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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蠶: 做大了的小女人,做小了的大女人

(2007-02-03 06:04:34) 下一個

做大了的小女人,做小了的大女人

 

 

小蠶



巧了,去倫敦出差,飛機上正好演《女王》,我這個電影觀賞界的“慢半拍”總算有了補課的機會。Helen Mirren 的演技真是爐火純青,無可挑剔。
整個電影看下來,凡是有伊麗莎白女王的鏡頭,都讓我糊塗:這是紀錄片還是故事片?

讚賞Helen的演技的同時,倒也翻出了不少陳芝麻爛穀子,瀝瀝拉拉,撒了一地。



真快,都快十年了,那亂糟糟的一個星期,我在歐洲出差。

歐洲瘋了。因為戴安娜死了。
老實講,戴安娜是一個典型的小女人,有著小女人擁有的一切,美貌,出身良好,大把的簡單,些許的善良。她擁有小女人的喜悅,相夫教子,攀龍附鳳。有小女人的悲哀,丈夫的不忠,婆婆的挑剔。她實現了小女人的夢想,做個公主,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如果沒有嫁給查爾斯王子,她可能會是千千萬萬個小女人中的一個,度完平平常常的一生。

而伊麗莎白女王,則是一個大女人。作為喬治王的長女,她出生的那一天就排在了王位繼承人的第三位的位置上。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愛德華王子無後人可繼承王位,她的父親喬治王無子,統治英國的重任就落在了她肩上。她19歲從軍,26歲繼承王位,是英聯邦14個國家的女王,麾下統治著一億多臣民。



那個禮拜,大女人和小女人都成了牌桌上的牌,一個是紅桃皇後,另一個是黑桃皇後。
每個人都在打牌,我在局外。坐在蘇黎世的旅館裏,我把電視遙控器所有的按鈕都過了一遍,漫山遍野戴安娜。
一大把紅桃主,大家都在調黑桃。

黑桃被逼出來了,那大概是女王政治生涯裏最困難的一次公眾演講。她穿著一襲黑色的連衣裙,每一個字似乎都很艱難,卻又是那麽到位、得體。大女人在向小女人投降認輸,葬禮終於定在周六破格破例舉行。

我查了查包裏的機票,那正是我準備飛往倫敦的日子。

我可不想湊這熱鬧,和大英帝國的居民們考驗倫敦的公交係統。我花了很大的勁兒才把機票改成下一個航班。

到達倫敦時,天還早。出租車司機勸我一定四處走走。
聖詹姆斯公園裏到處都是人。英國是一個非常講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地方,人與人之間有一道無形的線,無形的台階。可是這一天卻很奇怪,衣飾考究的老太太和阿拉伯裔少年走在一起。推著小孩車的上班族和旁克並肩而行。人們都朝一個方向走著。我從來沒有見過倫敦街上有那末多的人。人流的默契是那麽明顯,遠處像是有一塊磁石,人們都像鐵屑一樣順著磁場排列好有序地向一個方向移動。

白金漢宮門口的鮮花已經堆滿了好大一片廣場。越往後的越精致。手快的藝術家搬來了現畫的大幅的戴妃的油畫,也有小學生用蠟壁畫的戴妃。小孩子在地上點上蠟燭,旁邊放著小玩具。老太太在花海裏放上一束百合花,拄著拐杖行屈膝禮。

肯辛頓宮外幾裏長的的圍牆上掛滿了紙條,反正沒事,我便開始慢慢讀這些紙條。
形形色色的都有,倫敦人的陣線依然分明。Dodi黨人的惋惜,追星族的義憤和悲哀,準政治家對王室的不滿和批評。這是一個渠道,一個舞台,一次機會。公眾在這裏張開大嘴,喝一句,唱一曲,罵一通,哭一遍。聲音都充滿了情緒。

一邊走,一邊讀,幾個小時以後,我陷進去了。上帝造了生物,讓他們具備一種認同性,一種趨光性。洪流來了的時候,往往身不由己。下午,我已經排在肯辛頓宮外等待往留言簿裏簽名的長隊裏。旁邊淚流滿麵的老老少少們營造出的這種情緒,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我,推著我瘋狂地在倫敦大大小小花店裏跑,也想買一束花,加入到堆在白金漢宮或者肯辛頓宮門口茫茫的花海裏。

花當然是買不到的。倫敦人早已把全倫敦所有的花都堆在了這幾個地方。我買了一隻小毛熊,一張卡,寫了幾行字,認真地放到了白金漢宮的大門口。

精疲力盡回到旅館已經是深夜。
衝了一個澡,那個被公眾劫持的我蘇醒了。天,我這是怎麽了?想起自己白天的所為,不竟大笑出聲。
這牌,難道還真是非打不成!

這番經曆讓我認識了一個怪物。有人把它叫“民心”,“民意”,“公眾意誌”。這是一個可怕而又強大的怪物。它需要一麵旗,這麵旗可能是紅的、黃的,可能是宗教,可能是一個偶像,或者一個美女。這回,是戴安娜,她就是高高騎在這個怪獸上的芭比娃娃,一個做大了的小女人。而女王,這個大女人卻不幸站到了它的對麵。女王,她沒有向小女人投降,而是敗在了這個怪物的手下,又做了一次讓步,把自己縮小了。

大女人,小女人的牌局過去了很久,而怪獸的模樣卻讓我難忘。不知道下次在什麽地方再遇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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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北美女人創作群 回複 悄悄話 風中秋葉,sweetchi,謝謝跟貼. 請你們到北美女人大本營來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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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eetchi 回複 悄悄話 很有意思的文章,挺受啟發的。
風中秋葉 回複 悄悄話 做大了的小女人,做小了的大女人
這個感悟很有味道,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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