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和熟悉

 

陌生和熟悉本是一個事物的兩極，應該是不相容的，應該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可是坐在家鄉的離市中心不遠的一間咖啡館裏，聞著美式咖啡的香氣，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節日的人潮，很奇怪，陌生和熟悉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卻在我的心裏一下子融為一體了。

咖啡館裏隱隱傳來的音樂，似乎很熟悉，在哪裏聽過的；咖啡的熱氣彌漫在眼前，讓我沉淪在霧一般的謎思裏，有一種力量帶領著我穿越在歲月的時空，忽而清楚，忽而模糊……

童年的記憶隨著窗縫裏傳來的人潮聲拉著我下沉，我仿佛看見陽光下的小河水，還有黑夜裏的星空，通往小河的石台階還有小天井裏擺放的夏天乘涼的竹涼床……很多甜蜜的和苦澀的記憶就那樣交替的在我腦中變換，歲月到回過去幾十年……

幾十年的時間就讓整個世界換了容顏！那些我曾經熟悉的都似乎轉世輪回了，成了今天的模樣！我肯定是喝多了孟婆湯，才覺得現在的這一切如此的陌生！

然而，在陌生的麻木和驚恐中，還是有那麽一絲絲的記憶不停地在我腦中閃現，那絲絲縷縷的蛛絲馬跡，常常令我不知所措，常常令我氣急心痛，為什麽孟婆湯不能讓我徹底忘記？

有時候想真的不該回來，正如很多年前我絕然地離去，總想著離得越遠越好，最好再也想不起來！誰知，總有那麽一根線，它無形無體地牽動著我的心，忘不去！去不掉！那一份牽掛總讓我一次次違背當年的初衷，再回到這裏，可是很多次回來的感覺又是那般的無奈！也許，這就是命運！永遠掙脫不了，永遠無法抹去！

傷害如果能被徹底忘記，該是多麽好！人的某些習性如果能夠改變，又該是多麽令周遭的人歡喜！ 可惜，人的記憶太頑固，人的習性太難改！而陌生和熟悉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混成一體後，依然會讓人歎息，讓人垂首！

這個城市讓我寂寞，它使我遠離的時候會懷想，靠近的時候卻想離去！走不出那被詛咒的圈子！

咖啡杯已空了，我想隔著太平洋加滿它，用我在家裏每天用的那個咖啡壺，還有那裏清澈的沒有汙染的山泉水，我還想此刻的後院楓葉該紅了吧？小鹿兒有沒有再光顧我的蔬菜地？

把思緒從大洋彼岸的那片林子裏收回，我需要寫完這個篇章，說的是新一代留洋人，來來去去中我們中國人滿地球尋找的謎思……

那也是熟悉又陌生的，似乎我都經曆過，卻又那麽的不同！仍然是幾十年的歲月，造就了兩代人的去回，白雲蒼狗，滄海桑田，我想告訴人們的是：怎樣過都是一生！

一個上午的咖啡館，就那樣一按滑鼠在無形的網絡裏瞬間去達了很遠的地方。終於，收拾好電腦，走出去，街道上人流洶湧，原來放大假就是到處充滿了人！地鐵裏人擠著人，我心裏默默地說：我不認識你們，你們都是陌生人！可是你們又讓我覺得那麽熟悉，不像我住的大洋彼岸，那裏的人高鼻子藍眼睛，跟我長得不一樣，他們才該是陌生人！

然而，我還記得小的時候，這裏沒有那麽多人，沒有那麽多人擠人的時候，從另一個角度講，彼岸的不擁擠更像我小時候的感覺，熟悉和陌生到底該怎樣去看？

曾經很喜歡那首歌：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麽流浪，流浪遠方，流浪……

命裏注定我該流浪，在遠方懷想故土的一切，才有那樣的情思和浪漫。 

在陌生中若尋到一絲的熟悉，豈不是一份意外的驚喜？！

 

分類: 

隨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