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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的秋

(2009-11-12 08:31:58) 下一個
故鄉的秋


在我的故鄉,最好的季節是秋天。
天一寸一寸的藍,雲一朵朵的白,風一縷縷的涼,葉一點點的黃…..。

早上,晨霜,薄薄的秋霧,一旦太陽使霧消散,你的煩惱就會隨著這霧一同離去。
正午,你能躺在微黃的草地上,溫暖的太陽能讓人回憶起簌簌繁花,喧囂的夏季。望著深遠的藍天,緩緩的白雲,還有那成行的大雁,也許你也會跟我那時候一樣,對遠方充滿了憧憬。

傍晚,在落日熔金的晚霞裏,你順著一條水泥板的小路,來到一棟四周被高大法國梧桐環繞,遮蓋的紅頂瓦房,你會聽到孩子們在歡笑,然後就看到一個小男孩正在追逐那隨風飄蕩的落葉。
他大約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漂亮紅藍相間的手織的毛衣,深色褲子,白球鞋。看到了陌生人,就跑過來,卻把手背在身後,彎曲著身子朝上看著你,說:
“你是誰,一定是我媽媽的學生,”嗬嗬地笑著跑開,“她不在家,你要白跑路。”
突然他又轉過身來,哈哈地大笑:
“我是騙你的,她在家,你一定被我騙到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比他大兩三歲的女孩從屋裏出來,一邊朝這麵走,一邊喊道:
“弟弟,弟弟,媽媽叫你回家。”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這是我姐姐,她可凶呢,不過我不騙你,我一點,一點點都不怕她。”
然後把手叉在腰上,說:
“我偏不回家,我還要在外麵玩一會。”
“那你自己去跟媽媽說去。”
說完就用手抓他,他卻突然一閃身,跑掉了。那女孩隻好在後麵追他,好幾次都要抓住了,卻都被他躲開了。
最後不知是被什麽東西絆住還是故意,一下子摔倒在一堆黃葉裏,全身都沒入,隻剩下一雙白球鞋仍在擺動。
那女孩過去趕緊把他拉了起來,他卻仍然還在傻傻地哈哈大笑。
你沒有猜錯,那一定就是童年的我。

接下來,你就看到了初升的明月,聽到了陣陣鬆濤。在秋的淡淡莫名惆悵中,又有了些莫名期望。

那年我從洛杉磯搬到德州,車出加州時,不由回眼一望,突然有點心酸,記起一首唐詩:
  客舍並州已十霜, 歸心日夜憶鹹陽。
  無端更渡桑乾水, 卻望並州是故鄉。
“無端”兩字最妙,意即:無緣無故。用無奈就俗了,如果上司叫你走,你不敢不走,那是一件沒有辦法的事,此詩意境就要大打折扣。
無端就沒有被強迫的意思,好像走也是前途渺茫,回又回不去了,一開始就有了悔不該的意思。加上後麵的“更”字,把遊子那種隨風飄零,茫然又無可奈何,心裏卻總有著故鄉的情感表達得淋漓盡致。是啊,心中沒有故鄉的人是不能叫遊子的,因為哪裏對他們都一樣。
不由想到:我也要離開好不容易才熟悉了的地方,也要去離家鄉更遠的德州,為的又是什麽端呢?

我想故鄉已經大變模樣,我住過的房子恐怕已經消失,幽靜林蔭道早就變成了喧鬧的大街,草地和參差不齊的樹木變成了般般高的樓寓。
這都不要緊,重要的是再也看不到我想見的人。如果故鄉沒有了母親,沒有了我盼望的人,那不過隻是一個叫人感到荒涼,傷感之地。
我忽然想到,我早已沒有了根,就像這隨風飄蕩的黃葉,所萬幸的是,我有夢中的故鄉。故鄉是我心裏最好,最甜的一個角落,隻是因為有它,我才能忍受那麽多的風風雨雨。
我就帶著這心裏,夢裏的故鄉,就像我從不曾離去,隨著瑟瑟秋風飄啊飄,我也不知將飄到哪裏;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總有一天我也要像黃葉那樣落下,但,卻不會在故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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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評論 (4)
評論
雲淡水清 回複 悄悄話 心安既是家。要有地球人的概念!哈哈,不要傷感。。。

喜歡你的文風。
思路花雨 回複 悄悄話 我忽然想到,我早已沒有了根,就像這隨風飄蕩的黃葉,所萬幸的是,我有夢中的故鄉。故鄉是我心裏最好,最甜的一個角落,隻是因為有它,我才能忍受那麽多的風風雨雨。
我就帶著這心裏,夢裏的故鄉,就像我從不曾離去,隨著瑟瑟秋風飄啊飄,我也不知將飄到哪裏;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總有一天我也要像黃葉那樣落下,但,卻不會在故鄉的土地。


你這樣的描述感染了我!
hannie 回複 悄悄話 Really touch!
小雪飛飛 回複 悄悄話 看得好傷心,真的回不去故鄉了嗎?我一定要努力回到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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