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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新英格蘭,帶著一種水洗般的清澈。空氣裏有點兒涼意,也有楓葉初紅的氣息,讓人不自覺放慢腳步。為了滿足我們對曆史的好奇,當地朋友提議驅車前往羅得島的紐波特(Newport),那是一個因鍍金時代而聲名遠播的海港城市,一座被海風、巨宅與曆史共同塑造的城市。
南北戰爭之後,美國迎來了財富如潮水般上漲的鍍金時代(Gilded Age),資本野蠻生長,貧富差距迅速擴大。而紐波特海岸的巨宅,恰好將這段曆史鑲嵌在海崖之上,讓後人可以在海浪聲中讀懂那個時代的貪婪與夢想。馬克·吐溫對這個時代的嘲諷,讓人記憶猶新。
為了一觀豪宅究竟多豪,我們從朋友家出發,向羅得島的紐波特駛去。
汽車一拐入豪宅區,海風便帶著潮濕的鹹味撫麵而來。那些宛如歐洲宮廷般的巨宅,以近乎誇張的姿態矗立在海崖上,向世人宣告昔日主人的權勢。
我們購票參觀了兩所豪宅,無論規模氣勢,還是建築風格,抑或是內部裝潢,無不刻意彰顯著這個家族的驚人財富。
破浪別墅(The Breakers)是範德比爾特鐵路帝國的象征。走進大門,金箔、鑲嵌、雕紋在燈光下交織成一幅刺眼的畫麵。一座海邊住宅,卻有著皇家宮殿的氣勢。那是一個家族用錢砌出的神話,也是鍍金時代的一個縮影。
不遠處的大理石宮(Marble House)更像這個時代的極致作品,四萬平方英尺的大理石,把希臘羅馬文明搬到美國東海岸,奢侈到幾乎無所顧忌。置身其中,令人震驚的富麗堂皇多少會讓人感到沉重,這種對財富的肆意炫耀,可能就是那個時代的特色吧。
離開紐波特,我們向北駛向普羅維登斯的布朗大學(Brown University)。車剛進入校園,一種迥異於豪宅的氣息便撲麵而來,空氣中好像彌漫著特有的清涼與書香。
布朗大學始建於1764年,早於美國獨立建國。這裏沒有西點的軍紀,也沒有耶魯的恢弘,卻有一種溫潤的學術氣質。斑駁的紅磚樓、若隱若現的尖頂、飄落在石板路上的楓葉,都讓人感到一種緩慢而綿長的曆史感。鍍金時代的財富固然驚人,但真正能抵禦時間的,往往不是豪宅裏的驚人財富,而是知識,是從1764年起一直存在的這座常春藤大學。徜徉在校園中,那些古樸建築把秋天的景色烘托得令人心曠神怡。
波士頓附近有許多美國早期曆史的遺跡。來到波士頓,很自然就會想到周邊的小鎮萊克星頓(Lexington ),想起當年北美殖民地人民打響反抗英國政府的第一槍。
萊克星頓(Lexington)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鎮,卻在1775年4月的黎明,點燃了一場震撼世界的戰爭。來小鎮重溫這段曆史,令人感慨萬千。
十八世紀中葉,英國對北美十三個殖民地實行嚴苛的稅收與控製政策,引發了殖民地居民的強烈不滿。波士頓茶黨事件之後,局勢變得劍拔弩張。
1775年4月18日晚,前來摧毀殖民地民兵武器庫的英軍在萊克星頓鎮外的草地上與殖民地的民兵發生對峙。盡管民兵的指揮官約翰·帕克上尉(Captain John Parker)命令手下不要開第一槍,但在雙方對峙的緊張氣氛中,還是爆出一聲槍響。
這就是後世所稱的“震撼世界的第一槍”。英軍隨即開火,8名殖民地民兵當場陣亡,10人受傷;英軍僅輕傷一人。
盡管至今無人確知是誰開的那“第一槍”,但它被後世稱為震撼世界。盡管這場戰鬥規模不大,卻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它標誌著美國獨立戰爭的正式爆發。
現如今,鎮中心的萊克星頓草地保存完好,立有紀念碑與帕克上尉雕像。每年4月的“愛國者日(Patriots’ Day)”,當地人都會重現當年的戰鬥場景,以紀念那場黎明時分的戰鬥。
從萊克星頓轉向劍橋,我們在查爾斯河畔散步,前往麻省理工學院(MIT)。河水在秋風中閃著微光,賽艇輕輕滑過,像在與時間賽跑。
站在MIT的大圓頂和“無限走廊”前,油然而生的是一種與布朗完全不同的震顫。布朗讓人沉靜,而MIT讓人清醒。這裏是現代技術的心髒,無數改變世界的思想從這些實驗室裏誕生。從人工智能到火箭,從密碼學到生物工程。站在“無限走廊”前,仿佛能聽見未來的律動。
告別波士頓,我們一路北上,抵達聖勞倫斯河畔的千島公園。夜色中,旅館顯得格外安靜。旺季已過,許多遊船停航。第二天清晨,我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到碼頭,竟意外找到一家公司還在堅持運營。開船時間是下午一點半。於是,我們先在附近的島上自行遊覽,等到了開船時間,登上遊船。
船緩緩離岸,河麵像一幅漸漸鋪開的畫卷,藍得深沉,靜得遼闊。島嶼散落在水上,有的隻容一座木屋,有的卻建起宏偉的建築。導遊的聲音在風中飄蕩,說這裏共有一千八百多個島嶼。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座著名的Heart Island。酒店大亨喬治·博爾特為了妻子路易絲興建了一座愛情城堡,然而,妻子卻在城堡落成前去世。博爾特悲痛欲絕,從此封鎖了工地。秋風掠過塔尖,似乎帶著百年前的歎息。
遊船繼續向北,駛過美國與加拿大的水域交界處。這裏並無兩國之間分明的界線,卻享有同一條河的記憶。兩岸的楓葉都已漸紅,那一抹抹火紅色,在河水的映襯下,帶著曆史的餘溫,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