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我的RV休閑車生活

　作者在RV休閑車客廳寫作。




　Fifth Wheel的RV休閑車仍舊保留了拖車的結構。

西北部的第一場大雪下在感恩節之前。鬱鬱蔥蔥的森林，被秋風剝去了衣衫，又被白雪蓋上了棉被。家裏籃球架的網兜裏都積滿了白雪，陽台的欄杆厚了七、八寸。大門被堵，用盡力氣才推開。雪漫山封，不給車輪套上鐵鏈，根本無法外出。隻想逃亡！
突圍 開往南方避難

12月2日，雪停了，幾隻尚未撤離的小鳥拉扯著陽光，跳東跳西。我驚奇牠們的一握之體，如果放進冰箱，幾分鍾就凍硬了，卻有如此頑強的生命。後來從書裏看到，鳥的心跳是我們的10倍以上。沒有陽光的雪景非常壓抑，青白陰冷的大地，生命氣息蕩然無存。如今，小鳥因為陽光變得明亮，好像大地張開了眼睛。我們蠢蠢欲動，乘著好天氣，像逃難一樣，駕著RV休閑車（Recreational Vehicle）往南開。沿著西海岸，第一天就開出了華盛頓州。第二天，晝夜不停地趕，終於在黎明時分穿過俄勒岡州，到了陽光普照的加州，才鬆了口氣。

這是我第一次坐RV休閑車旅遊，以後每年都要乘坐它去南方「避難」。坐RV休閑車旅遊，開始並不習慣。且不說RV休閑車價格比同樣麵積的房子高得多，即便近百萬的豪華RV休閑車，也是麵積有限，縮手縮腳。在美國生活久了，逐漸有了自己的生活方式：房子不在大小，卻要有足夠的空間，買地基要買轉彎角的，造房要造在山坡上地基的中央，窗戶看出去要有風景，而不是鄰居的屋頂和牆壁，不能「赤膊型」，外麵必須綠茵覆蓋，客廳必須陽光明媚。這種習慣滲透到各個方麵，包括人際關係、寫作的主題以及內心的關照。但是，RV休閑車也有可愛之處，麵積雖小，設施和材料都很高級，可謂螺絲殼裏做道場，麵麵俱到，充滿智能，似乎沒有任何空間被浪費。更重要的是，車底下個六大，讓我們獲得自由，提高生命質量。

如果簡單地在紙上畫幾筆，RV休閑車從頭到尾的順序是：駕駛室、客廳、廚房、廁所、浴室及睡房等幾個部分。客廳裏有長沙發、計算機桌，沙發可以翻開當床用（如果有客人的話）。浴室和廁所分開，臥室和廁所都有洗手池。睡房裏除了大床、床邊櫃、掛衣壁櫥及五鬥櫥，還有洗衣機和烘幹機的管道和位置。廚房有四個煤氣灶頭，有微波爐和電烤箱，還有不鏽鋼雙水池。這還不是RV休閑車的全部。

RV休閑車還有伸延部分，紮營以後，客廳、廚房及睡房等都可拓寬兩、三公尺，變成名副其實的房子，寬敞舒適。這還不是RV休閑車的全部，還有「地下室」當倉庫使用。RV休閑車都有兩層樓，從地麵到居住層麵，其中有六個台階，門外三個，進門還有三步樓梯。六個台階就是下層的高度，儲藏室的麵積和二樓差不多。可以這樣說，家裏應有的，RV休閑車都具備。為什麽要駕RV休閑車旅遊？為了省錢嗎？顯然不是。RV休閑車旅遊是奢侈的，不僅在車的價格，還因為速度不快，一加侖隻開六英裏，非常耗油。RV休閑車旅遊需要很多休閑時間。
南遷 處處見休閑車

金色的10月是RV休閑車最繁忙的時節，從加拿大到美國北方，秋霜紅葉，藍天白雲，行行大雁飛，處處見RV休閑車。我們已經晚了，好像落伍的傷病員，失去候鳥相伴的浪漫風情。遷移是很多動物的特殊本領，距離有長有短，最長的達幾萬公裏，而長距離的遷移隻限於鳥類，體輕，能飛，還有辨別方向的敏銳感覺。遷移也成為現代人的一種生活方式，夏天到北方避暑，冬天去南方取暖。在南加州、德州、亞利桑納、 佛羅裏達、 俄勒岡、格魯吉亞及賓州等地，南遷者被稱為「Snow Birds 」。每年有幾十萬人來過冬，建立了一個個社區，一住就是半年。很多社區就是由RV休閑車形成的，風景優美，小巧玲瓏，遊泳池、洗衣房、俱樂部及高爾夫球場等，五髒俱全，成為南方諸州不可小看的消費群。

候鳥夏季在北方配對孵蛋，秋風始起，便攜幼鳥飛到南方尋食避寒。據說，其中大約有50%的死亡率。即便如此，要不是親眼目睹，南遷規模之壯觀簡直難以想象。我們開到加州首府沙加緬度（Sacramento）時，在郊外的保護區濕地（Refuge）飽覽三百萬雪鵝。如果不是書上麵斬釘截鐵說是三百萬，我隻能用成千上萬來形容。人類的視力有限，一眼望過去，最多看到幾千隻。保護區有車道讓遊客觀望，不能下車，更不能爬到車頂領略全貌。沿途用誇張的卡通漫畫代替文字指揮交通，煞是有趣。半個小時兜風下來，隻見陸地水麵全部被雪鵝覆蓋。

望遠鏡裏有牠們的生活細節，野鴨能從羽毛辨別雌雄，雪鵝一身潔白，翅膀有黑色的裙邊，雌雄同色。隻能從動作上猜測，比如雄性常常主動在前，雌性多與孩子們在一起。有對雪鵝頭頂頭在地上啄食，教人分不清牠倆是情人還是仇敵？我還看到幾隻變種雪鵝，白頭紅嘴黑身體，模樣和白鵝沒有區別，就像黑人混在白人中間，更加引人注目。牠們一定是自由意誌的產物，動物相信純種，不像人類相信混血的後代更加聰明。

這裏的黎明靜悄悄，天水一色，碧藍透明。一旦朝陽高照，則是吼聲如雷，外三層裏三層，如同十麵埋伏的百萬大軍。最壯麗的場麵發生在夕陽西落時，好似領袖發布號召集體起舞。頓時，如滿天飛雪，遮天蓋地，看得我心跳如鼓，真想隨之上青天。

牠們就是像我們一樣從加拿大或美國北部，四麵八方飛過來的呀！每天幾十公裏（開RV休閑車隻要一個多小時），飛了一、兩個月，才聚集此地。水是人工控製的，被夏季烈日曬幹的低窪區域，在牠們來到之前早就灌滿了水，魚蝦滿池，水草搖曳，足夠三百萬雪鵝把消耗掉的一半體重補回來。我們到達時，個個渾身滾圓，腦滿腸肥，眯著一對快樂的小眼睛。
車內 廚房廁所齊備

RV休閑車的全名是：Recreational Vehicle，也叫Motorhome，簡稱RV。RV休閑車的前身是拖車（Trailer），就像加了的帳篷，隻供外出就宿之用。美國地大物博，常常方圓幾百英裏沒有人煙，途中就睡在拖車裏，架篝火解決溫飽，這種拖車出現在很多西部牛仔電影裏。後來，拖車內的設施不斷升級，裝上了水管和壓縮煤氣，便有了廚房和廁所。現代RV休閑車有很多種類，萬變不離其宗，都裝在房子底下，大小和材料不同而已。有一種叫Fifth Wheel的RV休閑車仍舊保留了拖車的結構，但內部設施與Motorhome沒什麽區別。

RV休閑車得以發展，與RV休閑車營地（RV PARK）的建設直接相關。因為RV休閑車的廚房廁所和淋浴設備需要水電供應和汙水處理。美國的RV休閑車營地在上世紀七、八○年代迅速發展，星羅棋布，私人辦的像汽車旅館（Motel）一樣，有衛星電視、遊泳池和會議廳等，每天從20到50美元不等。靠近市區的貴一些，遠郊便宜多了。很多州立公園都有RV休閑車營地，雖然沒有遊泳池等設施，但是風景優美，價格很好。

RV休閑車旅遊並不需要每天駐紮營地，車下的清水和汙水池都能用上好幾天，有的車還有柴油發電機，但是不能隨便亂停。「華爾市場」是個好去處，專門開設了RV休閑車停車位，賭場也歡迎RV休閑車紮營，因為可能給他們帶來生意。美國高速公路上每隔幾十英裏有休息站，長途貨運大卡車常常在那裏過夜。休息站有公共廁所、野餐桌和垃圾桶，還有免費的咖啡和點心等招待過客，同時為慈善機構募捐。

趕路時，我們大多停在休息站，睡兩三個小時，繼續再開。休息站也是綠樹成蔭，青山綠水。有一次我們停在一堆怪石腳下，石如卵蛋，巨大無比，相疊成坡，可謂難得一見的奇景。美國還有很多為長途大貨車服務的連鎖型停車場，比較著名的有「TA」、「LOVE\'S」，設有飯店、加油站、電訊係統，還有洗澡間，提供浴巾肥皂，隻要10美元。

RV休閑車很大，後麵往往還拖一輛小汽車，以便紮營之後，遊走自由。每次在大城市會見朋友，我們都在郊外紮營，開小車進城。因拖著小車開，隻能向前，不能後退，不適合開在擁擠和複雜的道路上。小一點的加油站，高度和寬度都容不了這個龐然大物。我們常常在晚上休息了幾小時以後，半夜或者淩晨穿過城市中心，躲開交通尖峰時段。一路開來，視線開闊，美不勝收。
車族 不完全是富翁

一般來說，RV休閑車的價格起碼在20萬以上，豪華型達100多萬，也有二手車市場和租用。擁有RV休閑車的並不完全是富翁，而是退休族或者能夠自由支配時間的人，我屬於第二類。隻有當你有了時間以後，RV休閑車旅遊的優勢才顯示出來。

元旦那天，我們開到格魯吉亞州的一個小島出席「藍草音樂」(Bluegrass Music)，音樂廳可容納近兩千觀眾，可是島上旅館的房間屈指可數。我們提前到達，車裏還亮著聖誕燈飾。不料到一覺醒來，發現陷入「重重包圍」，到處都是RV休閑車，好像一夜之間，天外飛來了一個村莊。「藍草」歌曲是歐洲早期移民的山區老歌，簡單純樸，輕快明朗，在南方非常流行。走進音樂廳，隻見一對對老人互相挽著，穿紅戴綠，滿麵笑容，看得我熱淚盈眶，隻想彎下腰來，向他們鞠躬致敬，他們都是RV休閑車族。美國和加拿大的退休人士，流行賣掉房子，駕著休閑車度晚年。

德州有個著名的旅遊景點在墨西哥邊境旁，一對退休的老夫妻Mr.& Mrs.Dwend原來住在密西根州，退休後買了一部RV休閑車，到處旅遊。有年冬天，德溫夫婦決定在德州最南麵的一個小鎮落腳。德州沒有冬天，很適合老人居住，而且地產相當便宜。他們買了一塊地，也不造房子，就把RV休閑車停在上麵，一住就是20多年。住在密西根時，老家有個後院，退休前，夫妻倆喜歡餵鳥，搬到德州以後，他們也同樣為鳥設置了水池和食槽，空閑時，就端個椅子坐在樹下看鳥兒飛翔。

德州的旅行資料上刊登著他們家的地址，不少野外生活雜誌發表了這對夫婦的故事。美國一些知名的野外攝影家在網頁上介紹這對夫婦。有的攝影專家還特地要求觀鳥者攜帶一些鳥食去支持德溫夫婦。畢竟，觀鳥是免費的，觀眾越來越越多，鳥兒越來越越多，開銷也越來越大。現在每天都有人前往觀鳥，來自世界各地。

我們在車裏裝了一百多磅鳥食前往拜訪。小鎮很荒涼，車少人更少。道路高低不平，到處是野生熱帶植物。路的盡頭是一條河流，大約20多公尺寬，對岸就是墨西哥。河裏有野鴨、白鷺、鵜鶘等水禽，有的在水中遊泳，有的站在岸邊了望，有的在空中飛翔。河流兩邊都是樹叢，沒人居住，「德溫」是綠色地帶之後第一家。

我們把車泊在河邊，親眼目睹了偷渡過河的墨西哥船隻。我下意識地伸手從口袋裏摸出微型數碼相機，我的夥伴喝斥道，你不要命了嗎？他們有槍！嚇得我坐在車裏好久不敢出來。第一次訪問，心神不定，為此，後來又去了兩次，總算處驚不亂了。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德溫夫婦也不打算搬家，因為那裏也是鳥的家。
我一生中看到的鳥加起來都沒有這麽多。有的綠黃交織(Green Jay)，有的棕黃白三色(Kisstedi)，有的深紅(Cardinal)，有的橘黃(Oriol)，有的隻有拳頭大，有的像鴿子，有的像老鷹。有的成群，有的獨處。鳥影穿梭來去，歌聲此起彼伏。同進一種糧，共食一個槽，和平歡樂，相安無事。偶爾看到牠們打架，不過就是用嘴巴啄一下或者用肩膀碰一下。鳥兒知趣得很，你趕我，我就讓讓你，恐怕這是牠們的潛規則。

80多歲的老人喜歡有人前來訪問，每天天一亮，就給鳥兒添食換水，然後陪著客人坐在RV休閑車邊，一邊聊天一邊做紀錄。他們對鳥兒如數家珍，有的鳥每天都來，吃飽了就走，不經提醒，就被忽視了。有的鳥整天在這裏玩耍，有的還築巢繁殖後代。有一次我問德溫太太，有沒有統計過，總共有多少種鳥？她說：「今天早上7時半到現在10時，我記錄了30幾種鳥。」

最近墨西哥的Brown Jay也飛過來了。Brown Jay是一種比鴿子大一些的棕色鳥。德溫先生每天早上10時30分開始呼叫牠們，手裏握一把香脆的油煎雞皮，一邊走一邊說，過來吧，我知道你們在這裏，過來吧！他沿著林子走一圈，然後把雞皮撒在食槽裏。一旦雞皮出手，「呼啦啦」幾隻大鳥像一陣風似的從樹林裏出來，飛向同一個目標。他們大快朵頤，滿嘴都是雞皮，吃飽了不算，還要銜在嘴裏帶走。這種鳥把研究學問的專家吸引過來，因為美國的書上沒有記錄。有個大學生錯過了早上大好時機，來了四個下午沒有看到。從那以後，我們每次吃烤雞，都把雞皮留下，存在冷凍箱裏。有一次，在去德溫家前，到超市買三隻烤雞，剝了雞皮帶給Brown Jay。我們很幸運，每次都大飽眼福。

德溫夫婦最近寫了遺囑，要把這塊寶地捐給當地的愛鳥中心。

享受 聆聽天籟之聲

整個冬天，我們從太平洋西邊一直開到大西洋海岸，經過八個州，路程將近兩萬英裏。滾滾車輪，漫漫塵埃，卻覺得腳踏實地，心有所係。我們攀上高原，觀察星相；駛向海灘，追逐水禽；進駐森林，聆聽天籟之聲。潺潺流水打著節拍，微風細雨輕輕喃呢，森林手牽手同聲吟唱，野花千姿百態對我們微笑。陽光將空氣釀成美酒，芬芳清甜，滲入我們的皮膚和每個細胞。清晨，我們在鳥兒的問候聲中醒來；晚上，在銀色的月光下與梅花鹿一起散步。山裏的野豬、水裏的鱷魚，成為我們美南旅遊的老朋友。……我們透過照相機和望遠鏡的鏡頭與無數野生動物聯係上了，在自然美景中得到洗禮。

亞利桑納和新墨西哥州交界處有一個不到百人的小鎮叫Portal，地圖上都沒有標記。但是，這個地方已經多次出現在美國電影裏，不少墨西哥人偷渡過來，在沙漠荒原中迷失方向，丟了性命。我們靠著衛星導航器開向Portal，高大的RV休閑車在群山的視野中，如同一隻鬆鼠緩緩爬行，車後滾滾煙塵就像一條蓬鬆的粗尾巴。高原的天空湛藍透明，好像寶石一樣找不到瑕疵。很多退休的天文學家聚集Portal，晚上給星球拍照片。Portal隻有一個三張餐桌的小飯店，接待外來客。居民要開兩個多小時的山路到圖桑去買菜，但是這裏的居民卻是我見到的一群最樂觀最幽默最有趣的人。飲食在枯燥重複的生活中可能舉足輕重，中國人稱之為「口福」，是一種享受。但是，大自然以其瑰麗和雄偉滋潤人心，讓我們沉醉於驚喜、幸運和感恩中，從來不覺得饑餓。RV休閑車裏應有盡有，我卻在四個月裏一次也沒有啟動灶頭。烤了一次雞，為過感恩節。麵包、沙拉、白煮雞蛋成了家常便飯。當然，如果時間充足，我們就到餐館去吃些魚蝦。我還用微波爐煮了簡易皮蛋燕麥粥呢！

我們到達那天正巧是美國愛爾蘭人重要的宗教節日聖派翠克節(St.Patrick\'s Day），這個與世隔絕的小地方，竟然舉辦了化妝遊行。短短一小截柏油路上畫了象征節日的綠色三葉。人們都穿綠衣裳，有的扮演國王，有的扮演公主，男人穿蘇格蘭格子短裙，吹著風笛與戴布帽係圍裙的婦女翩翩起舞，看得我們目瞪口呆。他們也是從北方南移過來的，不少已經成為永久居民。聽說深山老林中有一個酒鄉，晚上要去暢飲為快。我們按照標記，不知開了多久，才看見那片葡萄園。距離在這裏沒有意義，隻是一連串的畫麵，目不暇給。

酒鄉很小，兩隻不同種的大狗好似頑童在門口翻滾嬉鬧，見到客人飛跑過來，比賽爭寵。倉庫裏腰鼓型酒桶層層迭迭，一箱箱的美酒堆成小山。人們排隊，聽介紹，掏腰包。每杯幾塊錢，還有點心和麵包。時間也失去了意義，一坐幾小時，人們來自四方，握著酒杯，互相介紹，親如家人。

也是在Portal，我們看到一支野豬部隊。野豬的英文名字是Javelina，黑灰色，個子不大，行走很快，脖子上有一圈白色，如同銀項鏈。Portal人餵鳥，地上有很多剩餘的鳥食。每天清晨，樹林裏準時出現一隊野豬，大概有20多隻。牠們兩隻一排，一路小跑。我稱其為部隊，不僅因為隊形整齊，還因為牠們並不貪婪，像晨跑一樣，先要圍著樹叢兜一圈，看得我們忍俊不禁。然後前後呼應，來到鳥食地，隊伍始終不亂。牠們讓我想起德州海邊州立公園裏的野豬群，好像一個大家族，三代七、八口，還吵架呢！倒是那些美麗的鳴鳥，跳在野豬背上捉蟲吃，一邊唱著歌，好像大豐收一樣。

一路開來，天上的風景更是如夢如幻。高山的白雲厚實成球，光滑亮麗，一朵一朵，互不相連。如果天地倒轉，雲朵就像巨大的珍珠漂浮在碧海綠波上，一派珠光寶氣。平原的雲彩像沒有邊際的畫板，又像環球電影，霞光姑娘圍著太陽長袖善舞，綢帶翻卷，千紫萬紅，一直跳到太陽與我們招手說再見。有一次RV休閑車開在德州最南麵的高速公路上，太陽落下的餘暉，變成了山崖和大海，平原與海灘，真是天外有天。正在這時，兩隻粉紅的大鳥比翼齊飛，出現在前方的空中，就像兩個精靈給雲彩輸入了生命，看得我滿含熱淚，感動不已。

心靈 接近自然之美

美國的野生動物公園裏有很多退休義工，住在RV休閑車裏，享受免費營地。他們中有教授、工程師、生意人和家庭主婦，現在都穿清一色的工作服和帽子，衣服上貼著公園的標記，如今隻有一個身分———大自然愛好者。

他們照顧著公園裏的花草樹林，關照野生動物，也向遊客提供很多方便和知識。我常常凝視他們快樂的微笑和矯健的身影，陷入遐想。這些人是沒有年齡的，就像神仙一樣融化在巧奪天工的美妙神奇之中。

美國偉大的自然學家約翰·繆爾(John Muir)曾經跟隨羊群，寫了三個多月的日記《夏日走過山間》（My First Summer in the Sierra），成為自然文學的典範。他的文字激發了羅斯福總統對資源保護區的重視，致使美國調整了發展方向和有關法律。約翰·繆爾在貼近自然的日子裏，找到了與靈魂、宇宙、天堂相通的道路。他說：「大自然的美是上帝的微笑，影響我們的身體、情緒以及精神世界，具有改造人類靈魂的潛在能力。」而RV休閑車正是今天通向這條道路最先進有效的工具。RV休閑車屬於荒野，屬於自由，屬於甘願住在帳篷裏與大自然相親相愛一族。RV休閑車是一座橋梁，也是一個信使，讓我們突圍於水泥森林，用奢侈的方式投入大自然懷抱。

遺憾的是，四個月的RV休閑車生活，無論在途中還是營地，沒有見到一個華人同胞。

文、圖／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