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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長篇世情小說《親愛的陌生人》之 第一桶金

(2026-05-25 03:35:09) 下一個

軍霞送走了母親,寬敞的屋子隻剩了她一個,白天陰森森,夜裏黑黢黢,沒有了家的氛圍,就連照進屋裏的陽光都好像沒有了溫度,隻是把空間切割成零碎的光與影的區間。

她感覺自己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孤兒,無父無母,有兄弟姐妹跟沒有一樣,沒同事,更沒有朋友,哪怕這世上,她就隻有一個可以傾訴、可以倚靠的朋友,也不至於活得跟個行屍走肉一般。

彥斌算麽?哼,瞧他看向梅那眼神兒,在我麵前公然跟人眉來眼去,當我是瞎子,看不見?!本以為讓他冒充一下男朋友,騙老媽高興高興,沒想到穿幫了,反倒成了她的催命符,唉!我這是何苦來哉,聰明反被聰明誤,害了老媽,沒準兒還成全了人家。

向梅呢?怪不得人說,防火、防盜、防閨蜜,唉!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老天爺不公啊,給了向梅智慧與美貌,還要給她那麽好的一個男人,就連她天上掉下來的生母,居然也是個富豪,把向梅安排到自家的分公司,明顯是想讓向梅將來繼承家業的,嗐,向梅什麽都不用做,就能躺贏絕大多數人,命可真好。

唉!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顧影自憐,軍霞不由得氣短。母親去世,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姊她都通知到了,可沒一個來參加葬禮的,借口各異,理由卻不充分。

軍傑說她要看店,一時雇不到人,離不開,軍強說他正好要出差,軍威說他幹活扭了腰,下不了床。

軍霞不怪他們,反正與他們除了一個姓,實在沒有可以維係親情的任何紐帶,以後自己也指望不上他們,斷就斷了吧,與其跟他們虛與委蛇,幹耗感情,不如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軍霞翻了翻家裏的存折以及現金,心裏頓時跟大冬天吃了根冰棍兒,由裏及外地冷。

母親多年的積蓄,加上從軍強那裏借來的一萬、吳麗麗那裏訛來的兩千,另外還有兩千來塊錢的喪葬費、撫恤金,再刨去給母親治病用去近兩萬塊,自己手裏實際上已經所剩無幾了。

怎麽辦?!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難道隻剩坐吃山空,坐以待斃這一條路了?

母親的離世給了軍霞巨大的打擊,可她在母親的葬禮上一滴淚都沒流。盡管她盡了全力挽救母親的生命,可命中注定之事難以抗拒,就像一條拚命蠕動著的蟲,麵對一隻從天而降的大鞋底,那種活的希望壓到了恐懼,然而,它所有的努力終究都是徒勞的,除了接受還能怎樣?!

生死之事,哪兒能由自己說了算?!她終於解脫了,不再需要杜冷丁了,也不用為錢發愁、為瑣事煩惱了,未嚐不是一種幸福。

軍霞望著牆上母親的遺像,心裏感到莫名的悲哀:媽還年輕,那麽想活,一輩子操心操勞,沒做過壞事,老天爺啊,世上那麽多不堪的人你放任不管,為何單單就不肯放過她呢?!

不知不覺,淚水已經打濕了前襟,軍霞心裏委屈,暗自埋怨:媽,明明您還可以再活幾天的,為何就不願多陪陪我了?我如今這副窩囊樣兒,是不是,連您都瞧不上了?!

軍霞燃了三炷香,跪在母親遺像前磕了三個頭,心中默念:媽,您放心走,女兒一定要活出個人樣來,不讓您失望,不給老趙家丟臉。

軍霞擦幹了淚,犯了難:我能幹點啥?幹啥來錢快?軍強那一萬塊是借的,將來總要還的,可是,上什麽班兒有可能在三年內攢下一萬?!

軍霞哭了半夜,也想了半夜:既然吳麗麗能白手起家,我為何不能?!天無絕人之路,手裏那不是還有兩千塊錢麽?

她脫下了黑色孝服,換了身清爽雅致的衣服,路過一家熟悉的飯店時,她遲疑了片刻,還是進去點了份母親生前最愛吃的臊子麵,外加一份辣炒蛤蜊,一瓶啤酒,算是替母親慶祝脫離苦海,祝願她天上安然,下次投胎換個好人家。

酒足飯飽,軍霞去了即墨路小商品市場,想看看什麽近來生意火爆,順便跟人家學學做生意。

轉來轉去,她還是拿不定主意。生意好的,肯定口袋得深,那麽多本錢,自己如何搞定?!可本錢小的生意,利肯定也薄,忙活半天,甭說還上軍強那一萬塊的借款,怕是最後連自己都養不活。

唉,哪裏弄本錢去?!就算借雞下蛋,那也得有人肯借哦。

軍霞愈發感覺前途茫然,正灰心沮喪之際,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她腦子快速轉了轉,一下子聯想起了前幾天去見吳麗麗時,她在酒店門口偶遇的那個男人,頓時計上心來。

軍霞趕緊從人群裏擠過去,熱情打招呼:“方阿姨,您好……不認識我了?我是向梅的好朋友趙軍霞啊,我倆大學上下鋪,同學四年。”

“軍霞……噢,就是你啊,記得記得”,方怡梅似乎恍然大悟,“向梅總跟我提起你,還說,前些日子你在菜市場遇見我了,還托向梅跟我問好。啊呀呀,我今天總算對上號了,謝謝你啊軍霞,讓你惦記著。”

“不客氣阿姨,今兒正巧又遇見您了,有什麽我可以幫您的?”

“軍霞,你這孩子可真有禮貌。不用不用,我也就是隨便逛逛,看有什麽便宜貨,撿個漏。”

“阿姨您可真有福,兒女都那麽有出息,李大哥是北大畢業的大才子,又是吃皇糧的國家幹部,向梅進了外資企業,賺得不老少,您就情等著跟他們享清福吧。”

“哎,你爸媽肯定也一樣,為人父母的,把孩子拉扯大了,不就是想看著他們有出息?!軍霞,你在哪兒上班兒?待遇可好?”

被戳到了傷心處,軍霞有種心梗發作的感覺,虛應道:“我那是家小公司,不能跟向梅的外企比,待遇一般般,好在我不圖錢,就是想趁年輕多攢點兒經驗。”

“那好那好”,方怡梅一臉的自豪,趁機顯擺:“向梅能開五千,是一個月哦!她老板人還特別好,向梅還沒正式入職,就給她預支了倆月薪水,這樣的好老板,現如今哪兒找去?!”

她不是,每月賺五百麽?媽的,連這都不說實話,拿我當猴耍?!

幽幽然又聯想到了彥斌,想起了他跟向梅眉來眼去,軍霞心裏的醋瓶子倒了,令她酸澀難受:哼,既然你們不讓我好過,那我也不能讓你們過好!

軍霞滿臉堆笑,“是啊是啊,我聽說,向梅公司的老總,是個特別能幹的女強人,她那麽喜歡向梅,肯定是有原因的,大概是看中了向梅像她……一樣能幹唄。”

“女的?我怎麽記得是個男的,聽向梅說,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先生。”

“阿姨您肯定記錯了,向梅公司的老板姓吳,經營的是家台資企業,不信您回家問問向梅。阿姨,孩子們這麽優秀,您功勞大大滴。”

“天下父母都一樣,你爸媽肯定也為你驕傲來著”,方怡梅心裏嘀咕:姓吳,女的,還是台資企業……怎麽會這麽巧?

“那是,兒女出息,就是做父母的最大期盼”,軍霞努力笑著,心裏卻在滴血,“阿姨,我以前見過李叔叔一麵,他人好有風度,溫文爾雅,帥得跟費翔似的,叔叔做什麽工作的?”

“他啊,在民政局工作,年輕時是挺帥,現在不成了,老了”,方怡梅心裏跟吃了顆蜜棗一般,甜兮兮的。

“我就說嘛,叔叔氣質真好,不顯老,一看就是個大幹部的派頭,李叔叔是局長吧?”

“哪兒呢,他也就是個辦公室主任,局長?那咱可不敢想。”

“怎麽不敢想?!天下事,隻有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叔叔肯定行!”

“哎,借你吉言。軍霞,你這孩子可真討人喜歡,哪個婆婆會不喜歡你這樣的兒媳婦?!可惜阿姨沒這好福氣,隻有眼饞的份兒。”

輾轉反側一夜,次日一早,軍霞在腦海裏把各種可能遇到的情況又演練了一遍,這才下定決心,撥通了電話。

“喂,您哪位?”

“吳總,您好,我是趙軍霞。”

電話那端半天沒動靜,軍霞聽到‘啪’地一聲響,她知道,那人又開始錄音了,不由得暗自冷笑。

“……兩千塊錢,不是已經給過你了?我可是,有記錄在手的。”

“是,您是給了我兩千塊,我今兒不是來跟您算那筆舊賬的。”

“你什麽意思?!”

“嗬,沒什麽意思……我找你,還能有啥意思?你是個聰明人,響鼓不用重錘。”

“這麽快,又缺錢了?做人不能太貪。”

“錢,隻要開始花,就沒夠。吳總,我明人不做暗事,咱直來直去,舊賬已了,可不耽誤又生新賬,那是要另外加錢的。”

“哼哼,想空手套白狼?以為我吃幹飯的?!那你先說說清楚,怎麽個新賬?說之前先想清楚了,訛詐勒索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軍霞一笑,不屑道:“吳總,這個您不用替我操心,我心裏有數。既然我敢跟您張口,對您來說,肯定物有所值,您不會失望的。”

“哈哈,那就好。我這人惜才,不喜歡跟傻瓜打交道,說!”

“吳總,您是向梅的生母,這個您不否認吧?”

“嘁,明知故問,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呢,還有別的要說麽?”

“承認就好。那,向梅的父親呢?他是哪個?!”

吳麗麗的心頭倏地一揪,知道此番遇上對手了,卻故作鎮靜,斥道:“你小小年紀不學好,管到別人的床上了?!我的私事,需要跟你匯報嗎?”

“嗬,您的確不需要,可您也不能阻止我出去跟別人匯報,對不?”

“趙軍霞,我可警告你,信不信我去警察局,告你個敲詐勒索罪?!”

“嘴長在您臉上,隨您大小便!反正我爛命一條,呆家裏,跟呆局子裏沒差,可您不一樣,要顧及向梅,還要顧及她爸的臉麵,投鼠忌器嘛。”

“赫赫,我偏不信,就你,還能折騰下天來?!實話說,錢,我一分沒有,打發要飯的我也不會給你!你就死了這份心吧。我最後警告你,你若還有下回,再敢打電話給我,我馬上報警,我手裏有錄音,還有你的保證書,這些都是實打實的證據,你無法抵賴。”

“別急,您先聽我把話說完。吳總,我這隻是出於禮貌,把機會先留給您,您若不要,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撂下電話就去找李主任,看他怎麽說,那可不是八千塊錢就能打發了的事了。您這麽聰明,不會不明白我的意思!這麽說吧,我會把民政局攪個天翻地覆地,哼,還想當局長?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我跟他,還不知哪個先進局子呢。”

見對方半天沒吱聲,軍霞又在火上加了一把柴,“吳總,不是光您會錄音,我也會啊,回頭見了向梅,不妨放給她聽聽,嘻嘻,我這看熱鬧的,會嫌事兒大?!”

“哼,手段還挺老辣嘛,黑瓶裝醬油,外表還真看不出來。”

“謝您誇獎,八千,不二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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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不易,謝絕轉載,歡迎評論,多謝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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