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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去歐洲前一周左右,民鳴姐來電說德國的劉瑛家裏有點兒事兒,不能前來荷蘭相聚了,但是邀請我們前往德國一聚。民鳴姐的意思是荷蘭離德國不遠,從民鳴姐住的荷蘭小鎮到劉瑛住的德國小鎮大約開車單程兩個鍾頭的時間,所以她建議我們當天來回就好。我說我聽你們的,怎麽安排都好,我一不會說荷蘭語,二不會說德語,跟著你們連腦筋都不用動了。
民鳴姐說要不你跟劉瑛通個電話?我於是第一次跟劉瑛有了聲音的交流(以前都是文字交流)。電話那段的劉瑛熱情洋溢,她真誠地告訴我為了我們聚會她特地空出時間,沒想到臨時有客人來,出不了遠門,希望我們過去德國一聚。我說我們可是三個人呢,兩女一男,劉瑛笑著說知道,家裏足夠大,住的下我們三位客人。因為她介紹我們去遊萊茵河,當天來回太趕了,遊萊茵河得有一整天的時間。說著她問我知道海涅寫的那篇妖女的詩篇嗎?海涅的詩,我年少時讀過一些,印像最深的是那首《我的心,你不要猶豫》:
我的心,你不要憂鬱,把你的命運擔起。 冬天從這裏奪去的,新春會交還給你。有多少事物為你留存,這個世界還是多麽美麗!凡是你所喜愛的,我的心,你都可以去愛!
年少時情竇初開,這首詩符合當年的心境。但海涅有關妖女的詩我還真不大清楚,故我不好意思地老實回答:不知道。劉瑛大笑:你不知道呀,那更要遊一遊萊茵河了,那首詩可是來自萊茵河上的一個古老傳說!
放下劉瑛的電話,我上網查找萊茵河、海涅和妖女,原來所謂妖女的詩就是海涅寫得一首羅累萊的詩歌,據傳羅累萊原是歐洲萊茵河上一塊能發出回聲的懸岩的名稱,位於德國波恩以南100多千米處的峽穀東側。在民間傳說中羅累萊是一個美貌的女妖。傳說一個少女因情人不忠,憤而為情投河而死,化為水妖,以後人們常看見她坐在這塊岩石上,一麵梳頭,一麵唱歌,用歌聲引誘船夫觸礁沉船。這種傳說比較悲情!還有另一傳說,她死後變成一個美麗的女神。每當朝陽升起、晨曦滿天或夕陽西下、彩霞萬道的時候,羅累萊便坐在這岩石之上,用一把金黃的梳子梳著飄逸的金頭,她一邊梳,一邊柔聲唱著哀婉動人的情歌。這個傳說似乎更加美麗煽情!
讀著詩句,我才意識到以前讀過的,還不算太陌生,隻是以前沒有把傳說跟著首詩歌聯係起來,如今不僅是傳說和詩歌而且要親臨此境,估計這首詩這輩子也不會忘了:
海涅的羅累萊詩
不知道什麽緣故,我是這樣的悲哀;一個古代的童話,我總是不能忘懷。
天色晚,空氣清冷, 萊茵河靜靜地流;落日的光輝 ,照耀著山頭。
那最美麗的少女 ,坐在上邊,神采煥發,金黃的首飾閃爍,
她梳理金黃的頭發,她用金黃的梳子梳,還唱著一支歌曲;
這歌曲的聲調,有迷人的魔力。
小船裏的船夫,感到狂想的痛苦: 他不看水裏的暗礁,卻隻是仰望高處。
我知道,最後波浪,吞沒了船夫和小船;羅累萊用她的歌唱 ,造下了這場災難。
這首詩可以說是海涅最優美、最著名的詩作之一。李斯特等著名音樂家都曾為它譜曲,歌曲自一百五十多年來廣為傳唱,經久不衰。諷刺的是,海涅卻是猶太人,可是他代表著這個曾經屠殺猶太人的德國,在世界文學史上占有很重要的一席。據說在在希特勒時期,海涅的作品被焚被禁,但是這首歌曲仍然被傳唱,納粹時期的德國不得不以“無名詩人”的字樣取代海涅的名字。而這首猶太德國人海涅作詞的歌曲更成了德國美好的和平生活的象征。羅累萊也已成為“德國之父”—萊茵河的象征。

美麗的萊茵河

希特勒和納粹的形象實在在我們的成長過程中太過深刻,所以,我頭腦中德意誌民族自大狂妄,雖說德國的車子人人都愛,但對德國人的看法類似對日本人的看法,根深蒂固,很難改變!誰知道這次的德國行,在我接觸到有限的幾個德國人的小範圍內包括劉瑛-住在德國多年的中國人,說出的對德國人的看法,使我的舊觀念徹底改變。
記得遊完萊茵河的那晚,因我的要求,劉瑛領著我們一行四人來到他們家附近的城裏的一個啤酒屋,品嚐德國豬手和啤酒。我第一次吃德國豬手是在加州的一家德國餐館裏,我的有德國血統的美國同事帶著品嚐德國菜,那個巨大的我們中國人稱為豬蹄膀的東西在一個大盤子裏,味道不難吃,同事說真正的德國豬手要去德國吃。還記得那時我們幾個國際同事一起講笑,說德國人家裏有那麽一個自來水龍頭,打開流出來的不是水,是啤酒!還說一點兒也不誇張!哈哈哈。
進了德國這個啤酒屋,裏麵人聲喧嘩,晚上八點多了,仍人滿為患,我們找不到座位,走進裏間看見一個大台子上兩邊有人但中間空著,我們問可否坐下來,兩邊的德國人都特別友好,邀請我們共享一張大台子。我的左邊坐著一對老夫妻,看上去至少五六十歲的老先生銀發滿頭,很大的啤酒肚,很和藹的笑容,他的太太雍容華貴、穿戴時尚,也是滿臉笑容,大桌子右邊的那頭有兩位德國中年男士,正一邊喝啤酒一邊聊天輕鬆享受。我們坐下來,三個中國女人在眾多的德國人中本來就挺顯眼的,還加上一個有點不大自在的荷蘭男人,桌子兩頭的德國人開始跟我們交談,可能是好奇吧。我跟左邊的德國老先生相談甚歡,他聽說我們是來品嚐德國豬手的,便介紹我們一種特殊的芥末醬,他們就是開車一兩個鍾頭特地到這座城市來買芥末醬的,下午老先生陪太太逛完街,晚上太太陪丈夫喝啤酒,老先生麵前的啤酒杯下麵的紙杯墊已密密麻麻畫了數不清的線。我點了杯啤酒才知道每要一杯啤酒,服務生就在你的紙杯墊上劃一道線,我開玩笑對老先生說:“哇,你的線太多了,我數不過來!你知道有多少條嗎?”老先生哈哈大笑,臉色如關公:“我從下午四點開始就坐在這裏喝啤酒了,應該已喝了二十五杯了,不信?你數數,二十五條線,一條不多一條不少!”
從啤酒談起,老先生得知我是中國人,開始告訴我他二十多年前去中國的經曆還有中國的青島啤酒,他豎起了大拇指。等我們點的兩大盤豬手和一盤德國牛排上來,右邊的兩位德國男人哈哈哈大笑起來,他們認為我們三個東方女人絕對不會喜歡泛著白光的肥豬大腿!左邊的老先生有點不開心,因為他一直竭力推薦這道菜加他的芥末醬,那兩位中年男人的笑無疑是對他推薦的不認同,為了力挺我身邊的老先生,我一邊把他說得芥末醬抹上一邊大口地吃著,說心裏話,這家德國豬手做得真不錯,就是分量太大,我和民鳴姐共享一盤,還沒能吃完。我笑著對老先生講若是我十六歲的兒子來,肯定一盤吃得下,而且我肯定他特別愛吃這種口味!老先生喜笑顏開,右邊的兩位男士目瞪口呆繼而也開心起來,是不是我們愛他們的德國特色,也是對德國文化的一種認同呢?總之終於大家都開心地交談到一塊兒去了,一談才知道,我左邊的老先生是德國一個警察局的Director, 而那兩位中年男士是這所城市市議會的議員,那天在忙完一個市民建築申述案之後,兩人跑到啤酒屋輕鬆消遣。大家相互交換名片,他們跟我說著有點兒蹩腳的英文,跟劉瑛嘰哩哇啦說著德語,我第一次覺得以前老嘲笑說那硬邦邦的德語其實還蠻好聽的!不知是不是那杯啤酒的原因?還是德國豬手把我給買通了,嗬嗬,總之,那晚德國啤酒屋的經曆,讓我對德國人徹底改觀,原來他們一點不似我原先頭腦中的希特勒的形象,原來他們是那麽淳樸和友善!

德國啤酒屋,深夜連外麵都站滿了喝啤酒的人
著名的德國豬手
別被嚇著,其實味道還真不錯!
我的那杯德國啤酒
熱情友善的德國老夫妻,老先生是警察局的長官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