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罷靈魂一束芻…寫給剛離世的孩子們的爺爺

 昨天，家公走了，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當時，我的一對兒女他們自己開車去到爺爺臨終關懷的護理院，因為新冠流行，護理院隻允許家人一個一個單獨進去探視老人，女兒率先走了進去。

她說坐在爺爺的床邊，看見爺爺呼出了很長的一口氣，她陪了一會兒爺爺，然後走出去，換哥哥進去。

    學醫的兒子一進去就發現爺爺沒了呼吸，用手摸了爺爺脖子的動脈，發現沒有了，鼻息也消失了，他立刻招來了護士，護士檢查後宣布爺爺剛剛過世。

    兒子說爺爺是在妹妹進去後才走的，那長長的一口氣便是人最後的那口氣了。

爺爺開心地抱著長孫

    兩個孩子是大前天夜裏從美東飛去了美西的加州，第二天即前天就跟著他們的爸爸前往探視爺爺。爺爺病重以及手術期間，爺爺的大兒子和大孫子都幾次飛往加州陪伴照顧，爺爺進了臨終護理後，已經陷入昏睡狀態，對家人幾乎都沒有了知覺。即便老伴以及從上海趕來的小兒子，也是呈現沒有反應的狀態，不過，小兒子覺得他爸爸知道他來了。

    女兒也說爺爺是知道她去看他的，因為她進去之後，對爺爺說：爺爺，我來看你了，我是C……，爺爺轉動了一下脖子，還用手握緊了女兒放在他手上的手。

    接下來的一天，兩個孩子自己一早又開車去護理院，女兒看見爺爺呼出了那長長一口氣，雖說她當時並不知道那是爺爺最後的一口氣，可我相信爺爺是等到孫女兒出現靈魂才抽身從肉身裏離去。

    說來我是相信靈魂的存在的，聖經裏說耶和華造人，用地上的塵土做成了人的肉身，又對著人的鼻子吹了口氣，這才是活人人類的祖先亞當的誕生。我們中國人也有句俗話“人活一口氣”，沒了這口氣，人就沒了生命，肉身不過是我們的靈魂暫時棲息的地方。那麽人死了以後，靈魂去了哪裏？有的人相信去了天堂，有的人相信去了西方極樂世界，有的人相信去輪回轉世…..雖說都沒有科學證明，但是總有這樣那樣的人類見證。

    其實，對於唯心的東西，或者說精神層麵的種種感受，都是人各有異的，個人的感知不同，理解不同，經驗體會不同，解讀也不同。

    與一輩子信奉唯物主義的老醫生父親聊我的女兒和她祖父生命最後的感知，老醫生說他相信外孫女兒的說法，因為做了一輩子的醫生，他深知很多東西是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

    昨天夜裏，我忽然從夢中醒來，身邊的貓咪忽地一下子跳下了床，衝到落地玻璃窗門處，似乎在看著什麽，我隻聽到一陣大雁飛過的鳴叫聲，正想翻身繼續好夢，落地法式門一下自己開了開來，卻沒有風，就是那麽靜靜地開了一扇門，外麵的夜色沒有月亮，卻帶著青白色的微光，我現在想起來仍然難抑神奇之感，我清楚地記得白日裏，那扇門一直是鎖住的，如果沒有家公離世一事，我可能關好門繼續睡覺，也不會多想，但是，那會兒我卻相信是家公跟我道別來了。

    昨天，先生打電話來也說他也有一件感到很神奇的事，每次他開車送她母親和弟弟去護理院，在停車場都很難找到位子，要一圈一圈轉個幾圈才行，可昨天，得知他老爸過身的消息，他帶著母親和弟弟開車過去，一進停車場，就看見有一輛車正好倒出來，仿佛那輛車就是停在那裏等他們到，把位子給他們的，就是那麽巧。

    生命中的很多巧合，貌似沒有安排，都是碰巧，可誰又知道這碰巧是不是一隻神奇的手一手操控的？就像婚姻中的兩個人，偏偏就在各自生命的某一刻遇到了，所謂right moment “碰巧”遇到了right person，回頭看，我們說那是命運，無法抗拒，可前世來生是否都有軌跡可尋？父母與子女的緣分，更是奇妙，少一刻多一刻，可能都沒有了那個孩子，可一旦有了，便是一生的牽掛。

    這篇文章是在我心緒紛亂之時的隨手塗鴉，可能有點散亂，也算是對家公離世的一份追悼。

昨天聽到消息時，寫了一首詩，也放在這裏：

我隱身在三扇海灣窗後

看烏雲密布倒映湖中的黯淡

聽初冬的小雨跌落勁灰色的水裏

想著此刻那一縷我曾相識的魂魄

將會棲息在何處

 

那將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帶著怎樣的色彩抑或無色無嗅

無愁無憂無愛無恨無形無態

樂園、天堂還是西方極樂

總是三維世界的終了

 

感覺不到痛也很悵然很空落

依稀聽到遠方有人心碎的抽泣

仿佛看到滴落著的晶瑩的淚水

隻是無法挽回油燈燃盡

生命落幕的歎息

 

一路走好，RIP，感恩生命中的這份短暫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