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同裳私定終身,同澤非但沒有責怪,反倒竊喜:這個玩世不恭,從小被母後無邊寵溺,不知人間疾苦的甩手王爺終於要幹件正經事了,隻是不知,他在外遊蕩這半年多,這是遇上了哪路神仙,終於讓他收心了……不管怎樣,可喜可賀。
同澤笑逐顏開:“恭喜王兄,母後即便抱恙臥床,思維不清,依然念念不忘你的婚事,昨日一早,朕去慈仁宮請安,母後又把朕當成了王兄,催朕盡快完婚,她要含飴弄孫,享天倫之樂。”
同裳心無波瀾:“臣兄謝聖恩母慈,待臣兄沐浴更衣,祭奠父王、母妃後,隨後就去給母後請安報喜。”
“百善孝為先,王兄不忘人本,禮數周詳”,同澤收起笑容,問:“不知王兄欲娶的是哪家閨秀?是否已定下吉期?朕會派王叔旭親王親自登門下聘,婚禮要謹遵六禮典儀,風光熱烈,以示我王家之鄭重殷勤。”
同裳笑了笑,客氣道:“不必勞煩陛下興師動眾,臣兄自己的私事自作主張,有違王室規矩禮儀在先,若還不知收斂,大張旗鼓、廣布天下,恐遭人詬病,臣兄願和光同塵,匿影藏形,不想成為朝臣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柄,貽笑後人。另外,臣兄打算婚後與王妃搬去山野鄉村,耕田采桑,春種秋獲,夫妻二人朝看旭日夕看霞,朝夕相伴,與世無爭,安享餘年。”
同澤想象著,將來自己與無衣也能過上這樣逍遙自在的神仙日子,那是怎樣的快意人生啊。他羨慕道:“好啊,不羨鴛鴦不羨仙,王兄夫婦鶼鰈淩雲,逍遙共禦,有雲鶴相隨,以明月為懷,坐看花開花落、雲卷雲舒,任四季變換,歲月蹉跎,便勝卻人間無數。”
同裳得意道:“嗬嗬,多謝陛下不吝溢美之詞,隻是,臣兄胸無大誌,此生唯願活得隨心所欲,無視世俗目光,不受繁文縟節羈絆,恣意人生,此生足矣。”
同裳告辭,正要退下。不知怎地,同澤忽然感覺心有不安,便趕緊喊住他,追問:“王兄留步……哦,說了這半天,朕尚不知,翼王妃到底是哪位大家閨秀?家世怎樣?其稟性又如何?王兄勿怪,回頭若母後問起,朕心裏有數,也好給母後個交代。”
同裳猶豫了片刻,知道這事瞞不過,早晚得讓他知道,幹脆坦言:“回稟陛下,是鄀陽秦家的姑娘。”
望著同裳那滿臉掩藏不住的幸福笑容,同澤起先也如沐春風,蘭芝同芳,可乍一聽到‘鄀陽,秦家’幾個字,他的心頭不禁倏地一抽,隨即暗潮洶湧,疑竇叢生:當初他不辭而別,這大半年,難道真如後宮傳聞,他是去尋無衣了?為何他如此篤定,無衣會嫁給他?難道是他移花接木,自作多情?還是他運用鬼蜮伎倆,以達其不可告人之目的……無衣,我倆高山流水,鸞鳳和鳴,心神交匯,情意相融,對不?你答應過我,海枯石爛,要與我共度餘生的,難道你,輕諾寡信,食言而肥?不不,你不是那樣的人,你不是!
同澤心緒煩亂,越想越心裏沒底兒,他故作鎮靜,微笑著問:“王兄,指的可是,鄀陽秦故大將軍廣的女兒?”他內心忐忑,真希望同裳能給自己一個不一樣的回答。
同裳大大方方,爽快幹脆:“陛下明察,正是!秦小姐已頷首允婚,一年之後嫁作翼王妃,在此,臣兄代王妃,一起謝陛下隆恩。”
同裳的喜訊令同澤猝不及防,難以置信,內心跟眉頭一樣,緊緊地蹙在一起,他強忍著不悅,冷笑道:“哼哼,王兄啊,朕準你娶妻,可沒準你……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該不會是王兄你白日作夢,癡言妄語吧?”
同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君前無戲言,千真萬確!”
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同澤心亂如麻,他麵色鐵青,責問:“秦小姐是太子妃,想必王兄不會如此健忘吧?”
同裳反唇相譏:“秦小姐的確曾是太子妃,不過她已被廢黜妃位,世人盡知。陛下已休妻,您也不會如此健忘吧?”
同澤急辯:“休妻是父王、母後自作主張,並未經過朕同意,算不得數。”
“嗬,當初娶秦小姐為妻,經過陛下您首肯了麽?是不是也不算數?”同裳伶牙俐齒,向來輸人不輸陣,倒肉不倒架,他吃銅吃鐵,絕不肯吃虧。
同澤被他這一句話噎得堵心堵肺,斥道:“強詞奪理,不可理喻!”
同裳笑得開心,再次施禮告辭:“陛下既然已知王妃身世底細,臣兄就不多嘴解釋了,這就去跟父王、母妃、母後一一報知喜訊。”
同裳狡黠的笑容掩不住他內心的得意,同澤見他挑釁意味濃重,不禁怒火中燒:“慢著……哼,朕若不準呢?”
同裳笑得愈發燦爛,好似桃花向陽盛開,恣意又傲驕:“臣兄隻是據實稟告喜訊而已,陛下準與不準,臣兄無所謂,以天地之寬廣,歲月之美好,我倆閑雲野鶴,無拘無束,自在逍遙。”
同澤怒不可遏,他猛地一拍龍案,厲聲叱道:“大膽!你自己玩世不恭也就罷了,休要口出狂言,毀人名節!”
同裳不怒反喜,他慢條斯理,故意激同澤:“陛下且息雷霆之怒。秦小姐乃自由之身,臣兄也青春年少正當年,我兩個郎情妾意,蜜裏調油,既無礙他人幸福,又沒逾規越矩,敢問陛下,有何不可?”
同澤詞窮,思忖片刻,這才開口:“王兄,你先說說,秦小姐是怎麽答應你的。”
同裳一笑,卻反問:“敢問陛下,做人最基本的底線是什麽?”
同澤心裏還有最後的一點指望,那是他堅信,無衣不是那種水性楊花、見異思遷之人。他真情流露:“自然是言而有信,一諾千金。”
同裳頻頻點頭,得意洋洋:“願賭服輸嘛,天經地義。秦小姐是個重諾守信之人,既然輸了,她自然就要嫁我。”
同澤驚問:“賭得什麽?!”
“一顆罕世的蛟珠。臣兄捷足先登,搶先一步拿到手了,於是她就輸了”,同裳笑得放肆,接著暗示:“聽說她是為了救人,用那蛟珠做藥引用的。”
同澤體內的血液直往上衝,眼前一片模糊,想著無衣為了救自己,竟然委身他人,他不禁雷霆震怒,口不擇言:“卑鄙無恥之徒!你,你你為達目的,竟然不擇手段!”
“陛下過獎了,臣兄愧領”,同裳輕輕挑了一下眉頭,恭恭敬敬施了一禮:“我與秦小姐自願與天對賭,臣兄隻是僥幸贏了這一局,天意而已,好在天隨人願,我與秦小姐各取所需,皆大歡喜。陛下,天意難違,臣兄謹遵天命,願與秦小姐百年好合,不離不棄,共度餘生。”
我希望我老到不能動彈時,還可以讀我曾經寫下的文。。。。多麽美好。
真兄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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