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們年紀小 （二）

很快到了聖誕節，我給她打電話想問聲節日好。 那頭傳來他老公的聲音，我於是自報姓名，他馬上就回答：“她提過你，吩咐我如果你來電就打她的新電話。 她搬出去了。。。。。。”後麵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吃了一驚，又不好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掛了他的電話馬上打給她，那邊她語氣低沉，聽得出她在試圖控製住自己的千頭萬緒，緩緩地告訴我她已正式與老公分居了。

 緣起於女人的好勝心也好，或是陷在愛裏的女人的嫉妒心也罷，她憋著一股勁兒，與老公的男友競爭，使出渾身解數在床弟之間。也許試的次數多了，終於有一天，老公不算完全博起的生殖器半進入地到了她身體裏麵，在激動與調情之間，他射了精，而她懷了孕。女人一懷孕便覺得女主人的身份理所當然了，老公總算是自己的了， 便一再的催促老公讓老美男人走路。誰知男人這一出戲唱的身不由己的勉強 ，反而或多或少地加強了對自己愛人同誌的愧疚，越發對老美男友言聽計從。 

聖誕節，夫妻倆原本商量好一起出外為在外州的家姐、家婆購買禮物，老美男友硬要一同前往，女友便有咱家家事，與你何幹之態？誰知老公卻一口答應。也許孕婦本身就容易情緒失控吧，女人一下子“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一鬧一叫之間上去推了老美男人一下，老美男人也是一番激動，摔門而去！眼見勸不了任何一方，懷孕的老婆發了瘋般的又叫又跳，又攔不住愛人同誌奪門而去，氣急敗壞的男人一巴掌摔倒了女人的臉上。女人被摑醒！當天就收拾東西離開了那個家， 搬到親戚家去住了。

我打電話時，女友正與親戚商量該如何處置肚子裏的孩子。我聽的心驚肉跳，無言以對。女友此時卻語調平緩，冷靜異常。她提到他老公幾乎天天過來道歉兼哀求， 其實男人是個溫文儒雅之士，平時好好先生，沒什麽脾氣， 很少與人臉紅。這次情難自 禁，競對女人動粗，自己也覺得羞愧難當。 男人一再重申，要殺要剮全憑女人做主，指望女人看在他們雙方的父母沾親帶故的份上，生下孩子，他會對孩子負責。不過如果女人決定不要這個孩子， 他也無話可說。 女友考慮再三，原諒了男人和他一家自私自利的麵子問題，最終還是拿掉了孩子。女友說她還年輕， 不想被別人的一個錯誤耽擱自己的一輩子，而且，生了孩子，她將來也不知如何向孩子解釋這一切。

一年多後，我去雷洛（Reno），見到女友，那時她已與一位賭場發牌員結了婚， 一臉的幸福。對方沒什麽學曆，還比她小兩歲， 但看得出來深愛著她。女友一如既往，大大咧咧的，大著嗓門指示著新婚的丈夫生怕他對我們招呼不周，他毫無怨言忙來忙去的。 我們一邊唧唧咋咋地談著女人間的事兒， 他一邊默默無言地看著自己的妻子，眼裏滿是溫情和疼愛。緣份天注定！ 女友經曆了感情上的波波折折終於找到深愛自己的人， 我由衷地為她高興。

在我離開的前一天晚上，女友開車帶我出去兜風，開至一家Casino賭場酒店，我們倆坐進賭場裏的酒吧， 各自要了杯雞尾酒， 酒吧裏傳來我們曾一起唱的歌“One day when we were young, one wonderful morning in May, You told me you loved me when we were young one day….” 好友對我說：“我們當初怎麽會把一首挺悲涼的歌唱得那麽歡快？” 我回答：“不是有那句詩嗎：少年不識愁滋味。。。。。。” 女友打斷我的話：“如今是沒有新詞，也不用強說卻愁不完。” 歌聲的最後一個音符消失之後， 遠遠的，女友指著酒吧後麵賭場中間一個衣冠楚楚的男士，告訴我那就是他的第一任丈夫。 她看他的眼裏仍有著許多的溫柔，也許還有一絲的幽怨。我問她：“你恨他嗎？”女友搖搖頭，每次她與現任丈夫拌嘴吵架，都會到前任丈夫那裏去找安慰，女友有點自嘲地說：“我們倆倒成了好朋友了！” 我又問她現在的丈夫對此不介意嗎？她說一點也不。 當一個男人知道對手是個Gay, 就不會當他是男人了， 兩個女人在一起，幹嗎在意呢？ 說的也是！

幾年後，女友有了兩個可愛的女兒，一家四口幸福的生活在內華達州的那座賭城裏。

再以後我也工作、結婚、生子，也許各自忙碌， 也許往事不堪回首，我們的聯係從開始的互訪和電話聯係到每年的一張聖誕賀卡到近幾年網絡世界流行後連賀卡也省去了。 那年去法國，一本通訊錄也遺落在花都連同她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加上搬了一次家， 就這樣漸漸的失去了聯係。 

上天知道，我們那時年紀小，人世間許多事情都不明了。少年的無知和年少的清純，到今日都成了一片粉色的記憶。

又一個聖誕節就要來臨，我衷心希望她今日一切都好！借此文紀念那年少歲月，也順祝天下所有的老友新朋們聖誕快樂！

The End.