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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兩篇短文

(2013-08-03 17:20:19) 下一個
隨著思考為了未來俱樂部宣布遷出XX,哲學俱樂部銷聲匿跡了,對我來說這當然是一個遺憾。最近網上發生的事讓我又回憶起俱樂部興盛的短短幾周裏的一二往事,尤其是那期間假用別的馬甲寫的兩篇短文。俱樂部剛開始的時候是一種很特殊的“民主”形式,大家通過用“思考為了未來”俱樂部的馬甲彼此留言商量事宜,全靠內容來猜測對方可能是誰,盡管明知這種猜測不準,但是隻要是對俱樂部有益的事也不管對方到底是誰了,至少我是這麽想的。有一天我得到一個留言,其中有這樣一段話,“現在需要慕容兄以新的風格(不能讓XX看出來是誰),連續在未來發表幾篇關於存在主義的大作”收到這個留言後,我覺得這對我是一個很大的挑戰,因為一個人要象改掉自己的寫作風格就好比是要改掉自己的簽名筆跡一樣的難。但這畢竟是對俱樂部有益的事,我覺得還是有義務來完成。於是我想出一招:用不同的文體。自打我開博以來,從來都是寫長篇論證文或短篇論述散文,基本上都是比較嚴肅的題材,很少以故事體或調侃的形式來寫文章。盡管我知道寫故事體和調侃的文章不是我的強項,但是為了思考為了未來俱樂部我也隻有勉為其難了,我決定用故事加調侃的形式來寫,好在當時剛讀了幾篇存在主義大師們用故事加調侃的形式寫的文章,在一定程度上也不妨模仿一下他們的筆法。
文體決定了之後,寫什麽內容又是一個挑戰。當時萬維有一股令人可喜的哲學熱,很多朋友喜歡寫哲學性的文章,或發表哲學性的評論,但是稍微細心點的人可以在這些文章和評論中感到(至少我感覺到了)一種共同的問題:就是頭開得很大,好象有很多內容要說,但是說不出來,而且也一再出現過諸如“這是我的寶貝,可不能讓你知道了”或“我知道,但是不說出來,看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或“哈哈,你到網上搜索的動作倒挺快,可是剛才肯定是不知道的”這樣一些言論,其實這都反映出了這裏的哲友們普遍存在的一些對於哲學思維和寫作的提高極為不利的想法。雖然產生這些想法的原因可能很複雜(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用科學技術的思維方式來看待和思考哲學問題),但是從提高哲學水平的角度來說,這裏最大的不利是過於在乎一些並不存在的超驗的感覺,而影響了具體深入的思索。作為俱樂部的一份子來說,和其他人一樣,我並沒有對網友進行道德教育的義務和資格,但是作為一個有多年哲學寫作經驗的哲友,我卻可以通過分享一些我個人的體會而幫助其他哲友們克服一些常會出現的對於不真實的超驗的過度興奮而帶來的不利於哲學思考和寫作的問題。基於這樣的考量,我便一破自己的慣例用兩個不同的馬甲帖出了下麵兩篇短文:
 
短文之一:
 
哲學詞
----by 褶鞋頓悟
 
這兩天未來俱樂部很熱鬧,隻是火藥味濃了點。咱也來湊個熱鬧,談點別的,轉移下大家夥的注意力。說起哲學,打小我就把它和那些整不清理還亂的詞匯連在一起,直到高考我最頭疼的就是背那些怎麽也記不全的詞匯。久而久之,對我來說哲學就成了一堆詞匯,沒有詞匯就沒有哲學,有了哲學就是一堆詞匯,而且那些詞匯的意思都是鐵打的江山容不得半點差錯的,一錯準扣分兒。後來上了大學之後,趕時髦和大家一起翻翻哲學經典什麽的。有一天猛然有個頓悟,覺得好象是茅塞頓開。直到今天,隻要一看到別人因為哲學而吵吵鬧鬧的,心裏就想,“哼,吵什麽吵,哪天等我也把我的頓悟拿出來曬給你們看看。”
這兩天一看老幾的哲學小攤鬧翻了,我覺得我的機會來了。這不,這就把俺的褶鞋頓悟拿來曬曬。可真要往外拿的時候,一抹腰包發現,“壞了,怎麽腰包裏是空的。那個揣了幾年的頓悟明明一直是在那裏的,怎麽一要拿出來現世就不見了。”我就使勁地搜啊搜,最後總算讓我找出了點參雜碎片來,比起這些年來我心目中的頓悟這些殘餘要小得老了去了。既然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再小也得拿出來曬曬呀。隻是讓大家見笑了。
其實俺那點頓悟也沒什麽,俺隻是那天在褶鞋的時候突然發現,從小到大老師教給俺的那些千錘百煉永不更改的詞匯定義怎麽到哲學家那裏都成了不確定的了。連俺打小就沒懷疑過的什麽邏輯呀,什麽空間時間呀,什麽存在呀,什麽知識呀都要爭一爭。這麽說大家夥可能不覺得什麽,因為誰都知道哲學就是探討真理嘛,隻要和真理沾邊兒都可以爭,就連真理到底是嘛也得爭一爭。但這種大道理就用不著俺來頓悟了,俺頓悟的要比這大道理實在多了。俺發現那些哲學家們每次在寫哲學文章時,一旦發現自己肚子裏的墨水不夠使了,就把大家夥原來用慣了定義也罷約定俗成也罷給改一改,隻要一改就柳暗花明了。俺這可不是空口無憑的,俺是有據為證的:
羅素:邏輯一詞在兩個不同的哲學家那裏從來就沒有過同一個意思。
胡賽爾:現象學意味著一個全新的態度,在那裏我們長期使用的“現象”一詞被重新修改。
海德格爾: 長期以來,當你們在使用“存在”一詞的時候,你們一直以為你們知道這個詞匯的意思。但是,我們一直以為我們理解這個詞匯的意思的人現在困惑了。在我們這個時代我們真的對於什麽是“存在”的真正意思有個明確的答案嗎?根本沒有。
 
如果大家夥還沒明白俺這個褶鞋頓悟的意思,俺就再給往明裏點化一下。俺的意思是,大家要想和俺一樣頓悟的話,就不要把口袋裏裝的那些成貨太當回事兒了。白白。
 
======
 
短文之二:


評“哲學詞匯”
 
by 費屏

 
尊敬的熱心探尋未來的俱樂部先生們女士們,首先我對各位組建這個俱樂部為海外華人的業餘生活增添一分光和熱的壯舉表示敬意和感謝。為響應俱樂部的征文啟示,我也來為這個俱樂部發一分自己的光和熱。和大家一樣,我也喜歡對別人的貼子評頭論足。剛才到俱樂部的首頁上下滾動了一遍,看到短短兩三個禮拜裏,除了告示通知之外,值得我說長論短的貼子還真有幾篇。可我這個人對故事感想一類的有偏好,所以就撿了褶鞋頓悟同學的“哲學詞匯”這個貼子來說道說道。
 
憑我讀了這個貼子的第一印象我就可以直覺地斷言此文從不同的角度來讀可以看出非常不同的道道來。盡管老夫我也算得上是博覽群書,遍遊網海,對各類貼子砸踩捧頂是家常便飯,如果放在平時,我和大家一樣最多也就會說此貼是借調侃作者對哲學詞匯認識的成長過程來得出一個大道理的敘述體的貼子,所以全文的重點在於最後一句話,“不要把口袋裏裝的那些成貨太當回事兒了。”可今天老夫既然要在高手如雲的未來俱樂部來點評此貼,就不能到此為止了。老夫怎麽說也要挖出些乍一看不太起眼的東東來,方可顯出老夫手段之不尋常來。套一句洋人慣用的時髦話,老夫這是在做一個項目。為了做這個項目,老夫先給那位褶鞋頓悟同學號了號脈。號脈的結果是此人定與老夫不同。其實,就是相同也得把他說得不同,要不就沒得說下去了。此褶鞋頓悟君應該是一位愛對“哲學”問題較真鑽牛角尖的人,他還不能是象老夫這樣隻評論不創作的人,他應該是喜好舞文弄墨把自己鑽牛角尖鑽出來的結果用故事啦感想啦什麽的表達出來的人。套一句洋話,有了這麽一個假設老夫就可以穿上他頓悟同學的鞋子來琢磨他的“哲學詞匯”這個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東東。
 
等我套上他那雙褶鞋之後再去讀那篇“哲學詞匯”,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下麵這段話
 
可真要往外拿的時候,一抹腰包發現,“壞了,怎麽腰包裏是空的。那個揣了幾年的頓悟明明一直是在那裏的,怎麽一要拿出來現世就不見了。”我就使勁地搜啊搜,最後總算讓我找出了點參雜碎片來,比起這些年來我心目中的頓悟這些殘餘要小得老了去了。”
這段話的背後好象有點文章。我估摸著這段話是在絮叨那些喜歡搞哲學頓悟啦,沉思啦,找感覺啦的人與咱平時啃書和寫書評文評的一個不同之處。讀書或寫書評文評的對象都是擺在那裏跑不掉的,讀了一半或評了一半還可以回來再接著讀或接著評。可搞頓悟或沉思就不一樣了,一個感覺來的時候可能會覺得自己的新發現大到了不的,就象是得了什麽大寶似的,可一旦真的要想把它寫出來顯擺一下,就可能恍然發現其實自己肚子裏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套一句西人的存在主義術語說,那個最初覺得好大好大的東東並不是一個存在,而是一個超驗的錯覺。有時走運的話,可能象褶鞋頓悟同學那樣搜刮搜刮還能找出點真貨來。要是不那麽走運的話,就可能空歡喜一場其實一點真貨都沒有。咱們打個比方說,一個人某天突然有了個頓悟,發現那白居易可能曾經得到過屈原的一個錦囊,所以兩個人的詩其實是一回事兒。你看那“離離原上草”和“離騷”不都有一個離字嗎?興奮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睡醒了,發現那整個就是瞎掰,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兒。這時他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繼續掰下去,整出個傳奇故事來,說不定也真能成為一家之言,成為佳傳,到那時原本是一個不存在的超驗就生出了一個實在的存在,曆史上很多名人好象就是這麽幹出來的。第二個選擇是去洗把冷水臉,把這個超驗給否了。
 
這麽一解釋老夫感覺看出點名堂來了。看來褶鞋同學是在介紹自己鑽哲學牛角尖的生涯中的頓悟之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這麽回事,而從這種若虛若實中就牽帶出了及時捕捉頓悟的緊要和對頓悟進行取舍時會碰到的誘惑。想到這裏老夫估摸著已經把褶鞋同學上麵那段話的道道給bingo了。接下來老夫就把視線挪向了前麵的“對我來說哲學就成了一堆詞匯,沒有詞匯就沒有哲學,有了哲學就是一堆詞匯,而且那些詞匯的意思都是鐵打的江山容不得半點差錯的,一錯準扣分兒”這一小段和後麵的這一大段:
 
從小到大老師教給俺的那些千錘百煉永不更改的詞匯定義怎麽到哲學家那裏都成了不確定的了。連俺打小就沒懷疑過的什麽邏輯呀,什麽空間時間呀,什麽存在呀,什麽知識呀都要爭一爭。這麽說大家夥可能不覺得什麽,因為誰都知道哲學就是探討真理嘛,隻要和真理沾邊兒都可以爭,就連真理到底是嘛也得爭一爭。但這種大道理就用不著俺來頓悟了,俺頓悟的要比這大道理實在多了。俺發現那些哲學家們每次在寫哲學文章時,一旦發現自己肚子裏的墨水不夠使了,就把大家夥原來用慣了定義也罷約定俗成也罷給改一改,隻要一改就柳暗花明了。
這兩段串起來好象還是在講哲學的學習,思辨與寫作的一個要領。學生在學校學哲學或自己在家讀哲學的時候,喜歡翻課本查字典先把其中的一些關鍵詞匯的意思搞懂了,然後就把它們作為定義存儲在自己的記憶裏不再變化。可從這裏就能看出大哲學家和一般學子之間的不一樣來了。說得難聽點,與普天下的萬千學子相比,那些大哲學家就是滑頭了點而已。他們碰到沒辦說清楚的時候幹脆就把定義改一下,那就什麽都說的通了。褶鞋同學在文中給出了幾個例子:
羅素:邏輯一詞在兩個不同的哲學家那裏從來就沒有過同一個意思。
胡賽爾:現象學意味著一個全新的態度,在那裏我們長期使用的“現象”一詞被重新修改。
海德格爾:長期以來,當你們在使用“存在”一詞的時候,你們一直以為你們知道這個詞匯的意思。但是,我們一直以為我們理解這個詞匯的意思的人現在困惑了。在我們這個時代我們真的對於什麽是“存在”的真正意思有個明確的答案嗎?根本沒有。

不過先聲明一點,老夫這裏並沒有鼓勵大家隨便改定義的意思。如果改不好別人會說你瞎掰。就是要改,也要先說出個所以然來。可話又說回來,從哲學大家改哲學詞匯的榜樣中我們還是可以頓悟出些道道來的。這至少告訴我們說學哲學,用哲學,寫哲學的一個基本竅門是不能死摳書本詞匯而要好好把握整體,最好能想老夫著樣把寫書本的那些人的鞋子也拿來穿上之後跟著頓悟一番。
 
想到這裏老夫有點萬維福爾摩斯的感覺了。嘿嘿。時間不早了,明天還一大堆事,趕緊把那雙褶鞋脫下來還給頓悟同學吧。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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