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

白林,女。2002年開始在文學雜誌上發表作品。已發表作品:〈魔鬼的彩帶〉〈假如鏡子能說話>〈安妮的丈夫〉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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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蔓太太的詭計 4

(2009-05-27 16:30:47) 下一個

傑米是個性格內向的人,很少跟人談自己的事。但是此刻他對拉蔓太太的不幸已經產生了極大的同情和憤慨。他在不知不覺中讓這位太太知道了他曾經是一個中學教師,老家在梅茵,他的大學也是在那完成的。後來他從歐洲帶回一個混血女孩,他們很快結了婚,不久又有了女兒。

你老婆很漂亮吧?當拉蔓太太喝著第二杯酒時,把傑米的話稍微打斷了一下。

美極了。傑米眼裏充滿著憂傷說,每個周末她都要戴上不同的首飾去參加朋友的聚會,或者是上劇院。要是有一個月她不花上我一星期的工資去買珠寶,她就沒臉見人。對美人麽,我有義務滿足她。我給自己找了份額外的雜役。這件事惹得她大為光火。她覺得是我讓她丟盡了臉麵。所以她拋下我和女兒走了。

難道你沒想過再娶一個麽?這時她已經為他要來了第三杯酒。

可他把酒推開後,低下頭說,我因為酗酒把教書的差事弄丟了。

他們彼此沉默下來,好象不幸的事隻能留在心裏。時間到了46點的《幸福時光》,酒館在這段時間裏因為價錢優惠,客人也急劇增加。人聲開始嘈雜起來,仿佛人人都有著傾吐心聲的伴侶,隻有他們還在等待。於是,他們相互看了一眼,忽然不約而同地非常渴望想多知道點對方的遭遇。在酒香和人聲中,憂傷使他們開始了一種隻有同病相憐的人才能談的話。他們談到如今什麽都在漲價,談到洪水颶風變化無常,當然也談到了往事。譬如傑米談到過去每逢星期五,當他戰戰兢兢把他那張可憐的額外支票交給妻子時,她在臉上所堆起的是怎樣的鄙夷和憎恨。他談到她沒有愛,隻有索取。夜裏,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他是多麽傷心啊!她離去的第二天是酒精救了他。等到他帶著女兒愛爾薩坐“灰狗”長途車去加州找工作時,他已窮得身無分文了。更糟糕的是,每當別人下車去吃飯時,他隻能把女兒領到餐館門外的長凳那。坐下吧,好孩子,他說,吃根胡蘿卜就不餓了。女兒是那麽瘦小,汽車的顛簸,他望著莽原大地,真不知道一袋胡蘿卜的能量能不能讓他們父女抵達加州。

那次長途車裏給我帶來的運氣就是讓我遇見了一對好心人。傑米用手沾著冰水畫出一些山坡說,他們問我願不願意到他們的農莊上去幹點粗活?

可是,愛爾薩不想做個農工的女兒,這個比母親更漂亮的女孩,也比母親更瞧不起他。她一心隻想到好萊塢去。他再一次被拋棄了。而這一次卻是連酒精也救不了他了,他成了流浪漢。

拉蔓太太流了不少淚。讓配偶拋棄的苦別人是無法知道的,尤其是對女人而言。她告訴傑米,為了兒子她求他,仍然為他做飯,甚至在他跟那外國女人從別處回來時,她也仍然像過去那樣去機場接他。可他說,感情上的事是強求不到的。在一個溫暖的春天她終於和過去徹底決裂了,不再想著他了。她把法官判給她的房子又賣還給了拉蔓,用那筆錢辦了一個日托所。和孩子們在一起使她變得愉快純潔了。然而惡夢不斷地纏著她,她是多麽害怕看見夢裏那對歡媾的身體,看見那外國女人戴著藍色墨鏡咒罵譏笑她的模樣。可她沒法更換這罪惡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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