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飄塵
一生豪情掃江湖，劍氣曾為社稷初。飄落米國不老心，塵埃散盡無漢楚
正文
20210706
今天去醫院，看神經科醫生，她對著電腦給我們講解Ava最近一次MRI和4月初剛到醫院所做的MRI的對照。看起來，她脊柱上的腫瘤已經大大縮小，但是在T2和T7以及T11處的骨頭，已經被腫瘤破壞，最嚴重的T11已經碎片化。這是很難複原了。我跟醫生確認這些骨頭在身體上的具體部位，我搬動她身體的時候，必須注意不要觸動這些部位。但醫生說，經曆過這樣嚴重的腫瘤擴張，她整個脊柱的骨頭都很脆弱。不僅搬運要小心，還需要大量補鈣。
而她腦部的腫瘤，沒有任何改善。醫生說，雖然她腦部腫瘤是生長在腦膜外麵，會有血液流通，但流通的量畢竟小，而脊柱和乳房，血液流通量大，這是為什麽腦部腫瘤沒有變小的原因。不過，我們應該慶幸，也沒有擴大，因為她的腫瘤發展到這個階段，是瘋狂擴張的。所以，藥物至少抑製了腦部腫瘤的擴張。
Ava現在是隻聽有利的信息。每次看醫生，隻要醫生說的一點點有利的信息，她都會反複強調，然後誇大。我非常理解她這個心情。但是我一貫的，都是把最壞的結果想好，做好準備，然後迎接不壞的結果。我並不期望什麽最好的結果。何德何能，最好的都給我？
醫生認為，9次化療基本上是有效的，而且這些她的癌細胞沒有產生抗藥性。所以，這是最好的結果。醫生特別說：對於她當初剛剛入院時那種情況，能夠取得今天的成效，已經非常不容易。
是啊，當時在醫院，我以為她活不過今年。後來第二次去ICU，醫生都以為她隨時會往生。這一路走來，就像在高空鋼索上跳舞。直到今天，我才似乎抓到了一個平衡杆，但能不能走到對麵落地，對於我這樣的菜鳥，還是一點把握都沒有。不過在Ava麵前，我要順著醫生的積極的方麵去講。作為病人家屬，在病人麵前必須表現出信心和樂觀。當然，Ava本人總是積極樂觀的，這是她的特質。生意上，也是一樣。她的貿易公司這半年，因為疫情，因為她的生病，虧空了許多。她卻從來不擔心。更不會像我關閉水廠那樣，想要止損。她的口頭禪：我們會更好的。有時候，我都覺得她根本活在自己的夢裏，不顧現實。但是現實又是什麽呢？現實就是狗屁倒灶！我以前也不是一樣活在自己的夢裏？生意蒸蒸日上，網上也有一點點屁大的名氣，還有粉絲。雖然我本質上不是很在乎這些，但偶爾的自戀還是有的。而一場人為的疫情，摧毀了我的事業；一次作弊的大選，讓我一生的理念坍塌；一場大病，剝奪了我一直享受的自由。我一直沒有看過紅樓夢，因為覺得那種小說，寫的實在無聊，權貴人家的興盛衰敗。但現在想，紅樓夢能夠成為四大名著之首，是因為它寫出了人生的真諦：人生即虛幻。賈寶玉好在還不夠清醒，還有出家這條路可以走。清醒如我者，連這條路都走不下去。從這點上說，思考其實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沒有思考，就沒有痛苦。所謂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這也是說，我們人類的局限，不適合思考人生。沒有思考，條條大道通羅馬。思考愈深刻，人生越無趣。我孩子大學的時候，我給他的一條最重要建議就是：多做事，少幻想。
今天從醫院回公司的路上，我看著路上擁擠的車輛，就想到自己曾經非常看不上那些柴米油鹽的庸庸碌碌的日子。但想不到，今天自己也過上了這樣的日子：瑣碎的事情一件件堆積在麵前，不得不從這頭奔波到另一頭。不說其他，以前我們用垃圾公司最小號的垃圾桶，因為一個星期也沒有多少垃圾需要垃圾公司收集。從她癱瘓以後，就改最大號的了。她每夜的尿褲、尿墊，就占了很大的體積。以前我從來不洗衣服，現在每個星期都要洗兩次。就是這篇日記，寫作的過程中也一再被她打斷，需要處理她的一些事情。而這還僅僅我們兩個人生活的狀態，如果再有孩子、老人等等，一個人還有多少精力和時間去思考什麽人生、什麽人類、什麽政治？突然之間，我明白了為什麽許多人對社會問題麻木不仁。以前我是非常不屑這樣的人的。
我之所以還能夠保持思考力，隻是因為慣性罷了。而且，我目前為止還留戀這種思考的生活方式。所以，我不停止寫日記的原因也是因為我害怕，一旦停止，可能就再也沒有能力回頭，就和社會上的芸芸眾生一樣了。我寧願做一條特立獨行的狗。但目前我現實的生活，和我的思想，就像是彈簧的兩極，把我被放在中間撕扯。
算了，還是記錄一下具體的事。
今天有人給我發了一封email，要跟我約會。其實一直以來，這類email並不奇怪。我拿出來說，是因為這封email非常露骨 ，不僅直接說是要解決我的性欲，而且講了許多、直接的、甚至舔生殖器的話，可以說非常赤裸裸。如果是第一次給我這樣的信，我會認為是開玩笑。但對方在此之前，已經多次發正常的信給我，其中還有告訴我如何處理灰指甲問題的。所以，對方並非無聊，而是針對我一篇日記中說的性欲的問題，是想幫助我。
首先我不會認為這種私信有什麽不妥。兩個人之間，怎麽表達，都是私密的，不牽涉到他人。接受，就繼續；不接受，就放棄。相反，我覺得一切都開誠布公，當斷則斷，節省彼此時間。少年時，我喜歡上一個女孩，連想到和她親吻，都覺得是對她的侮辱。大學時，我戀上一個同學，每天晚上都會在全校的教學樓去找她晚自習的地方。找到以後，就坐她隔壁自修，然後過一段時間去看看她還在不在。連表白，都是兩年後。當然，被拒絕了。但就是這樣，工作以後，還等了她幾年。後悔嗎？當然！因為把自己最好的青春都耽誤了。但不怪對方，隻怪自己不夠決斷。當時以為的非她不娶，現在看看，是多麽幼稚。
對於愛情，對於性，對於婚姻，我們這一代的絕大多數人，可能還停留在年輕時候的認知裏。根據我的了解，年輕人要現實得多。不是有部電影：失戀33天。然後，移情別戀。其實蠻好的，因為人生隻有一次，戀愛也罷，性關係也罷，都並非一生一世隻能一個人。
不過，這裏我還也想說：對於我來說，開放式關係不是赤裸裸的關係，性關係也並非簡單的生殖器的摩擦。我理解其他人會有和我不一樣的認知，也尊重。隻是對於我來說，並不是因為饑渴就要見誰都上。那樣的話，現在躺在病床上的應該是我：性病。
所以，我尊重對方，也理解，也感激那片好意。但不會接受。沒有合適的人選，也不應該勉強自己。五姑娘能解決的，幹嘛非得麻煩他人？其實自慰是解決性饑渴的最常用的方式。這是我們人類從山頂洞人時期，到現在的e世代，都一以貫之的最流行的方式：環保、節能、非暴力！
今天我們銷售說了一個事情，一家超市當初拒絕了我們提供的產地馬來西亞的一個保潔產品，采用中國大陸製造的。最近被顧客投訴到FDA，說是產品酒精含量隻有30%（正常應該70%），根本起不到殺菌作用。FDA要罰款700萬。當初我們價格比中國大陸貴不到10%而已。聽起來是不是很荒謬？但現實就是如此。美國物價低，一個根本原因是供貨商是世界性的，競爭非常厲害。但是讓我更感慨的是，這家超市竟然找到上層關係，讓FDA的罰款降低到20萬！
這就是美國現在的現實：違法成本越來越低。Matthew McConaughey最近要競選德州州長，說：美國正經曆青春期。看看，這就是好萊塢大明星的認知水平。青春期是反叛的，是對人類庸俗的人際關係的叛逆。而美國，正在步每個人在社會的後塵：人際關係越來越重要。所以美國實際上在成熟，在腐爛。最具體的表現，就是每個人都更在意社會“主流”價值觀，更不敢坦誠表達自己，更會利用關係獲取利益。最近一個電視台記者私下說了一句話，說她的一個黑人同事獲得晉升是因為她的黑人膚色。一來這句話是私下說的，二來，難道不對嗎？美國不是正在變成以膚色決定個人的社會嗎？對最終，她不得不道歉，而且被解職。言論自由度，是衡量一個社長腐爛程度的標誌。越腐爛的社會，越沒有言論自由。
護士助理，比係會使用個種機械設備，來transfer the patients. 必須報告每天的營養，排便量，排尿量，活動，。如果家人能夠有這個能力照顧，還需要護士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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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什麽費用啊，保險能報銷多少呢？
但是如果逃不過癱瘓的命運，還是希望癌症能快快把她帶走。。請原諒這麽說。。
同意陳默，感謝您每天的分享，祝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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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能同時做到這三點的人很少。網上就更不要說了，因為上網宣泄的成本很低，所以不乏幼稚無知還自以為是的人、不乏自我中心還指手畫腳的人，更不乏各種立人設或帶風向的......
Ava是位美麗可人、樂觀向上的女士，在她人生低穀的時候你們相互扶持，是難得的緣份和福份。祝福你們，為她祈願，但願她的病情得到控製和好轉。
感謝您分享對人生、人性、政治、民主的思考，讚同您的理念。
在你們目前這樣的特殊時期，我想，最好的做法就是您給兒子說的：多做事、少幻想。一步一步根據Ava的病況解決實際生活裏的問題，在辛苦疲憊中找點放鬆的小樂子，珍惜每一天，希冀每一天Ava有點小進步。其他的，留給時間，留給命運......
祝福你們。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