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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自父親手稿《一個知識分子的生存空間》
祖父是個莊稼能手,此外,他還有好幾門手藝:編竹蔑(當時我們家鄉的大小船隻,這些船隻用的帆,很多是用竹蔑編成的,祖父就有這編竹帆的好本事),打石頭,(家鄉的房子,當時幾乎是百分之百用打成一定規格的石頭砌成的)還會漂染衣布。
靠自己的勞動吃飯,沒有問題了,還有鄉裏人的溫馨人情,讓我們一家人認定這就是自己的家了。
誰也沒有想到的事發生了。
那天,父子兩人從外麵做事回家,剛進家門就見到兩個女人臉色發青,滿臉是淚。
母親說:今天你們剛走出家門,家裏突然竄進幾個像“刮頭犯”的男人,不由分說把秀民(我大姐)從床上搶走了。
不搶東西,不傷人,光搶走小孩,肯定是被黑道上的人綁票了。祖父的判斷沒有錯。認定了這個理,也隻能暫時候著消息。一夜無話。
真是無巧不成書,隔天一大早,家裏走進一個人來,此人名叫“瘦狗”。何許人?正是父親在老家結拜的一個金蘭兄弟(我懂事後,他上家來,我都得叫他“瘦狗叔”)。他鄉遇兄弟,十分意外,又格外高興!
瘦狗叔已多年在外鄉外地打石頭當工匠,為了謀生,他也被迫參加在晉江一帶活動的“三點仔”。“三點仔”在明末清初叫“天地會”,據說是鄭成功為抗清複明由部屬陳永華在民間組織的一支“地下”的反清秘密會社。鄭氏失敗後,天地會日漸蛻變成一個良莠不分組織極為不純的“三點會”,俗稱“三點仔”。已經完全失去反清複明性質的“三點仔”,雖然還能講點義氣,也昭示劫富濟貧的宗旨,因為沒有正確思想的引導,有相當一部分“三點仔”已經淪為黑道組織,幹起打家劫舍綁票傷人的勾當。
瘦狗說:他跟“三點仔”有點認識,昨晚聽說“搶”的女嬰孩,經過他仔細詢問,證實這嬰兒肯定是憨狗哥(我父親的俗名)的女兒。果不其然,大姐有了消息,“兄弟”倆又因大姐事不期而遇。
瘦狗把大姐絲毫無損的抱回來了,全家高興之餘,又聽到瘦狗帶來“三點仔”頭頭的一句話:要我祖父、父親參加“三點仔”,不然的話,以後難保不會發生什麽事。
祖父一句話不說,瘦狗叔也左右為難,欲言又止。
祖父還是說話了:看來此地是住不下去了,走吧。瘦狗,我看你也別跟這樣一些人摻和下去,不能幹沒良心的事。
“友升(祖父名)叔,是是… .. ”瘦狗叔連聲應諾。
祖父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一生隻會憑力氣掙錢,從不做虧心事。
我長大後,問過母親,瘦狗叔當時是不是“三點仔”,母親說她也不知道。父親、母親已經遠去了,瘦狗叔和“三點仔”就成為一個解不開的謎。
俗話說,天無絕人之路,一支草一點露。一家人雖依依不舍,卻還是離開曾林村,搬到晉江靈源山腳的一個小小的村落——新土爐村。
該村姓蘇,祖父又搬出那套“粑草找親”的老辦法,投靠這蘇姓的宗親。
人過中年的我,才知曉祖父的這個小故事。祖父原姓蘇,幼時父母就被一場虎拉疫(鼠疫)帶走了,成為一個孤兒。當時太公太媽(曾祖父曾祖母)膝下無兒,將孤兒抱養過來,改姓曾,名友升。
新土爐蘇姓宗親,同樣表現出宗親的熱情。
正是:天下烏鴉一樣黑,天下窮人一般親。
好景不長,大禍又來了!......
(選自:《一個知識分子的生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