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文學 中篇小說 《兄妹姐弟》五

海雲

進托兒所的前一天，我們搬家了。

我爸爸媽媽在山腳下買了一棟更大的帶有花園的別墅，說我以後就可以在院子裏練習騎我的小車子，瑪麗也可以在院子裏奔跑，不用專門往公園裏跑了。

我開始不不喜歡去托兒所，那個老師是個中東人，她說的英文我聽不懂，我本來就不大聽得懂英文啊，外公外婆都說中文的。可媽媽在家常跟我說一些簡單的英文單詞，她是擔心我快會說話了，怕我到時候不會說英文，加上外公想他中國的家了，外公外婆回中國了，我才被送到那個中東人開的托兒所去的。

那個托兒所不大，中東人來自伊朗，名字叫瑪琳，黑黑長長的頭發全部包在一個黑顏色的紗巾裏，她的英文有很重的伊朗口音，但是她很和藹。托兒所就開在她家的後院裏，那裏本來有一個車庫，他們把車庫改建成了托兒所的教室，裏麵有七個小朋友，我是第八個。

八個小孩子中，一個是六個月大的小嬰兒，還不會走路，四個跟我差不多大，都會走會跑了，兩個女孩子哇啦哇啦很會講話的，隻有我和吉米隻會說簡單的單詞，另外三個比我們大，其中一個是瑪琳的小兒子，他最大，六歲了，還有兩個分別四歲和五歲，他們三個喜歡一起玩，我們四個年齡相仿的喜歡在一起打打鬧鬧，或者逗那個小Baby玩。

開始去托兒所的前幾天，每天早晨，我都抱住瑪麗的脖子不放手，我不想到托兒所去！

媽媽抱著我去瑪琳的家，我不願意媽媽離開，她一轉身我就大哭，不過也就哭個兩分鍾，看媽媽走遠了，我估摸我哭她也聽不到了，就收聲不哭了。而且，通常，這個時候吉米會過來對我說：“凱文，來玩！”我就跟著他一起去跳沙坑去了。

托兒所裏最好玩的就是我們幾個孩子一起在屋裏看電視，像《小鹿班比》《花木蘭》《星際寶貝》等，還有就是在後院的空地上打球。

瑪琳做的西班牙米飯也很好吃，紅紅的酸酸的，讓我想起我外婆給我做的番茄炒蛋澆在白米飯上的好味道。

每天，媽媽下了班接我回家，一進家門，瑪麗就會撲過來，我就抱住瑪麗，我們在地毯上翻滾，好像很久不見的好朋友重逢一樣。

瑪麗一直不是特別喜歡我們的新家，它現在已不用睡在廚房附近了，他每天晚上跟我睡，就睡在我的床上我的腳邊。但是，他似乎總以為我們好像在度假一樣，因為以前隻有度假，媽媽爸爸才讓瑪麗睡在我的床上，在家裏它都睡在它自己的小床上。

瑪麗逮住機會就會跑回到我們的老房子裏去。老房子離新房子雖然不遠，開車也要開五分鍾的。周末的時候，爸爸扛著我，媽媽牽著瑪麗，一起走到老房子那邊去看看，我們走了半個小時呢。

瑪麗一走到老房子附近，就顯出很激動的樣子，拚命往前跑，媽媽都差一點跟不上它的腳步。到了老房子那裏，正好新主人開門走出來，看見我們就跟我們打招呼，瑪麗就想闖進屋裏去，媽媽拚命拉住它，它很不高興地直叫，我知道它在抗議：“那是我的家！我要進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抱著瑪麗告訴它：“現在我們的家在這裏！瑪麗，你慢慢會喜歡的！”

可它嗚嗚地低鳴著，好像告訴我它不喜歡這個家，太大了，不如那個小房子溫暖。

唉！固執的瑪麗呀，我後來想想，它就是太執著了，所以才會發生後來的悲劇！

 

那一天，天上下著毛毛細雨，天空陰沉沉的，媽媽把我從托兒所接回來，說她有些不舒服，就把我放在客廳裏看電視，自己躺在床上休息了。

我在客廳裏看那部叫《貝貝豬》的電影，那個白色的豬豬好聰明哦，會看護羊群呢！

爸爸下班回來了。

爸爸過來拍拍我的腦袋，問：“一個人看電影啊？媽媽呢？瑪麗呢？”

我正看得起勁，就含含糊糊地回答：“媽媽睡覺了。瑪麗自己在園子裏玩兒！”

爸爸進房間看了看媽媽，出來之後就聽到爸爸拉開通往後院的玻璃拉門，並叫著瑪麗的名字，瑪麗就跑了進來。大概是毛毛雨打濕了瑪麗的關係吧，爸爸在說：“哎呀，瑪麗，你全濕了，要受涼的！幹脆，我幫你洗個熱水澡吧！”

爸爸打開通往車庫的門，把瑪麗的小澡盆放在車庫裏，通常瑪麗在那裏洗澡。

爸爸轉身進屋燒熱水去了，等他再折回車庫的時候，發現瑪麗不見了。他以為瑪麗回屋裏去了，就回到屋裏樓上樓下地叫喚著瑪麗的名字，可是，叫了半天也不見瑪麗的蹤影。

媽媽也起來了，也幫著爸爸到院子裏找瑪麗，他們兩個人都找不到。

我的電影看完了，注意到爸爸媽媽著急的樣子，才真正意識到瑪麗不見了！我也開始四處尋找瑪麗的身影。

天已經黑了下來了，瑪麗會跑到哪裏去呢？

爸爸拿著手電筒，冒著細雨往山上跑去，他說瑪麗有時喜歡往山上跑，因為山上的人家大多有狗，爸爸媽媽常帶著瑪麗往山上散步，瑪麗也就跟山上人家的狗交了好幾個朋友，有可能跑去找它的朋友去了。

媽媽又覺得不舒服了，她跑進衛生間嘔吐了起來。

我又擔心瑪麗又擔心媽媽，不知道該怎麽辦，愁死我了。

忽然，家裏的電話響了起來，爸爸還沒回來，媽媽在那裏吐著，我怎麽辦？我隻好接電話了。

我怯怯地說了聲：“Hello！”（你好）

就聽到裏麵有個女人的聲音，很急促地問：“請問有條狗名字叫瑪麗，是你家的嗎？”

“Yes！Yes！ Yes！”（是）我連說了三個是，對方聽出我是個小孩子，就對我說：“你家大人呢？我能跟你爸爸或者媽媽說話嗎？”

“我爸爸出去找瑪麗去了，我媽媽她……”我的話還沒說完，媽媽已從衛生間裏出來了，從我手裏取過電話，對著話筒說：“我是這家的女主人，請說！”

我本來挺開心的，瑪麗找到了！肯定是別人發現了瑪麗，看見它脖子上的名牌才會給我們家打電話的嗎！可是，我看見媽媽的臉上越來越嚴肅的表情，而且她的眼睛好像紅了，她還低下頭，小心地看了看我，又摸了摸我的頭發，才對著電話說：“我知道了，謝謝你們！請你告訴我地址，我馬上過去！”

媽媽掛了電話，不作聲地站在那裏。

我仰著頭問：“媽媽，是不是瑪麗找到了，我們過去接它回家？”

媽媽蹲下身子，拉著我的手，輕聲輕氣地對我說：“凱文，媽媽要告訴你一件事，你要堅強！”我緊張了起來，但是我用勁點了點頭答應媽媽要堅強，雖然我還不完全明白堅強的意思。

媽媽又對我說：“瑪麗跑出去被汽車撞了！被好心人送去了獸醫急診室，你要不要跟媽媽一起去醫院看望瑪麗？”我當然要！

媽媽一邊開車帶著我奔往獸醫院，一邊給爸爸打電話告訴他瑪麗的情況，爸爸正在滿山呼喚著瑪麗呢，聽了這個壞消息，他急急忙忙往山下走，並說很快也會開車趕過來與我們匯合。

 

 

待續

 

小說從頭讀：

兒童文學中篇小說《兄妹姐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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