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鳥 小說 九

進了練功房，兩位男士倒熱絡起來，他們本來就認識，加上同一個年級，雖說不同的係，但有幾堂大課在一起上過，一說就可以配合起來了。

王俊傑說正好餘文樂還在，幹脆都到琴房去大家合一下。三個人過去的時候巧得很，餘文樂正在鎖琴預備走，他們拉住他把設想跟他說了，餘文樂彈了兩遍鋼琴伴奏，顧維民就拉住林黛在場中比劃，他讓林黛站在一角不動，仿佛是夢中的女神，鋼琴聲起，他開始圍著女神起舞；第二遍鋼琴開始的時候，他退到一邊，指示林黛的女神開始獨舞，然後他對正目不轉睛看著林黛的王俊傑說：“現在你的歌聲進來！”

王俊傑定定神，開始唱：“Beautiful dreamer, wake unto me, 美麗的夢神你快快醒來！ Starlight and dewdrops are waiting for thee;星光和露珠也等待著你……”

顧維民開始托住林黛的腰肢，站在她的身後拉住她的左手又開始用他的右手輕托她的右小腿，林黛就呈現迎風展翅狀，王俊傑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顧維民大聲說：“你聲音別低下去，這會兒要唱出深情！”說著話又對林黛耳邊輕聲說：“我們試一次托舉，行嗎？”林黛點點頭，當王俊傑唱到Beautiful dreamer, beam of my heart……” 顧維民小聲數著一二三，林黛吸了口氣，就著他上舉的勢頭，身體一輕被顧維民舉過了頭頂，王俊傑一聲輕呼，這邊本來就是第一次合作的男女舞者尤其是林黛第一次嚐試被男舞伴舉過頭，被這聲低呼一分心，林黛覺得身體一歪就有種失去重心的感覺，幸虧顧維民經驗老道，他就勢一手一托另一手一拉，林黛赫然騎坐在他的頸項上，顧維民放下林黛，告訴他被托舉者應該注意的事項，林黛驚魂稍定，倒是覺得坐在這個男人的頸上挺好玩的，讓她想起小的時候父親總是喜歡扛著她看街上的遊行，自顧自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邊王俊傑早就又驚又氣，臉都白了，看見林黛笑得花枝亂顫，更是大為光火，衝著顧維民嚷嚷：“這太危險了，她不像你，沒有正規學過芭蕾！出了事怎麽辦？”他從來沒像今天這麽痛恨這該死的舞蹈，他連她的小手都沒碰過，這個該死的顧維民竟然當著他的麵，把他心愛的女子摟來抱去，連她的纖腰和足髁都被他摸遍了！

“別擔心！我會很當心的！而且林黛很輕盈靈活， 你看剛才她一縮身，不僅沒有摔下來，而且還騎在了我脖子上，托舉是要練段時間才能配合得好的。”

王俊傑卻不想跟他們再練下去了，他甚至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一甩手說：“肚子餓了，再晚餐廳連白飯都沒有了。”說完誰都不看一眼，徑自走了出去。

林黛覺得他太沒風度了，心裏雖知他在吃醋，可還是覺得很生氣。倒是餘文樂來打圓場：“你們先把舞全部編排好，我這部分我知道了，我們過兩天在一起過一遍，如何？”顧維民也對林黛說：“我們明天再接下去吧，大綱就是這樣，是晚了，吃飯去吧！”

偌大的學生餐廳裏，隻有王俊傑一個孤零零的身影，林黛像沒看見他一樣，跑到買飯的窗口，窗子已關了，她用她的粉拳敲了兩下窗子，裏麵的服務員打開窗口，對她說：“隻有白飯和青菜。”她於是說：“二兩白飯，一盤青菜。”端著青菜白飯她目不斜視預備走回宿舍去吃，那邊王俊傑站起來走過來一把拉住她，把她拉到他坐的桌邊，又按住她肩膀讓她坐下，推過來一碗滿滿的燒排骨，對她說：“最後兩盤糖醋排骨，全給我買下了。”她賭氣地說：“我不吃排骨！”那邊餘文樂和顧維民正好進來，看見這幕大聲說：“留著我們吃！”

林黛低頭猛扒飯, 王俊傑也是沒有聲響, 餘文樂和顧維民也加入進來, 顧維民到底年長一些,看出一些端倪, 對餘文樂眨眨眼睛,一語雙關: “這排骨好象酸了一點,不夠甜.”

顧維民開始講笑話， 他說以前他小時候在芭蕾舞團裏，有次演出舞劇白毛女，演大春的正在舞台上獨舞，單腳旋轉時，另一隻腳上的舞鞋被甩到了觀眾席上，下麵大笑，這個時候白毛女應該上台跟大春共舞，可扮演白毛女的是一個第一次正式上台擔當女主角的年輕演員，被台下的笑聲嚇壞了，呆在後台不敢上去，導演急壞了，讓她趕緊上，她哭著說：“導演，我不要大春了！”顧維民繪聲繪色，大家全都哈哈大笑起來，林黛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王俊傑終於呼出一口長氣，她展顏了他心定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