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物無聲 -訪華裔之光 新州羅格斯大學 商學院院長雷蕾

《漢新月刊》2015年一月刊（http://www.sino-monthly.com/main2/main%202.html）

      她從一名商學院的教授到供應鏈市場管理係的係主任，再到今天全美主流名校的商學院的女院長！她的經歷讓我們看到的是一位腳踏實地的實幹家的堅實的腳印，一位教育工作者對教育事業的滿心熱忱，更是育人為師者充滿了責任感和時代的緊迫感的拳拳之心。

 

      2015年1月1日，羅格斯大學商學院院長雷蕾將走馬上任。這是羅格斯大學第一位亞裔女性院長，掌管紐瓦克與新布朗士維克兩邊商學院，包括了大學部、研究所與博士班七千多名學生，手下的教職員近三百人。

      當美國主流媒體競相發佈這一道消息的同時，全球最大的新聞發佈中心──美通社 (PR News)在紐約時代廣場上巨幅的新聞牆上，也播出了這一條消息，雷蕾的照片，高高地打在新聞牆上。一名剛好路過的華人，搶拍下這張照片。我相信此時所有看到這一條新聞的華人都有相同的感受──華裔之光。 

     雷蕾對新澤西僑社來說並不陌生，業餘時間做過華夏中文學校的校長、合唱團的領唱、獨唱……等。《漢新月刊》的負責人李美倫女士知道我與雷蕾有相類似的背景，同是大陸來美留學，美國商學院畢業，屬於同一代留學人，於是邀我作專訪。

      一個週末的早晨，我駕車來到位於愛迪生市雷蕾教授的府邸，來應門的是一對華裔中年夫妻，女的不用開口我已從照片上熟悉，那就是雷蕾本人。她看上去比照片上的她更有親和力！她介紹身邊的男人──她的丈夫王自中，男主人隻照麵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就忙著為我們泡茶去了。

      隨著雷蕾走進她家的內廳，她引著我們略轉個彎，經過一個擺滿圖書的走道和書房，空間豁然開朗，金色的陽光暖暖地照進了一個三麵是大玻璃窗的家庭間，一角是一台黑色的三角鋼琴，周邊依舊是書，可以說到處是書，看得出，這是一個喜愛書的家庭，充滿了書香墨味，很顯然，這是一個讀書人的家庭！

     站在那裏，我們感嘆這屋子造型的奇特，在外麵根本看不出來裏麵的乾坤。蕾蕾告訴我們：這是個中文八字形的房屋。我們在外麵看見的那一小點，是八字上麵的那一小橫，那會兒我們站在八字的左邊那一撇上，看出去，越過外麵陽光燦爛的庭院，可以看到八字的那一捺，那是他們和孩子們的睡房。美倫用了兩個字形容這個房子，非常得恰當也與屋主人的個性相似──內斂！

      在那間溫暖的房間的沙發上坐下來，男主人送上了熱熱的茶水，我不是專業記者，也不喜歡按照記者的模式死板地發問，我提議我們就閑聊吧，既能隨意地放鬆下來，也能隨性地相互了解。

     雷蕾就優雅地坐在那裏，微笑著侃侃而談。

      她告訴我們她是上海籍的大連人，我忍不住感嘆她身上那種上海女人特有的優雅！聽她娓娓道來，在她的口頭禪「我覺得」的語調中，我還能聽出她在東北生活過的一些鄉音的痕跡。她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畢業於今天的大連理工大學（當年的大連工學院），1983年世界銀行贊助公費赴美留學，1989年威斯康辛大學博士畢業，同年得到羅格斯大學商學院的工作聘請。算起來她在羅格斯大學已辛勤工作了四分之一個世紀！二十五年，對一位育人的教育工作者來說，可謂桃李滿天下！光是這一點，她在我眼裏已是一位成功的佼佼者了。然而，作為羅格斯大學商學院裏幾百名教授中第一位來自中國大陸的女學者教授，又成為美國幾千所大學的商學院裏唯一的擁有中國大陸背景的女院長，她這二十五年來走過的是怎樣的一條道路？她的這條成功之路是怎樣一步步走出來的？

      雷蕾對我的成功之路的提問以靦腆的微笑相對，她說沒想過成功與否這個問題，想得多的倒是一定要把事情做好！

     都說時世造英雄？我們的商學院女院長與這個時代的發展當然也有著絲絲縷縷的關係。雷蕾從一名學習工業工程的博士研究生，畢業後進入美國的商學院裏教授企業的運作管理，雖說從工科轉到商科好像轉了個小彎，但是在學習工業工程的眾多科目了，企業運作管理也是工業工程的一部分，故而這個彎得頗順理成章，幾年商學院教學下來，雷蕾得到五個Best Teaching Award（最佳教學獎）。企業運作管理是供應鏈管理中很重要的一環，所以，從教授企業的運作管理再轉到教學一門新的商學院的課程：供應鏈管理（Supply Chain），也便成了水到渠成的事兒。

     說來也巧，我九十年代末在加州州立大學的商學院裏讀MBA，第一堂課讀的就是企業運作管理，那位教這門課的美國教授，第一堂課一照麵就讓我們雙手食指交叉握緊，然後稍稍改變一下兩手的大拇指的順序，再十指相應改變交叉握緊，教授問我們改變之後的感受，眾同學大呼不舒服。教授以此告誡我們即便很小的改變都會令人不舒服，而一個企業的環境文化的改變，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然也會令人產生不舒服感。這門課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的MBA讀到2001年，記得最後一兩學期我也拿過供應鏈管理這門課，那時已進入了千禧年，供應鏈管理是我們商學院新加入的必修課，那會兒，我們做學生的還沒有完全意識到這門課的重要性，有點應付性質地不得不念。作為學生的這種感受，與雷蕾作為教授開設這門課的初始的講述，倒也是有些不謀而合。她也是偶然的機會進入供應鏈管理這個領域的。

      2001年的雷教授被當時她的院長叫去，讓她與另一名剛退休下來的企業家合作，開始給商學院的學生們開設供應鏈管理課。估計那會兒誰都沒想到這門課會成為商學院中的一匹黑馬！隨著越來越多的公司來招聘畢業生，對供應鏈管理這門課的重視，導致越來越多的商學生選修這門課，也最終導致商學院在2008年開設了供應鏈與市場科學係。當時，整個新澤西州隻有羅格斯大學有著個專業，整個美國的大學的商學院裏也不過隻有十幾所大學有供應鏈管理這個專業，而到今年，美國幾乎所有的商學院都開設了這門課程了。

      從一門課到一個專業又到一個院係，我們看到的全球化導致企業管理方麵的某些改變，使得供應鏈管理成為熱門，順應時勢地教供應鏈管理的雷蕾教授，也就是這樣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來，穩健踏實，她從一名商學院的教授到供應鏈市場管理係的係主任，再到今天全美名牌大學的商學院的女院長！她的經歷讓我們看到的是一位腳踏實地的實幹家的堅實的腳印，一位教育工作者對教育事業的滿心熱忱，更是育人為師者充滿了責任感和時代的緊迫感的拳拳之心。

     她多次反覆強調商學院要為其學生的就業率打算！在今天全世界的商學院都處於的一個轉型的階段，學生和父母付給了商學院那麽多學費，自然也都希望能有一個好的回報率！所以商學院要想辦得成功，其畢業生的就業率的提高勢在必行！而在今天瞬息萬變的世界裏，隨著全球化和高科技的飛速發展，要想在眾多的商學院中拔頭籌，明白順應時勢而轉型，是應當列入一個商學院院長的計劃實施中的，雷院長深明這點！

      2015年的1月1日，我們的雷院長就要走馬上任，任期三年。中國人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問這位新院長，她的三把火（目標）是什麼？障礙又是什麼？雷蕾答得很乾脆：「我的重點是兩件事：（商學院）排名和Revenue（利潤）！」她是一門學科的開設者，並且把這門學科成功地做成了一門專業和一個院係，現在她要把這個成功的經驗推廣開去，讓商學院裏的幾十個專業都按照這個成功的模式發展起來，進而最終推動整個商學院的排名往前走！說到障礙，雷蕾無辜地笑了，她說外在的阻力還真想不出來，大學領導和同事們對她都是那麼無保留的支持，幾乎要什麼給什麼！說著，她給我們看一張她在紐約時代廣場的大銀屏上的照片，那是羅格斯大學在向全世界介紹這位新任的商學院的女院長！她提到第一天她的院長當選消息宣佈，就收到兩百多封伊妹兒，都是商學院裏的教授們發給她的，表示支持並願意為她工作！對於管理一個七千多名學生、近三百位員工的如此大規模的商學院，雷蕾因為這些強有力的支持而信心滿滿。唯一的障礙，她說便是感到時間不夠用！

     說起將來的工作和計劃，雷蕾有說不完的話。

     我們已經在她家那間充滿了陽光的家庭房裏坐了近兩個鐘頭了，我很想聽聽她工作之外的事情。於是，我轉向坐在她身邊的那位自稱為最接近的觀察者──王先生，雷蕾的丈夫。問他對一個女強人妻子的看法，他給了我兩個字「服氣！」他說真從來沒想過她是所謂的女強人，不論在外麵怎樣，回到家裏，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做飯他洗碗，他們配合無間，一起養育了一雙懂事的好兒女。再問他“服氣”的來由？他說真的她在那裏都一個樣，家裏家外都是那一個她！

     我開玩笑地問他們夫婦，一個來自中國大陸，一個來自臺灣，不同的生長環境和背景，會不會造成他們之間的矛盾？夫婦兩人都爽朗地笑了，顯然沒有！而正是她中國東北的生活背景吸引了這位臺中生臺中長但祖籍是東北的他，雖說這位大陸媳婦嫁給一個臺灣外省人這許多年從沒有去過臺灣，但是她的臺灣婆婆卻非常能體諒這位大學教授媳婦工作的繁忙，自己從臺灣跑到美國來看望兒媳一家。

     閒聊到「融入主流」這樣美國的華裔們很熱衷的話題，問他們夫婦的看法。他們的看法一致：不需要刻意地去追求融入主流，其實，隻要在這個社會裏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自自然然地就已經在主流裏了！

      兩個小時的訪談中，雷蕾院長不斷提到的一個詞就是「Team Work」即團隊精神！她說她的管理風格就是：當她做供應鏈管理係主任時，二十多位教授都是係主任；而今天她將成為商學院的院長，近三百名教授員工也將都是院長！她笑著告訴我們：「一個院長能做多少事兒呢？很有限的嘛！但是想想近三百位院長，那能做多少事兒啊！」

     除了有一套規章製度給團隊作準則，她高標準要求自己做團隊的Role Model（楷模），也就是我們中國人說的以身作則，最累的課自己上，最重的活兒自己幹，從不會用職權為自己謀福利！還有一點她沒說，但是我和美倫在采訪完她之後一致認為：她有一種天生的領導才能和團隊凝聚力！也是我們常說的情商高！這點在與她近兩個小時的交談中深深感覺到。還有她為人謙虛和善，性格中的親和力，不自誇，總是把榮耀歸給大家，善於觀察別人的特長，並允許別人發揮才能，不主觀，非常能聽取別人的意見，用賢任能，是一個難得的領袖人物！

      問及三年院長任期滿後，她會怎樣？是否會掛甲歸田退隱江湖？她笑著回答：她可是終身教授職！院長期滿，還可以繼續做教授，帶博士生，可以做研究寫書等等，看來忙碌的雷院長即使三年後，也還有很多事情需去做。她更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丈夫，補充道：他們還有很多想一起去旅遊的地方。還有她本人愛好音樂，唱民歌高音，如今同年齡層的朋友們約他們夫婦爬山聚會，都沒有時間，也許，三年之後又可以加入朋友們的娛樂之中……

      對於年輕人的薦言，雷蕾說，現在的社會，光靠著學了什麼學科，有一個不錯的GPA是不夠的。一到暑假不要想著玩，每一個暑假，一定要去實習，從大一暑假就要開始。學商的，可以爭取每年暑假到同一家公司，一步步在建立自己的能力與信譽。學電腦的，每年暑假不妨作不同的公司，接觸各多的知識。對於MBA的學生，九月一入學，就要為暑假作準備了；多參加專業組織，如專業會計協會、財務專業協會，建立Networking…。 

     走出雷蕾家充滿陽光的屋子，轉身對他們夫婦揮手道再見，心裏油然想起幾句古詩，形容她再恰當不過了：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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