍物資嚴重緊缺,到了農曆十月,戰士們還穿著單衣戰鬥在冰天雪地中。張蘭女看在眼裏疼在心上,急得直掉淚。這一年,部隊好不容易從內地搞到一批土布,幾經周轉送到了李齊溝,看著運來的布料張蘭女高興了,高興得蹦高高。為讓同誌們早日穿上棉衣,很快組織起全村婦女給部隊作針線,在姐妹們的努力下,幾百件棉衣的任務提前完工。任務完成後,見還有一些下腳料,她就想何不拿這些下腳料給戰士們做幾雙鞋。於是,她又和年邁的婆婆一起用十幾天的時間,給戰士們做了八雙實納幫底的“牛鼻子鞋”。

十月下旬的一天,天上紛紛揚揚地飄起了雪花。入夜那雪越下越緊,很快便積了厚厚的一層。山裏的夜晚特別寂靜。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張蘭女。她心知有事,忙披衣下炕開門,見來人是聯絡員張大爺,手裏拿著一封“雞毛信”,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不好了,敵人來了,快通知山上的同誌們。”她知道情況緊急,連忙穿了破棉襖,把信揣好,順手從門後提根棍子出了門。從李齊溝到駱駝場少說也有二十裏,平日路就難走,人跡罕至,又加上這天雪大,崎嶇的山道被積雪蓋了個嚴嚴實實,而且是夜行,就是男子漢要走也得費把子力氣,別說是個女子!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著,一路上也不知摔了多少跤,到後來那還是走,簡直就是爬著去的。當她把信送到八路軍手中時,已經滾戰得沒了人形,臉蒼白蒼白的,頭發上滿是冰掛,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由於情報送得及時,八路軍後方基地轉移及時,沒受到一點損失,讓敵人撲了一個空。

當時,張蘭女的家就是八路軍三團供給處最可靠的轉運站。其他地方送來的糧食、布匹、軍鞋、日用紙張和藥品等,都要先寄放在她家,然後再由部隊的人取走。敵人進山掃蕩時,她就把物資分散掩埋,人在附近隱蔽,敵人走後繼續保管物資,一年又一年,直到抗戰結束,從沒有出過差錯。在她的帶動下,她的小姑子和年輕的姑娘們都加入了婦救會,成了八區政府、專員公署和三團後勤部的“後勤兵”。

速成護理任粉女

盤道村位於井爾溝南山中,全村十幾戶人家三十多口人。蜈蚣壩伏擊戰後的第三天早上,八路軍傷員由井爾溝轉移到這裏。

這天早晨,十四歲的童養媳任粉女正和比她小一歲的小姑子在家中點火做飯,就聽得外麵有人喊“來兵了!”嚇得她拉上小姑子就往村後山上的林中跑。那時候的人被這兵那兵、這土匪那土匪的禍害怕了,聽見兵來就跑已成了家常便飯。可是,這回來的兵卻和過去來的兵不一樣,不僅不禍害百姓,還幫百姓做事,任粉女心中就納悶兒:這兵怎麽就和過去見過的那些兵不一樣?後來,才聽村裏的老漢們說,這些兵就是紅軍,現在叫八路軍,是來打日本的,前幾天蜈蚣壩那一仗就是他們打的,連續幾仗下來,有了傷員,要在這裏休養。

任粉女家也住進了五個傷員。知道這些兵是來打日本的,她和小姑子也就不怕了,並且從心裏佩服了他們。忙點火燒了水給這些傷員喝。不一會,從外麵又進來兩個兵,前麵一個嘴上捂一塊白布,胳膊上套著帶了血跡的白袖套,提一個小箱子;後一個一手提了一隻小水桶,一手拿了兩個玻璃瓶,瓶裏裝著一紅一黃的水。兩人一進門就忙忙碌碌地挨個兒給躺在炕上的傷員作撿查。這時一個頭上包著白紗布的兵進屋說了些什麽,那個提藥瓶的兵便跟那人走了。帶白袖套的兵對她們說:“小老鄉,來幫一下”,說著就讓她們一人從桶裏舀出水端著,一人用盤子在下麵接洗下來的血水。還沒洗完一個,剛才出去的那個兵跑來喊:“林醫生,那邊一個傷員一直在出血,很危險。”林醫生見任粉女聰慧俊巧,做事挺麻利的,就對她說:“小老鄉,你替我一下,就這樣給他擦洗。”說著便把一個小巧精致的鑷子遞到她手中,然後跟著那個兵匆匆離去。

林醫生走後,任粉女和小姑子便學著林醫生的樣子給傷員洗傷口,一邊洗一邊聽傷員講說受傷的經過。聽說前幾天在蜈蚣壩伏擊戰上他們同日本人拚了刺刀,任粉女心中不禁對這些都隻有二十來歲的小夥子產生了一種由衷的敬意。給他們洗傷時也就多加了幾分小心,生怕自己一不在意,弄疼了他們。當林醫生返回家中時,她已把家中傷員的傷口全部洗完,並在一個傷員的指導下使用了紅藥水和黃藥水,還用傷員自備的繃帶給傷員包紮了一處傷口。林醫生看到這些,欣喜地說:“小老鄉,幹得不錯。你們看到了吧,這裏隻有我們兩個醫護,忙不過來,你們很能幹,能再幫幫我們嗎?”任粉女看看小姑子,又看看那些傷員,點點頭答應了。

任粉女和小姑子形影不離,一個提鹽水,一個提藥瓶,跟著林醫生挨戶撿查,處置。傷員們的傷輕重不同部位不同,不少是戰地包紮後第一次處理,凝血滲透繃帶緊粘在傷口上,稍動一下便疼得倒氣。麵對傷員的痛苦,任粉女不止一次流下過眼淚。她心疼這些敢和小日本拚刺刀的勇士呀!

林醫生一邊給傷員清洗傷口,一邊教任粉女如何去做,有發燒的,林醫生打針時也教她怎樣消毒,怎樣溶解藥水,怎樣推針出針。遇到容易處置的就幹脆讓她親自去做。第二天和第三天連續做手術,縫傷口,取彈片甚至接骨頭,全是林醫生動手,任粉女和另一個兵當助手。任粉女心靈手巧,再加上做事上心,很快就記住了那些醫療器械的名稱。幾天下來,打針,換藥的事林醫生就大多交給了任粉女去完成。傷員們有事也都直喊“粉女,粉女”的,願意讓她幫忙。

半個月後,傷愈的戰士陸續歸隊,臨走時說什麽都要見見任粉女和她告個別。望著戰士們離去的背影,任粉女也一次又一次不知不覺地流出淚來,心中默默地祝願那些戰士們多多保重。又過了些日子,剩下的傷員全部轉移,林醫生讓任粉女跟著走,說她是個戰時速成班畢業的她護理,並告訴她八路軍裏有好多女兵。但是,任粉女終因自己是個童養媳,身不由已,沒能跟部隊轉移。

新中國成立後,在農村推行新法接生,政府派出的醫生驚奇地發現,在盤道這個十分偏僻落後的小山村竟有這樣一位文盲村婦,她不僅會熟練地打針,還會用一些常用的醫療器械處理一般外傷。又有一年,當年的林醫生來到井爾溝看望鄉親,進村就問任粉女。任粉女才知道,當年那個林醫生名叫林育書,如今已是內蒙古軍區253醫院的院長。

鐵骨村姑張二女

1942年,日冠收羅所有駐綏部隊,並從華北專門調來兩個機械化旅團,配有飛機大炮,共三萬餘人,對大青山遊擊根據地發動了大規模的掃蕩。危急關頭,姚喆司令決定部隊化整為零,以連排或班為單位活動。當時騎兵三團和遊擊隊五百多人受敵圍困。三天後,三團突破敵人的包圍,撤到綏東,不久又從綏東東轉向綏西。為摸清敵方動向,姚司令命三團團長“黃猴子”帶一個班到大青山遊擊根據地進行偵察。晚十二點“黃猴子”一行趕到了武川縣的什爾登村,然後又從什爾登村摸到了大蘭旗的烏爾什台村。是夜,他們找到了當地的堡壘戶張天元,在張天元家住了一夜。當時,敵人實行步步為營的“蓖梳式戰術“,到處安營紮寨,建立據點,小分隊白天根本無法行動。次日白天,他們在烏爾什台村的山溝裏隱蔽,晚上再行出發,於第二天明時分趕到了二道溝村的任羅羅家。

任羅羅也是八路軍的一個堡壘戶,這日出門不在,家中隻有他的媳婦張地女一人。這張二女雖是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婦,卻深明大義,疾惡如仇,平日裏常聽丈夫講起八路軍的種種好處,知道八路軍個個都是打日本的英雄好漢。見自己的隊伍到了自家就想著說什麽也要保護了他們。忙把近日知道的情況告訴了他們,對他們說:“這些天敵人到處安崗設哨,搜查十分頻繁,你們在這裏特別危險,要想辦法辟開才行。”說著便拿了炒麵,讓他們到山裏的一個小廟藏了起來。那裏雜草茂密,長有半人多高,是一處天然屏障,不知底細的人一般不容易找得到。

或許是聽到了什麽風聲,鬼子尾隨而至。一進村就直撲任羅羅家,逼問張二女看見八路沒有。張二女說:“啥八路九路的,沒看見。”敵人見問不出什麽,就用槍托、皮鞭和連枷杆(一種當地人打蓧麥用的工具)暴打張二女,把張二女打得昏死過去。敵人作冷水潑醒張二女繼續拷問,張二女說:“你們就是把我揪成一塊一塊的,我也沒看見。”心裏卻想,王八犢子們,打吧,打死我我也不能讓你們知道八路在那裏。敵人惱羞成怒,又一次把張二女打得昏死過去。敵人見從張二女口裏得不到一點八路的消息,就把她馱到馬上,一直馱到小井村的麻灣溝,把她半埋在了那裏。麻灣溝有個開茶館的老頭,聽說埋了張二女,等敵人走後把她刨了出來。摸一摸,還有一口氣,就把她背回家,扶到熱炕上,喂了開水,這才救下了她。第二天用毛驢馱上把她送回了家。

多少年後,當了內蒙古軍區司令員的“黃猴子”提起這件事,總免不了動情地說:不是二女子守口如瓶,我們那十幾個人的命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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