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屁No.4——牛肉難伺候

 

                                        臭屁魚

 

小的時候，有兩個女人紅得燙人， 一個是瓊瑤，一個是三毛。但是對這兩個女人，我從來就無法提起興趣。瓊瑤，我就不說了。這個三毛，記不得自己看夢裏花落知多少，哭泣的駱駝幾多遍，總是翻了前兩頁，就不知所終。有些品位的死黨說我沒情趣。我沒情趣？算了，看一個瘋瘋癲癲，長相一般的女人跟你吹她的男人怎麽怎麽，我實在沒興趣。哎，這個世界不隻是愛情構成的。三毛，充其量，也就是伯克利化的瓊瑤罷了。別砸我。

 

不過，早在16歲那年，從《讀者 》上看到一篇東西《西風不相識》，當時覺得不錯。後來才依稀想起是三毛寫的，那時候我不知道三毛是誰，更不知道她跟荷西怎樣怎樣。

 

記得死黨跟我念三毛的東西，其中有一篇是說三毛做的菜讓荷西一愣一愣。當時想，哇，這個洋人真是好騙。那個粉絲什麽的可以整得那麽金貴？

 

多年後，跟牛肉在一起，才想起三毛的東西，嘻嘻，全是鬼話，逗自己玩，逗你玩的。

 

 

跟牛肉認識沒多久，就蠢蠢欲動地要自己做菜。牛肉則說：不好意思麻煩你，我們出去吃。最後牛肉敵不過我的盛情，同意屈尊，但是屈尊之前拷問我菜譜多遍，生怕我毒死他。因為牛肉對於亞洲口味還是非常趨同的，所以我信心滿滿。

 

那天的菜肴是：芒果牛肉，蝦仁九層塔，清炒芥菜和腰果炒西芹。

 

手忙腳亂之後，我端菜上桌。在此之前，所有吃過我的菜的人都說好吃，不僅如此，有時還應邀獻醜。所以，我覺得這個晚餐一定不錯。特別是那個芒果牛肉，嫩黃酸甜的芒果，配上醬紅油嫩的牛肉，絕了，色香味俱全。

 

牛肉現向我討個究竟原料構成和烹調方式，然後才開始動筷子（按他的要求，改為叉子）。一圈下來，沒有聽到“好”字。兩圈下來，沒有看到頻率加快。我們就這樣不緊不慢地吃完飯。放下叉子，牛肉說：“這個牛肉，沒有嚼頭，聞不出牛味。你放了什麽？”哎呀，我還能放什麽？澱粉醬油唄，這樣才嫩呀。他說：我喜歡牛肉是牛肉。至於腰果西芹，他則說第一次看到這兩種東西配 在一起，“有意思。”老外說有意思，就是怪，我算是知道了。 最後，他總結，蝦仁還可以，牛肉沒有牛味， 不配芒果，其他兩個素菜，隻有鹽味，還不是很鹹 。

 

我想起來，每回我們去吃亞洲菜的時候，他從來都不點單純的青菜。有次我要點一個上湯豆苗，他說你為什麽不點青蔥蝦仁。老美是不吃素肴的。所以，蔬菜炒出來就隻有鹽味，因為他們不知道不同蔬菜有不同的味道。

 

從此之後，我的菜肉多，菜少，每周我還要給自己補蔬菜。

 

此後，牛肉又有些新理論：燒魚燒肉能否不放醬油？薺菜包是天下最難吃的東西；土雞做湯不是雞湯是雞， 真正的雞湯沒味道；香菇的味道很怪（後來一次和胃口了，他說很好）；豆腐炒西芹實在無聊，中國春卷沒味道；就連我的招牌烤鴨也被他說成是味道怪怪。

 

倒也，倒也！我實在很失敗。有時碰到他腸胃多氣，他就說我的菜害的——素菜太多，怪異調料太多。哎，老兄，我還沒有給你煮我拿手的水煮肉片，回鍋肉，紅燒大腸，酸菜豬肚，辣子雞胗，你就這樣了。

 

我這個做菜好手就這樣活生生地被他糟蹋了。

 

一日，我的一個外嫁的朋友邀我們吃飯。第一盤菜上來是烤雞腿，第二盤菜上來，是烤雞胸，第三盤菜上來，是烤雞。朋友的老公說了：“甜心，這三盤烤雞有什麽不同呀？”我朋友說：“寶貝，三盤烤雞放的配料不同，味道當然不同。第一盤薑蔥，第二盤加了番茄，第三盤沒了番茄，加了金針菇。”

 

牛肉湊近我的耳朵說：“我真的吃不出來有什麽區別！” 我飯差點噴出來。兩個番茄，一把金針菇，他要是吃出來不同的味道來，才怪呢。

 

回家的路上，他說：真搞不懂你朋友為什麽烤三盤雞招待我們。

 

從此以後，他的歪論就少了很多。當然，如果那天我不爽，我也烤三盤 雞腿給他嚐嚐！！！

 

第一盤薑多蔥少，第二盤薑少蔥多，第三盤薑蔥一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